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羅蘭的內心,自然也就知道羅蘭的想法。
“也就是說,我需要在創世神回來之前,攢夠靈魂讓你衝破封印,同時其他五個秩序之神也得衝出來,才能對抗末日?”
“是的,現在其他秩序神的傳承者,也已經活躍在大陸之上,我能感覺到。至於為什麽空間之神的“神器”會落到你手裡,可能是機緣吧。每個秩序之神各自擁有一件“神器”,這是創世神遺留在人間的寶物,也是溝通傳承者與我們之間的橋梁。我的神器遺落人間很久了,當初斯芬克斯找到了它,不過現在看來他並沒有打算交給你,只能靠你自己去尋找了。有了生死秩序神器,你的秩序之力才能真正發揮出來。”
“才能更好的幫你收集靈魂才對,不是麽?”
羅蘭說了句,也算不上抱怨。反正只要握著強大的力量,瀟灑的過完這一生就算了,至於什麽創世神、什麽毀滅等等,跟他有什麽關系?
我死後,管他大浪滔天?
“好了,羅蘭,現在你的意識海已經與我相連,只要你接近死者,那麽我就能收取靈魂力量,同時你也會獲得強大的生命力作為報酬。無論你怎麽想,我希望未來……合作愉快。我要走了,目前我的力量只能以意識形態出現在你的腦海中,而且維持不了太久。未來的路還是得你自己走,用一句你潛意識裡的奇怪語言來說,咱們……Goodbye!”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那群靈魂同時也被他帶走。
“Goodbye……”
羅蘭回應一句,接著意識重新返回了身體之中。
……
……
“你醒了?喝點水吧。”
西塞羅擰開水壺蓋子,遞了過來。
羅蘭揉揉眼睛,感受著身體的顛簸,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昨晚我剛清醒過來就看到你倒了下去,周圍又都是人,沒辦法我只能把你扛著,買了個馬車,一路走到現在。”
“這是哪兒?”
沒想到在意識空間裡短短的幾分鍾對話,現實世界居然已經過去大半天,這讓羅蘭有點接受不了,沒想到在這異界居然還能體會到“時差”。
“剛出東盔城不久。本來我打算帶你去找牧師治療一下,結果你擊殺魔法師的事傳得太快了,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咱們,而且大部分人都不懷好意,所以不得已只能先出城再說。”
西塞羅碎碎念道,一番話說得羅蘭驚訝不已。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哈哈哈…”
聽到羅蘭打趣,西塞羅依舊低著頭,這次倒沒有接話,又回到了冷冰冰的模樣。
天荒帝國並不盛產馬匹,與西北那些遊牧國度相比,馬的質量差了不止一倍。尤其是戰馬的作戰能力,更是被他們甩了幾條街。仗著優良的馬兒,他們在西北邊境來去自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導致帝國不得不派出大量兵力用以戍邊。
西塞羅並不精通人情世故,花大價錢買的這架馬車質量實在一言難盡。
在不緊不慢行駛了一天一夜之後,馬兒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噗嗤噗嗤”喘著粗氣。
至於馬夫,在得到羅蘭一個金幣以後,樂呵呵地丟下了馬車,打算步行回東盔城。
羅蘭拿了一些草料喂馬,接著又給馬兒注入了生命力,很快這家夥又生龍活虎起來。
“你的力量似乎更純淨了,開始有點斯芬克斯大人的感覺了。
” 西塞羅說著,將行禮都解了下來,一把扔到自己後背上。
“不用那麽麻煩。”
羅蘭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把包裹扯了下來,接著閉上眼睛,淡藍色力量快速流動,手環上亮起璀璨絢爛的光芒。
下一秒…
嗖…!
所有東西都被這光芒籠罩住,飛快消失在二人眼前。
“這是…空間戒指?”
