定靜師太和莫大先生叮囑了兩句,讓他好生休養,便帶人離開了房間,留給兄弟兩人敘話。
林平之跪在床前,哽咽道:“大哥,這裡是閩東寧德,你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
與大師兄令狐衝分開後,林平之跟著二師兄勞德諾在金陵隱藏起來。雖然躲過了那六個矮小怪人的追殺,但也和天門道長失去了聯系,錯失了一同南下的機會。後來大批魔教妖人現身,他們實力低微,不敢擅自行動,只能繼續潛隱下去。
半個月後,師娘傳來消息,說大戰已經結束,五嶽劍派眾人已經在北歸的路上,讓他們前往蘇州等待嶽不群,然後一起回華山。
但隨著福州和莆田兩戰的詳細情況傳開,林平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暗中聯絡以前的鏢頭,打探徐良和左冷禪消息。
福威鏢局雖然覆滅,但畢竟扎根閩中數十年,利益交織之下,人脈極廣,很快便收集了不少信息,整理之後發現,徐良很可能有危險,便立刻帶人前去接應。
沒事的話最好,有事的話,自己有錢有人,多少也能幫點忙,卻不曾想,這一戰,差點要了徐大哥的命。
幸虧自己趕來了,否則,豈不是要遺憾終生!
以前,不管徐良在不在身邊,他都感受不到恐懼,總覺得徐良很強大,可以和天地對抗。
現在發現,強大如山的徐良,也有虛弱的時候,他恨,恨自己沒本事,幫助不了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親人。
身為林家獨苗,他曾經幻想過有一個兄長,自己能偷點懶,能晚一點背負鏢局的重任,可以盡情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徐良的出現,滿足了他對兄長所有的幻想。如今,自己差一點就要失去這樣的人。
看著鼻涕眼淚抹了自己一身的林平之,徐良無語道:“哭什麽,我這才剛醒,你這一嗓子,差點把我送走了!”
田伯光悄悄放下巨闕重劍,十分貼心的幫徐良把滑落的皮裘拉上去。
林平之仰面朝天,抹了把眼淚,笑道:“大哥醒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徐良心中微暖,掀開皮裘,起身走下床,先是吃了幾個荔枝,潤了潤嗓子,壓下滿嘴的苦藥味兒,然後拎起一壺米酒,小口抿著喝了起來。
誰會重傷未愈就開始喝酒?
林平之想要勸阻,但見徐良行動無礙,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也就沒多說什麽。
田伯光眼中精光微閃,仔細觀察了徐良的呼吸節奏,心中越發肯定,這肯定又是一場騙局!
就是不知道這次遭殃的會是誰!
萬幸啊!自己始終守在旁邊,沒有任何冒失的舉動,否則的話,以徐良睚眥必報的性格,自己就算不死也要殘了!
也不知徐良怎麽做到的,昏死的那麽真實,氣若遊絲,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樣。
只是,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並肩戰鬥的親朋好友,你連他們都算計,這心太狠了!太黑了!
想到這裡,田伯光打了個哆嗦,借口打探左冷禪等人的消息,離開了房間。
徐良來到窗邊,看著一輪彎月,漫天繁星,笑容溫和。
他對太陽,月亮,星辰這些亙古不變的東西,充滿了好感,因為只有這些不變的存在,才能讓他找到依托感,讓自己知道身處何處,在陌生的世界中,找到一點熟悉的地方。
林平之來到徐良身前,小聲問道:“大哥,你曾說不喜歡這個世道,要顛覆這個江湖,我總覺得你是在開玩笑,逗我玩兒呢。誰曾想,短短半年,你就掀起了這麽多的風波。但是大哥,沒必要這麽著急吧?就不能歇一歇?等武功再高一點,
或者開宗立派,凝聚大勢之後,再去實現這個理想?”徐良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無奈道:“不行啊,江湖這條路,你們可以往前走,老死於江湖,也可以廢點功夫,中途退下來。但我不行,從我走上這條路開始,就沒有後退的資格。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要麽死在路上,要麽窮盡一生,走到盡頭,去去看這條路的盡頭,到底有什麽。”
林平之輕聲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哥武功高,名聲大,自然受到的束縛也多。但人生漫長,也沒必要急於一時。大哥弱冠之齡,便已站在武林巔峰,偌大的天下,也就寥寥幾個對手。只要潛心苦修十年,待劍法大成,天下誰人能擋?到時候做什麽不行?我知道大哥所修功法特殊,需要海量資源,但小弟已經全盤接受了鏢局和王家的資產,足以幫助大哥更進一步!”
徐良打趣道:“你林家幾十年的積累,王家上百年的底蘊,財富巨萬,你當真舍得?就不怕林家就此衰落?成為林家的罪人?”
林平之搖了搖頭,頗為感慨道:“若無大哥一路扶持庇護,我早就死於非命了。大哥的恩情,我從來沒打算還,因為無論如何,我都還不起。些許身外之物,只要大哥需要,盡管拿去!”
徐良沉默片刻,揉了揉眼角,大笑道:“你這點錢,還是留著娶媳婦吧!單論金銀錢財,皇宮的庫藏都沒有我的多!不過,你提醒的對,現在很多人視我為眼中釘,這次出手殺了我的人,有些還是我的盟友,受到我的恩惠也不少。他們為什麽要做出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要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可是很嚴重的。能讓他們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也要殺我的原因,就是我的存在,讓他們都感覺到了不安。小林子,你記住了,以後千萬不要做少數派,我是沒辦法,只能這麽做,所以這些罪都是自找的。你若是要重振福威鏢局,就不要和所有人作對,引發眾怒的人,命要是不夠硬,是很難有好下場的。“林平之點頭道:“是啊,父親在世的時候,也經常說,利益才是第一位的,一個人在大勢面前總是渺小的,要和氣生財。”
徐良笑道:“這就對了,無論什麽時候,保命第一。雞蛋碰石頭這種傻事,你可不能乾。 遇到打不過人,風緊扯呼,能跑多快跑多快。”
林平之笑問道:“那大哥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是準備對聖姑下手?還是先處理好嵩山派的事情?”
徐良沒有回答,而是岔開話題道:“你的小師姐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林平之知道,徐良不願意讓他摻和到這些危險事情中,便暗自歎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老實回答道:“最近江湖謠言,說大師兄和魔教妖女廝混在一起,打傷了少林寺的兩個弟子,方慧大師找我們討要說法,小師姐氣不過,去杭州找大師兄對峙去了。”
徐良皺眉道:“令狐兄不是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嗎?怎麽跑杭州去了?”
“我們原本是在一起的,後來遇到了六個怪老頭,要抓大師兄當女婿,手段毒辣,大師兄怕連累我們,就獨自引開他們去了……”
聽完林平之的簡述,徐良揉了揉眉心,怎麽轉了一大圈,令狐衝還是受了內傷,又恰好碰到任盈盈,順著原本的劇情發展去了。
徐良問道:“那你師父在哪兒?可知道這些事情?”
林平之回道:“師父在福州受了傷,帶著五嶽劍派的弟子在龍泉休養,我來的時候,謠言剛剛傳出,應該不知道吧!”
龍泉?
定閑師太前來接應,不剛好路過龍泉嗎?!
徐良有些頭疼,隨手扔掉酒壺,轉身去收拾行李,嘀咕道:“這個世界也太頑固了,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不能多改變點!”
喜歡從武俠開始的長生路請大家收藏:()從武俠開始的長生路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