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江湖很小

　　見到公孫海出來，楊黎立刻焦急的迎上前去，詢問道:“怎麽了，怎麽沒把璋兒帶回來。”

　　公孫海遲遲不說話，過了好久，重重的揮手轉過身去:“還不是你把璋兒給慣壞了，我的人告訴我璋兒是自己主動和賭坊的人合作，要去欺騙人家的錢，根本就不是無意出千的。”

　　“這一點，許多百姓都能證明。”

　　楊黎有些委屈:“就算璋兒是出了千，那也不能把他一直關在那啊，那豈不是耽誤了一個月之後他的上任。”

　　“上什麽任！就讓他關在那！”公孫海大聲道。

　　楊黎也來了脾氣:“我說公孫海，他就只是我自己的兒子嗎?他不也是你的種嗎?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你還是不是男人，自己兒子都被關在牢裡了，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行，你不幫忙是吧，我找我弟去。沒了你還救不出璋兒了不成?”楊黎氣呼呼的說道。

　　普通女子自然是不敢這麽和丈夫說話，更何況公孫海還是五品將軍，但是楊黎出身楊家，是名門望族，家中在朝為官的也有許多，高官高位之人更是不在少數，所以楊黎才有底氣這麽和公孫海叫喊。

　　公孫海轉過身，有些無奈的看著楊黎:“你以為我不想救璋兒嗎?再怎麽說，我也是他的老子，可是我讓六兒帶給周英的話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所以璋兒才沒被帶回來。”

　　六兒就是公孫海的心腹，傳信和傳話的人。

　　公孫海深深歎了口氣，湊到楊黎身邊，附耳低聲了幾句。

　　聽完之後，楊黎眉頭緊鎖，浮現出哀怨之色，轉而歎道:“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璋兒沒被帶回來。”

　　楊黎哭喪個臉:“璋兒這一個月要在牢裡受苦了。”

　　“活該，也讓他長長記性！省的以後再給我鬧出什麽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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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正這邊也很奇怪，居然沒有公孫家的人來救公孫璋，他以為就算公孫璋被周英關進大牢，公孫家族也會馬上派人給他施壓的，不然公孫璋能是那副模樣嗎?

　　沒想到周大人這麽鐵骨錚錚，連五品將軍和四品的戶部高官都不放在眼裡，方正心中暗暗讚歎。

　　公孫璋被關在牢裡對方正自然是好事，這樣他就不會想著找自己的麻煩。

　　這邊轉眼就過了十五，春節也到了尾聲。

　　各個店鋪都已經準備開始營業了。

　　方家的名軒閣其實幾天前就已經在營業了，只是方正這些日子忙著和公孫璋鬥智鬥勇，沒顧得上去，國醫館那邊也是給放假放到十五，明天就得再去學習了。

　　這天晚飯，吃完晚飯。

　　馮老卻一臉匆匆的找到方剛和方正。

　　方剛問道:“馮老，您這是?”

　　馮老先是深深作揖，接著望著方剛和方正說道:“感謝老爺和公子這些日子的收留，我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老頭子實在不好意思再打擾你們了，這就告辭了。”

　　方正很驚訝:“馮老，您這住的好好的，怎麽就要走了?”

　　“是不是府上有什麽您不滿的地方，您說，我讓人去改。”

　　馮老連忙搖手:“不是不是，方府一切都好，大家對我也很好，只不過，我們江湖中人，哪有白吃白住在他人家的道理。”

　　“而且，這麽多年了，我也…..我也一直沒有回家看過，我想回鄉看看，我的老爹和老娘十有八九已經是一抹黃土了，我這個不孝子卻一直沒有去看過他們，

哪怕是給他們上上墳也是好的。”　　“我的幾個弟弟妹妹們也不知道過的怎麽樣了，在外漂泊半生，我想……也該到了落葉歸根的時候了。”馮老語氣誠懇，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的。

　　方剛可惜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好多強留，我去讓庫房給您拿些銀子，您帶在路上當盤纏。”

　　馮老搖頭:“不用了老爺，我身強體壯的，一路上找個活做，邊做邊攢錢，一路做到回家，如果運氣好，能去給我老爹老娘上墳，運氣不好死在路上，也沒什麽個大不了的，我們江湖中人，對這些早已看淡了，更何況我活了這麽多日子，早就賺大了。”馮老的面色很平靜，半點悲傷神色都沒有。

　　方正沉默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是，臨走之前，我還有一樁心事沒有了結。”

　　“您說，我們一定幫您解決。”

　　馮老看了看方剛，又看了看方正:“就是小丫。”

　　“我死了沒關系，可她還年輕，總不能一直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死在路上吧，就算我到了家，她一個黃花大閨女，難道還跟我在村子裡等死不成?”

　　“這些日子，我也知道老爺和公子都是好人，所以……希望你們能收下小丫，當個丫鬟，別讓她一個人出去當小偷了，她雖然功夫不錯， 但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萬一被抓，那就……”後面的話馮老沒說，但大家也知道，被抓之後小丫一個姑娘，輕則報官送府，重則直接被關在主人家裡，被當一個奴隸使喚，也不會有人給她出頭。

　　方正連忙答應道:“馮老，您放心，小丫就是我的妹妹，我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有您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說著，馮老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出來，遞給方正。

　　“這是?”方正微微有些疑惑。

　　馮老咧開嘴笑道:“我們江湖人，沒別的什麽本事，我聽小丫說公子對我們榮門的一些個手藝感興趣，都在這裡了，沒辦法親自教給公子了，不過我相信，憑公子這麽聰明，一定能看懂的，再說了，還有小丫呢，這妮子聰明，我的本事她學了十成，公子有不會的問她就成。”

　　雖然只是和馮老認識了短短十幾天，但是有些人，就算結識很短，也會產生深厚的感情，方正莫名感到一陣悲傷。

　　“公子，我特意趁小丫不在來和你們說，就是怕這丫頭鬧，等下我就偷偷走了，小丫就拜托你們了”

　　“未來，我們有緣，江湖再見！”馮老的門牙都掉了幾顆，說這話的時候，總是有著莫名的喜感。

　　但方正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江湖很小，在意的人就那麽幾個，小到一個村子，一個鎮子，拎起一把木刀便拎起了整個江湖，江湖很大，大到人山人海，有些人，再分別之後，就算你拚勁全力，也很難再見一面。

　　也許，這次普通的道別，即為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