“戒指算什麽,我這可比戒指大得多,得叫“空間手環”才對。”
西塞羅的驚訝隻持續了不到片刻,隨即臉上露出擔憂之色來。
“羅蘭,你還是太年輕了。昨晚的戰鬥雖然避無可避,但接下來我們可能會遇到無窮無盡的麻煩了。”
“哦?你是說,我暴露了實力?”
西塞羅點點頭,畢竟是三百多歲的“老人”,他深知大陸的生存法則,尤其是經歷了當初的背叛之後,他對人的欲望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羅蘭的手環能夠引發一場血戰,就意味著還會引起第二場、第三場。
“昨夜爆炸之後,那個被我刺穿的傭兵團長不見了。”
西塞羅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他總感覺拜倫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危險,否則以他的身份絕對不足以跟中級魔法師合作。
羅蘭想不起暈倒之後的事,聽到西塞羅的話之後,心底也是一顫。昨天他們不僅殺了個魔法師,還摧毀了一個銀牌傭兵團,這一下子就將兩個大陸性組織都得罪了。
“爆炸的余燼有多強咱們有目共睹,如果不是生命力的維持,強大如你也沒法痊愈,拜倫沒有理由還能活著。”
“那或許是我多慮了。”
羅蘭和西塞羅的想法都沒錯,可惜他們都不是魔法師,也並不清楚魔法師公會的那條鐵律。
此時,整個魔法界都沸騰了。那些深居簡出的魔法師們紛紛走出實驗室,許多人甚至來不及準備,就騎著魔法掃帚朝著羅蘭二人飛來,生怕來晚了錯過這塊“肥美的肉”
要知道大陸幾十年來,都沒有出現過一個亡靈法師,一方面是魔法師公會的鐵腕手段,另一方面就是大陸趨於相對和平,最近百年除了邊境衝突之外,幾乎沒有發生過任何大規模戰爭。沒有戰爭就意味著沒有死亡,這對亡靈法師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和平年代修煉亡靈魔法,難度並不比其他元素魔法低,與其躲藏在陰森墳墓裡挖死人,不如光明正大做個魔法師享受世人尊崇。
元素審判法庭為了彰顯這些年來成就的卓越功績,也是將獎勵提升到了所有魔法師都無法拒絕的地步。
只要斬下亡靈法師的頭顱,就能獲得一塊完整的、純淨無瑕的——暗金。
雖然只有巴掌那麽大,但……
那可是大陸最珍貴的材料,沒有之一!
眾所周知,武者的武器講究硬度和韌性。而魔法師夢寐以求的材料則是與魔法的契合度,一塊好的材料能輕松存儲和釋放毀滅元素。不僅能用來製造強大的法陣和卷軸,同時也是製作法杖的最佳選擇,好的法杖能將魔法師的實力提升數倍不止。類似於羅蘭前世世界,那些科學家研究電阻材料一樣。越不排斥魔法元素的材料,越能引導強大的魔法,同時降低在釋放魔法時的消耗的魔力。通常魔導性好的材料都極端脆弱,稍一失誤,便會受損甚至不能再用。所以魔法師通常都用昂貴的胡桃木作為法杖的主體,這種木頭可塑性強,同時魔導性也不差。
若硬度和魔導性同時出現在同一材質上,試問哪個魔法師能不心動?
