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藏在大雄寶殿的房頂大梁上,看著下面對峙的三個黑衣人,露出高人一等、運籌帷幄的優越感。
在他看來,什麽嵩山派,什麽魔教,什麽華山派,都是自家公子手中的棋子,而下面緊張兮兮的成不憂、丁勉和上官雲三人,則是在公子期盼中,垂死掙扎的小老鼠,表演的越賣力,打的越很,越是能增加他觀看過程中的快感。
不出意外,三撥人都有要事在身,不敢浪費時間,很快廝殺在了一起。
都是一流高手,也都精通劍法,混戰之中,劍氣森森,劍光閃爍,很快都受了傷,各自放出幾句狠話,悄然離開。
田伯光有些無聊,開始還坐著,後來就只能趴著,再後來乾脆躺了下來。
昨夜看著儀琳小師傅念了大半夜的經文,現在還有些疲倦,若不是公子再三叮囑,要保護好定逸師太等人,他真想小睡一會兒,只是這大殿內香火味兒太重,有點刺鼻子。
不過,當看到一群左道人物鬼鬼祟祟的跑回來,田伯光伸了個懶腰,貓著身子,順著大梁從大殿後門離開,準備去找徐良匯報一下情況。
“劉兄,你看佛祖怎麽在冒煙?!”
一個矮胖漢子,指著嗤嗤作響的佛像對旁邊的說道。
“轟隆!”
摩崖洞前,就在眾人以為事情結束,準備各自下山的時候,寺院中央的位置,突然響起一聲驚天巨響,一股黑煙升騰而起。
徐良看著滾滾煙塵,眉頭微皺,若是取勝之前,任我行派人另作安排,挾持幾個和尚作為退路,甚至凶性大發,毀了整個寺廟,還都能說得過去。
但是現在,明明已經贏了,目的也全部達到了,根本沒必要再得罪少林寺。
看著遠處轟然倒塌的大殿,眾人驚怒萬分,手持各種兵刃,迅速將任我行四人圍住,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將他們剁成肉泥的打算。
這其中私怨也好,忌憚也罷,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本就不願意放虎歸山,畢竟誰也不知道任我行以後會不會對他們出手,若能借機將任我行誅殺於此,不僅對大家都有利,還能讓少林寺欠一分人情。即便日後魔教報復起來,也有少林寺擋在前面不是?
片刻後,一個守在後院的和尚,飛奔而至,大喊道:“師叔,不好了,魔教妖人發現了地窖,用火藥堵在洞口,炸死了方慧師叔!”
方生大師頌了聲佛號,神色悲憫道:“任教主,我等誠心待你,一不曾倚仗人多,二不曾食言而肥,為何還要讓人大鬧靈隱寺,濫殺無辜?”
任我行臉色陰沉,掃了眾人一眼,目光在左冷禪臉上停留了片刻,鄭重道:“方生大師,此事與我無關,老夫雖然狂傲,但也不至於如此愚蠢!”
左冷禪冷笑道:“魔教妖人殘忍嗜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若不是你,天下還有誰會和少林過去不?!”
任我行怒道:“老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若是我做的,絕不推脫,但不是老夫做的,你們誰也別想誣陷老夫!”
方生大師點頭道:“貧僧相信任教主的為人,但此事關乎重大,還請任教主在此停留一段時間,等事情查清楚了,定會給任教主一個交代!”
任我行冷然道:“方生大師,老夫敬你為人,也相信少林寺千年清譽,不會冤枉於我,但老夫尚有其它事情要處理,無法在此久候,還請見諒!”
