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可能不信,我其實是一個自閉症患者,同時也是一個抑鬱症好不了的人。
也會有人說,裝你寂寞,平時嘻嘻哈哈的,跟人有說有笑的,這算哪門子的自閉症。
確實連我自己都覺得平時在班上是個不折不扣的中二青年,但我想說關於我的故事,也想寫點東西給那些和我一樣自閉症患者,千萬不要說些什麽,靜靜地聽我說完這個故事。就像那句話,自閉症是上天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我在小的時候,準確來說是在去廣州那一年我從父親的摩托車上摔了下來,耳出血導致鼓膜旁邊會有淤血溢出,最終的結果就是我聽不見任何聲音。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除非說話的那個人站在我面前臉貼著臉我才勉強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所以我其實在十歲之前一直都是孤僻的性格,聽不見聲音這事我從沒有提起過,原因很簡單,就拿我來說,當我感覺很難過或者生病的時候就會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然後我自己能做的事情,絕對是自己動手。
比如在家裡的時候,除了在自己家裡吃飯,其他地方一律不會動筷子的,誇張到親爹發火了塞我嘴裡我也吃不下去。接著是身邊的東西,畫畫用的冊子是自己做的,紙是自己照著狼毒紙做的,畫筆也是,自己穿的衣服,鞋子,襪子,身邊幾乎所有東西都必須自己動手做了才能接受。
可能會說這是動手能力比較強,但我說實話吧,這是一種病態,是與外界漸漸失去聯系的一種表現。尤其是生病的時候,是我最難熬的,因為我只要覺得身體不舒服了,或者精神上有些難過,就會完全封閉自己,不會跟任何人說話,從不會主動告訴身邊的人說我生病了或者怎麽了。
躺屍可能大家都知道,覺得很正常。但我能什麽東西都沒有,不吃不喝,動也不動地躺一個星期,就因為我生病了,不能堅持上課或者下床吃東西。總覺得自己生病了如果身邊的人問東問西,是我自己用生病這種事情向他們博得同情,想得到他們的關注。
我知道大家是對我好,但我一旦生病了就會封閉自己,所以外界的任何關注對我來說就像是你拉屎的時候圍上來一群人,即使是同性,大家都是男的,可那種目光還是會讓我不舒服。
這就是我的自閉症的一個簡述,自閉症並不是說一輩子都是個悶葫蘆,而是在某些時候會選擇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封閉。
有一次父母吵架,老爸喝醉了,我連夜趕回來,他已經整個人倒在床邊,家裡的一切東西都被他砸的稀巴爛,奶奶一個人不敢上去看他,等我來了,她勸我上去安慰老爸。
可我上去了之後保持沉默,他爬起來,繼續砸著家裡能拿起來的東西,而我一動不動。他吵著鬧著就要去尋短見,可我就像什麽都沒有聽見一樣,直到奶奶上來找父親的時候才發現父親一個人來到河邊,差點就一步跳了下去。
且不說老爸做的對不對,當時就因為我的自閉和沉默不語,成為了一種冷暴力,我的這種做法才是最錯誤的。
接著說抑鬱症吧,就是在自閉症的基礎上帶來的一種情緒低落,最直觀的表述就是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假如我死了,我身邊的人會怎麽樣。最可怕的是你必須要想出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去打消跳樓自殺的各種想法。明明很難過,很孤獨,想找個人傾訴,但我是個自閉症患者,選擇了沉默來熬過抑鬱症發病期。
剛開始只是簡單的想輕生,慢慢的,我開始害怕聽見聲音,而且存在一個惡性循環。
就是在喧囂的環境裡我會覺得惡心胸悶氣短,氣溫持續上升,因為小的時候的經歷。但耳鳴聲也同樣折磨著我,只要周圍稍微安靜一點點,腦海裡就會充斥著大音量耳鳴。不用獨處一間空房子,只要上課的時候下面沒人說話,耳鳴就開始出現了。
然後現在又出現一個情況,就是當我唱歌的時候,就會從手指開始感到酥麻,一直蔓延全身。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因為我緊張的緣故,給別人指導的時候說當你面對評委的時候會覺得手指酸麻酸麻的,就像被電流擊中一樣。
直到所有人都說不會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可能是因為抑鬱症。
最後一次我參加十佳歌手比賽的時候,初塞和複賽我都出現同樣的情況,甚至自己在寢室練習的時候也會和上台表演的時候一樣。而且我之所以確定是抑鬱症做的妖,是因為我的心跳一直沒有變。如果是緊張,那麽會心跳加速,體溫升高。
當身邊的人勸我去參加各種選秀節目的時候我經常說我很低調,不願意在外面過渡展現自己。但其實最主要的是我只要拿著話筒就會像複賽那樣,上去之後渾身麻痹,呼吸困難,但是在其他人面前的時候我完全可以做到收放自如面不改色。
原諒我的低調,雖然說我學富五車,看見那些半吊子初露鋒芒就能混得風生水起,我也會覺得心裡不平衡。但我真的在上台表演的那一刻開始,我開始犯病,不是緊張,而是純粹的抑鬱症。
說起來,在我眼裡,最大的受害者不是我自己,而是身邊的人。寫下這些並不是為了什麽博人眼球,得到別人的所謂的憐憫。縱觀過去的十年裡,我可以完全說自己一次脾氣都沒有發過,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身邊發生的事情,原本是笑著的,時間長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出現了問題。就因為我在姑姑家住的那幾年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負罪感,就是因為我的沉默寡言,自閉,導致成為一種冷暴力,無形之中傷害了許多人。
所以你們就看見我現在這個開朗的形象, 而我之所以開朗是因為我不想因為我自閉孤僻給身邊的人帶來傷害。其實我真的很難過,即使是你們能想到的孤獨,都已經在我的世界裡一遍遍地上演著。
今年的冬天恐怕是最難熬的,看著現在的我走路大搖大擺,但那是因為我的雙腿很疼,晚上安穩入睡都成了最奢望的。經常疼到說不出話,甚至疼到感覺不到肚子餓,隻覺得肚子疼,腰疼屁股疼,雙腿以下的地方就像是感冒發高燒時的那種酸痛,有時候氣候濕潤,或者天氣變化幅度大了,膝蓋骨就會在上樓梯的那一瞬間感覺到鑽心的疼痛。
我在遇見你的那天,讓我重新愛這個世界,雖然說那麽多都是自作多情,但你永遠不知道你的一個眼神,又或者一聲問候,將我帶出那個自閉的世界。
但再一次的涅槃重生,我選擇孤獨一人,不再期待誰誰誰的愛,隻想活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孤獨又寂寞,也只能是寂寞,因為我沒能挺過來。就像許巍的那句歌詞,我被你的愛拯救,被歌唱拯救。
感謝身邊的你們,無論是我愛的那個人還是喜歡我的人,無論是傷害到我的還是我無形之中傷害到的人。不必為我牽腸掛肚,就算我在沉默中孤獨的死去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不用說什麽,安安靜靜的,因為我真的無法忍受更多的無可奈何,最後等待我的只有孤獨。而我早就已經決定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就像海子和三毛,不為什麽。
假如我死了,請將我葬在沒有雨的地方。
——阿七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