巴掌大的一小塊暗金,足夠在天荒帝國換到一個地位不低的爵位,還是世襲的那種。
羅蘭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隻想趁著天黑趕緊找戶人家住下,一直睡在馬車上讓他脆弱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他和西塞羅重新綁好了馬車,休息了片刻之後,朝著克洛伊城繼續進發。
二人輪流駕車,沒了馬夫暴戾的鞭打,馬兒也變得歡快了許多。
可好景不長,還沒走到天黑,羅蘭就發現不遠處的官道旁,站著個如古樹般的人。他長著一隻鷹勾鼻,一個長下巴,就像兩個鉤子幾乎貼在一起,油膩的頭髮從兜帽裡鑽出來,半黑半白,說不出的雜亂。緊緊地裹著一件厚重的黑色鬥篷,提著一根手臂長短的法杖。
經歷了生死之戰以後,羅蘭的警惕心提高了不少,他不動聲色地勒住馬車。馬兒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安安靜靜地停下,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西塞羅從馬車裡探出頭,右手死死按在刀柄之上,他的實力要比羅蘭強大不少,早已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天色漸漸黯淡,夕陽緩緩落下,凜冽的寒風如刀,切割著羅蘭的臉頰,他死死按住馬背,生怕弄出丁點響動。
黑袍法師依舊沒有動靜,整個人融入黑暗之中,與天地似乎要合為一體。
氣氛壓抑的讓人窒息,羅蘭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只能保持絕對的安靜,就這麽僵持著。
血液流動速度似乎都緩慢了下來,他的雙手漸漸感到麻痹,額頭上鬥大的汗珠慢慢滑落…
終於……
啪嗒!
汗水滴在馬背上,馬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刺激到,不受控制的輕輕抖動了一下。
黑袍法師猛然睜眼,雙目如明燈,仿佛直接看穿了羅蘭的一切,只見他高高舉起法杖,一團火焰呼嘯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羅蘭和西塞羅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朝兩邊滾了出去,炙熱的火焰劃過二人身體,羅蘭的衣角都被燒成了灰燼!
不可戰勝!
這是羅蘭心中唯一的想法,對面那人的實力絕對在泰塔斯之上,因為他發動了如此強大的魔法,居然連咒語都沒有念!!
高級魔法師?
只有高級魔法師才能做到瞬發魔法!
那火球如長龍似的掠過,狠狠砸在馬車之上,“轟隆”一聲巨響,可憐的馬兒來不及閃躲,直接和車身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血霧迷茫,腥臭味撲鼻而來,羅蘭來不及擦拭臉上的血珠,任由粘稠的血液滑進口腔。左手迅速橫在胸口,閃耀之心頓時光芒四射…
黑袍法師怎麽會給羅蘭機會?
只見他抬起左手,畫出幾道複雜的手印,羅蘭腳下頓時浮現起一圈圈魔法紋路,無窮無盡的火焰從地下噴湧而出,將他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每一條烈火都像活了過來似的,羅蘭稍有動作,等待他的便是火焰鞭撻!
西塞羅啐了一口,嘴角的鮮血順著下顎流下,他顧不上身上灼熱的劇痛,抽刀便迎了上去。
對付法師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貼身肉搏。
每個法師都依賴著強大的自然元素,所以身體是他們唯一的弱點,一旦接近過去,勝負就未可知!
黑袍法師輕蔑的一笑,西塞羅的想法在他看來可笑至極,能達到高級實力的人,哪個不是屍山血海爬上來的?如此小伎倆,宛如蚍蜉撼樹…
只見他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就佇立在原地,等待著即將劈來的長刀。
西塞羅心頭一緊,對方那個微笑讓他忐忑不安,不過招式已使出,根本沒法收回。長刀上蘊含著分離骨肉的磅礴力量,只要擊中,他有信心一擊必殺。
可黑袍法師豈是庸人?眼見著刀刃落下,想象中那皮開肉綻的場面壓根就沒有出現,反倒像是斬在了空氣之中,西塞羅的雙手不受控制的撲進對方的“身體”裡。
法師的模樣漸漸消散,不知何時,他又出現在了西塞羅的正後方。那虛幻的殘影在他法杖揮舞之下,立刻化作衝天而起的烈焰,數道烈火凝聚在一起,交織纏繞著,很快又在西塞羅的腳下融合成一團泛著白光的巨浪。
轟!
