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騎傷亡了大半,數十位江湖散人,除了幾個逃回客棧的,都已死傷殆盡。
韓城馭馬前行,彎腰拔出長槍,看著花白老頭,笑道:“程乾,出來受死!”
老板娘解釋道:“程乾是天水的高手,獨來獨往,後來在金城觸了霉頭,被韓家追殺,機緣巧合被葛沉救下,這次就是他出手,才救下葛家一個庶出子。”
徐良站起身來,低頭見到程乾擋在門口,眉頭微皺,正要說些什麽,老板娘卻已經鄙夷道:“這家夥是被傻了還是瘋了,就這麽衝出去,不知道樓上還有個的白衣公子嗎?萬一和韓城裡應外合,對孤兒寡母下手,不就全完了嗎?”
徐良微皺眉頭,怔怔無語,這時房門被悄悄推開,進來一名渾身是血的壯漢,提了柄青銅巨斧,凶神惡煞。
壯漢看到老板娘,頓時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掩上門,抹一把滿臉血汙,撕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心有余悸道:“老板娘,周圍被韓城那個小畜生堵死了,讓我在這裡躲過風頭,以後再不賒帳便是。”
老板娘沒好氣道:“掌櫃的呢?死在哪張桌子上了?”
漢子撓頭笑道:“跑得急,沒注意白老哥。”
麻衣漢子正好跑到門口,憤懣道:“老板娘,下面都殺得天昏地暗了,你就不讓老板管管?拆了客棧,還不是要我來修,對了,那個白衣公子也上樓了,很有可能是衝著那母子去的,我覺著她們挺可憐的。”
老板娘呸了一聲,眯眼笑道:“行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心腸了,你覺著可憐,就去把那白衣公子揍一頓,老娘要攔著你,就是你親娘!”
麻衣漢子翻手取出一根鐵棍就衝了出去,沒過多久,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正在撕扯羊肉的壯漢溜了出去,一臉匪夷所思走回來,嘴角抽搐道:“他娘的,青梟老弟還真一棍抽翻了小白臉。”
老板娘撇嘴道:“我家老頭子閑著無聊,教了他一手,對付你們這類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還不是手到擒來?”
漢子豎起大拇指,溜須拍馬道:“來福客棧果然名不虛傳,連跑堂的青梟都能一招抽暈韓家的俊傑,臥虎藏龍啊!”
說話間,青梟被一個清瘦老頭拎著耳朵拽進房中。
青梟死死握著手中的寶劍,倔強道:“不還,打死我都不還!那家夥自己沒本事,活該丟了佩劍。”
老頭身材很高,顯得弱不禁風,神情木訥,兩眼渾濁,呆呆地望著老板娘。
老板娘瞪了一眼青梟,惡狠狠道:“有在自家地盤上搶東西的嗎?你就不知道離客棧遠一些再下手啊!照你這樣下去,誰敢來客棧住宿?你要是不把劍還回去,老娘就親手活剝了你!”
青梟滿臉驚恐,快步跑出去,把劍狠狠丟了出去,剛剛悠悠醒來的白衣公子,只聽砰地一聲,又暈了過去。
老板娘捧腹大笑,指著神色幽怨的青梟,罵道:“嘖嘖,還真是個貪生怕死的東西!”
高瘦男子已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樓下,程乾對上韓城不落下風,甚至隱隱勝出,但韓家扈從中,竟隱藏了一名暗器高手,幾次下黑手,就將程乾重創。
眼看無法取勝,程乾以死搏命,白發虛張,雙目赤紅,瘋魔一般,又殺了十余一騎,然後被韓城一槍穿心。
擦了擦手,韓城抬頭笑道:“今日叨擾來福客棧,韓城惶恐不安,客棧損失,
我自當以十賠一,敢問白掌櫃可在?” 老板娘轉頭望著清瘦老頭,問道:“當家的,你當初在白鹿山不過是和左冷禪打了一架,還輸得那麽慘,怎的名聲這麽大了?連韓家都想招攬你?”
正在啃著羊肉的壯漢目瞪口呆,癡癡望著清瘦老頭,喃喃道:“十年前,有人在白鹿山截殺了幾個嵩山弟子,引來左冷禪尋仇,一人一劍,挨家挑戰搜查凶手,差點殺穿了隴西武林,所向披靡,只聽說有個姓白的高手,與他約戰一場,外界不知勝負,只知道左冷禪就此離去。老板娘,白掌櫃,你們千萬別嚇唬我啊!我膽子再肥,也經不起這麽折騰!”
老板娘不理睬快要傻掉的壯漢,望向清瘦老頭,一臉為難,問道:“老白,咱們被韓家找上了,你說怎麽辦?”
清瘦老頭平靜道:“你說,我做。”
老板娘唉聲歎氣,望向始終袖手旁觀的徐良。
心知不妙的徐良苦笑道:“老板娘,你看我做什麽,我還能出去和韓城對戰不成?我就是前來投宿的尋常旅客,銀子一兩沒少,總不能逼著我替你們背鍋吧?”
老板娘點頭道:“倒也是。 ”
清瘦老頭盯著徐良,語氣古井不波,緩緩道:“久居而龍現,淵默而雷音,公子修為驚人,內力渾厚,又有田伯光追隨,除了威名遠播的徐少俠,老朽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這等修為和手段,但來福客棧從來不破壞規矩,要是公子不願意出手,白某隻好改改規矩,逼迫公子出手了,當然,公子也不用太過為難,只要保證那對葛家母子死在客棧外面就行,到時候韓城若敢進客棧呱噪,再由老夫出手殺個乾淨。”
老板娘毫無愧疚道:“公子莫怪,老白不太講道理,當年若非被他霸王硬上弓,老娘才不樂意跟他過這貧苦日子,躺在走廊裡的白衣公子,應該是韓城的兄長韓牧,公子你盡管拿他做要挾,想必應該能夠拖上一段時間。”
這時,青梟突然走進房間,手持鐵棍,狠狠地抽在神色呆滯的壯漢後腦,當場將其打殺,神情凶戾,罵道:“早就看這家夥不順眼了,吃東西從不給錢,還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惡心模樣!”
徐良雙手一攤,苦澀道:“老板娘,白掌櫃,你們這般威脅恐嚇,就不怕日後生意難做?這可不是你們之前所說的道理。”
老板娘笑得花枝亂顫,臉上肥肉亂抖,嬌笑道:“老娘要是再年輕個二十年,一定倒追公子。”
青梟惡狠狠道:“小子,別說廢話,你要是敢不接,老子一棍抽死你。”
徐良沉思片刻,問道:“能不能給點時間,讓我權衡一下其中的利害?”
“多久?”
“三五天,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