“如此,那貧僧隻好無禮了!”方生大師神色無奈,向前兩步,擋在任我行身前,其他人見此,立刻並排堵住了下山道路,蠢蠢欲動。
“既然如此,那就大戰一場吧!”任我行見此,冷哼一聲,強壓體內陣陣寒潮,朝向問天打了個手勢。
向問天立刻掏出一隻煙火令箭,在空中炸出一團明光,不多時,便有數道身影,向這邊飛速趕來。
“阿彌陀佛!”方生大師歎息道:“任教主既然已經備有暗手,為什麽還要和貧僧在此比試,莫非是在消遣貧僧……”
方生還要再說,解幫主忍不住了,沉聲道:“大師,這魔頭都已動手了,再譴責下去也是徒勞,還是趕緊將這幾人拿下,然後去寺院中支援,免得死傷更重。”
方生大師連忙稱是,先是請求定閑師太等人去寺院查看情況,幫忙支援,然後帶著剩下的人,向任我行撲去。
任我行體內寒冰真氣鬱結,無法動手,只能步步後退,好在上官雲、王誠等趕到的及時,與向問天聯手,一邊與眾人交手,一邊向山下退去。
這裡暫時分不出勝負,徐良心念一轉,在眾人的驚呼中,飛掠而起,連踩兩個魔教高手的肩膀,幾個閃動,迅速來到了寺院中央。
只見原本氣勢恢宏的大雄寶殿,已經化為一片狼藉,一個身穿長袍,頭頂半禿的胖子,手持一把青鋼劍,正在和定逸師太纏鬥。
此人雖然身材肥胖,但速度極快,步伐輕靈,並不與定逸師太硬拚,而是邊戰邊退,向老頭子等人靠近。
徐良看了片刻,心生感慨,定逸師太在江湖上也算是成名人物,如今一個江湖散人,都能與之匹敵,這魔教實力果然深不可測,難怪能以一教之力硬扛天下正道。
華山派二代弟子中,也就儀文和儀和武功不弱,帶著師姐妹組成三個劍陣,圍困了不少左道之人,再加上田伯光在旁邊看護,雖有弟子不小心受傷,但也能保的性命。
靈隱寺的弟子就沒有這麽好運,接連死了好幾個,方真大師看在眼裡,只能親自出手。
等他掌斃了一個魔教中人之後,老頭子立刻帶人圍了上來,纏住了他。
徐良四處找尋了片刻,收了一點東西,然後便在山腳下,看到老頭子等人舉著兵刃,排成一行行,進退有度,看樣子頗為唬人,讓追殺過來的寺中高手一時間不敢硬衝。
正當徐良尋找機會,準備殺入人群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徐良縱到樹上一看,有人在進攻魔教陣列。
原來,方生大師唯恐這邊出事,見任我行準備充分,一時間拿他不下,又不敢真的將他殺了,便陸續派人趕來支援,偷襲之下,打散了這些江湖左道的布局。
上千人驟然受到襲擊,慌亂了一陣,損失不少人手,這才在老頭子等人的組織下,重新建立起了防禦。
而且, 這些左道之人,手段千奇百怪,暗器劇毒無所不用其極,殺退了正派眾人的幾次強攻,不得不緩下攻勢。
其他各派連忙趕過來攔阻,可畢竟不是軍隊,調度無方,撞到了一起,自行亂了,被及時趕來的向問天等人衝垮了陣腳。
於是,原本還算有序的廝殺,變得更加混雜,各派的隊形都被打亂,到處是人。
暗地裡,任我行讓任盈盈等人換了衣服,悄悄的混入人群,往外脫離。
田伯光找到徐良,悄聲說了幾句,然後跟著定逸師太幾人,借著混亂,突進了魔教陣內。
只見前後左右都是人,若非各派服飾不同,都難分敵我了。
徐良站在混亂的人群中,隻覺得前後左右都是人,兵刃不停砍過來,開始還能反擊,殺了魔教幾人。到後來人**匯,是敵是友再難分清,幾個正道中人胡亂砍過來,差點被他反擊喪命。
於是,徐良不再出劍,一直等到方生大師趕來,和正道合圍成一圈,才悄然離去,尋找任我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