大地為之一震,白色火焰溫度極高,引發的爆炸自然也是驚天動地。西塞羅渾身包裹在烈火中,像斷線的風箏,被巨大的動靜拋出去數百米,直接脫離了羅蘭的視線。
“武士已被解決,那麽你……就是那個亡靈法師了。”
黑袍法師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聽上去竟格外的慈祥,如果不是滿懷敵意,羅蘭都以為他是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
“亡靈法師?”
羅蘭此刻隻想把斯芬克斯從墳地裡刨出來大罵一通。他一直都為得到了生命魔法而沾沾自喜,卻從未想過生命魔法曾經對大陸造成的災難有多大。自己繼承了力量,同時也必然會繼承整個大陸的怒火,不然也不會給自己引來如此強大的對手。
羅蘭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是斯芬克斯的傳人,才會大打出手。如果來的是個普通人,他段然不會這麽想。可對方是個貨真價實的高級魔法師,魔法師向來以博學聞名,顯然他以為對方讀過生命魔法的歷史,特地過來為民除害的。
黑袍法師眼裡的羅蘭,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一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暗金。
此刻羅蘭已百口莫辯,無論說什麽,也比不上暗金帶給魔法師的誘惑力。
“是與不是,殺了便知。”
羅蘭深知不敵,但束手就擒不是他的風格,只見他面色凝重,左手上閃耀之心亮起,一圈圈黑色霧氣將他直接包圍。
環繞著他的火焰也被死亡氣息壓製了不少,灼熱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一些。
“哦?”
黑袍法師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此純淨的死亡之力,除了亡靈法師還有誰能提煉的出來?
他之前還在好奇,為什麽對面的小子沒有半點魔力湧動,看著就像個普通人,卻又能在東盔城擊殺泰塔斯。現在感受著純淨的黑暗力量,他終於想通了。
亡靈法師根本就不依靠自然元素,所以就算羅蘭沒有丁點魔力波動,黑袍法師也以為他用了某種秘寶來隱藏實力,畢竟羅蘭釋放的死亡氣息絕對不是普通亡靈法師能夠做到的。
黑袍法師舉起法杖,右手按在法杖頂端的紅色寶石上,接著輕輕點地,洶湧的魔力沿著大地張牙舞爪地奔襲而來。
羅蘭腳下的火焰牢籠又強大了數倍,黑色霧氣在對方的動作之下,直接消失不見!
任憑他如何調動,都感應不到那原本濃鬱的“奪取之力”, 手環仿佛透支了身體的力量,光芒眨眼便消失不見,又回到了古樸的模樣。
羅蘭很清楚,他的力量已被對方的火焰直接耗盡,眼下留給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等等…魔法師閣下…”
黑袍法師抬頭,目光鎖死羅蘭,臉上還掛著不屑,緩緩說道:
“求饒麽?”
羅蘭搖頭,額頭上的汗水早已被烈火烤乾,他咬著牙說:
“不不不,我只是想問問,為什麽要殺我?”
他不明白為何一路走來,自己遇到的對手越來越恐怖,也實在想不通還有誰要置自己於死地。
如果對方認識生命魔法,那也應該把自己抓起來嚴刑拷打,以獲得這古老的力量。
為何上來就要下死手?
看黑袍法師的架勢,絕對不打算留下活口。
伊莉雅公主顯然不可能,大皇子也不應該做這種事,要知道自己的父親可還在他帳下效力,殺了自己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對他並沒有實質性的好處。
“我平生最喜歡的兩種東西,一是絕望,二就是遺憾。”
黑袍法師抬起法杖,他並不打算解釋給羅蘭聽。在他眼裡這個亡靈法師渺小的就跟螞蟻似的,而且還是會咬人的那種。捏死他的同時,完全沒必要跟他多嘴。
“你那帶著絕望和不解的臉,讓我十分享受,所以今天你必死無疑…”
他手中又捏起印決,火焰在他手掌中凝聚,飛快旋轉著、扭曲成匕首狀。
下一刻,“匕首”射出,直插羅蘭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