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有隱秘消息從洛陽傳出,言說王夫人在臨死前曾透露,辟邪劍譜乃林家口口相傳的秘籍,天下唯有林震南知道全譜,至於徐良所得,只不過半篇而已。
消息傳開,江湖嘩然。
徐良何人?
乃江湖風頭最盛之人,尤其是新安一戰,一以敵七,先殺隴右大俠劉奎、彩衣寡婦何慧、嵩山太保鍾鎮、白頭仙翁卜沉、禿鷹卜沉,緊接著,又以重傷之軀,連殺青城弟子九人,再敗青城掌門余滄海,嚇走塞北明駝木高峰,名傳天下。
好事者點評,年輕一輩當中,已經無人能與徐良比較,天下雖強者無數,但能勝其者,寥寥數人而已,可與宗師大家齊名。
得到半篇辟邪劍譜的徐良,在弱冠之年,就已經這麽強大了。那麽完整的辟邪劍譜,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神功?!
雖然徐良站出來再三表示,自己從未修煉過辟邪劍法,辟邪劍譜也只是一部快劍劍法,並無多少出奇的地方。
但奈何輿論洶洶,除了那些底蘊深厚的勢力,如少林和武當,或者見識過辟邪劍法真正威力的江湖宿老,沒幾個人願意相信徐良。
因此,當消息傳開,天下瞬間沸騰,無數勢力抱著各種目的,瘋狂搜尋林震南的下落,最終在隴西一帶,發現了他的蹤跡。
穿過關中,沿渭河而上,徐良和田伯光日夜兼程,最終來到隴西的鳥鼠山。
鳥鼠山取自山海經:導渭自鳥鼠同穴。位於昆侖山脈東側,北延東迤直至隴山結束,是隴西的主要山脈,主峰幽雅秀氣,溪流潺潺,林木參天。
西北空曠,山野寂寥,兩人在天水補充物資後,行了三百余裡,才找到一家客棧。
徐良張目望去,吃了一驚,這座客棧規模不小,四合院的骨架,主樓有三層,客滿的話能塞下百人,除了五六輛馬車,客棧外頭築有一座簡陋馬廄,站滿了數十匹駿馬。
客棧門口,有一個麻衣漢子,正靠在枯樹墩上打盹兒,旁邊有一眼靈泉,讓枯燥的行程,多了一抹潤涼。
怪不得生意這般好,荒原中有了這口清泉,客棧內的酒水菜肴,想必也不會太差。
徐良見漢子睡得正香,嘴角流著口水,邪笑意味十足,也不知是在惦念哪家的姑娘。
拴好馬匹,徐良沒有打攪別人的美夢,輕聲走過去,喝了一口,清冽甘甜,便拿出三個水囊,準備多取一點,留作日後烹飪或者煮茶。
這時,麻衣漢子猛地驚覺,看到他取水,二話不說,一腳踹來。
徐良腹部一縮,躲過一腳。
麻衣漢子面帶驕橫,一腳落空,正要旋身再踢一腳,徐良連忙擺手道:“不會白喝你這泉水,你照價格來算便是,我要住店,兩間上房,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
麻衣漢子怒視罵道:“老子要是不醒過來,這泉水是不是就白喝了?瞧你這模樣,手上能有幾兩銀子?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客棧也是隨便住的?沒有十兩銀子,敢讓我給你準備上房?別以為有個護衛就能唬人,再不滾,老子可要喊人了,到時候生死不負!”
徐良一臉無奈,正要後撤幾步息事寧人,沒料到客棧門口出現一位滿臉橫肉中年女子,臉頰塗滿了厚厚的胭脂,十分醒目,狂獅般怒吼道:“你個殺千刀的,就你那點本事,還敢跟人動手,活得不耐煩了,熱惹惱了這位公子,斷了客棧的財路,老娘現在就一腳踹死你!”
看到膀大腰圓,氣勢洶洶中年女子,
麻衣漢子噤若寒蟬,擠出一張笑臉,連連賠笑,瞥向徐良的眼神還是稱不上友善,冷哼道:“算你小子運氣好。” “滾,快點給這位公子準備酒食,敢耍小心眼,老娘削死你!”霸氣側漏的中年女子訓完麻衣漢子,回首面對徐良,笑臉熱情真誠,伸手招呼道:“公子快快請進,咱們來福客棧能吃能喝能住,價錢公道,童叟無欺,在這方圓百裡,可是出了名的,公子只要住過一次,就知道咱們的好處。”
徐良笑著點點頭,帶著田伯光走進寬敞的院落,只不過才進門,就察覺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冰冷而充滿警惕與殺機,仿佛和他有天大的仇恨。
這些武者大多配有長劍,氣息沉凝,實力不容小覷,田伯光微微向前一步,緊握手中長劍,神情戒備!
老板娘見此,輕笑道:“公子別放在心上,這些都是江湖粗人,來這裡找一個叫什麽林震南的人,只可惜找了好幾天也沒有音訊,不免心氣浮躁,見誰都這幅模樣,您大人大量,別和他們計較。對了,咱們來福客棧總共就六位待客姑娘,個個如花似玉,都是花大價錢從金城買來的,公子有沒有興趣?”
徐良啞然失笑,搖頭拒絕了。
付了訂金,徐良慢慢上了二樓,老板娘親自端了盆泉水,放在架子上,作為洗漱用,若是再要,就要加錢了。
房內鋪著毛毯,整潔沒有異味,桌上的酒碗茶具,也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客棧生意不錯,往來十分熱鬧,老板娘一邊走,一邊和熟悉的人吹科打諢,熟稔至極,應該不是黑店。
這讓徐良松了口氣,他不反感打打殺殺,但如果素未蒙面,僅是為了些錢財就你死我活,也著實無趣。
院子裡擺了十來張桌子,坐了三十幾人,大多袒胸露乳,胸毛橫生,喝酒吃肉時,大呼小叫,顯得十分豪爽,各種刀劍斧叉隨意擱置在桌上,但只要有情況,都能第一時間抓到手裡。
徐良對這些呼喊的人,並不放在心上,倒是大堂內相對沉默寡言的食客,都不簡單。其中東北角相鄰兩桌的武者,氣息悠長渾厚,身上有種悍勇的煞氣,眾星拱月擁著一位白發老者。
西北角落中,一名瀟灑不羈的白衣公子,獨佔一桌,悠閑酌酒,白鞘纏銀絲,劍穗金黃,十分醒目。
敢在魚龍混雜的客棧內顯露富貴,此人若非癡傻,就是有所憑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