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醒過來了,只不過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兒劫後余生的喜悅,反而悶悶不樂,至於為什麽,秦雲沒有說,其他人也不敢問。
開什麽玩笑,打探秦雲的消息,一般人還真沒有那個膽子。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前不久秦雲最厲害的兩大弟子相詢,原是一番好心,結果卻被秦雲一旦斥責。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去觸這個霉頭了。
“吱呀”一聲,秦雲的房間門被打開了,秦雲出來了,只不過現在的秦雲臉上已經沒有了前兩天的頹廢,平和的面容實在讓人不能將他和前兩天對自己徒弟大發雷霆的樣子聯系在一起。
院子中有兩個下人正在掃地,見到秦雲出來了連忙躬身行禮,口稱:“秦將軍好!”他們只是社會最底層的存在,見到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就會行禮,這是禮節,也是對於上位者的尊重。
秦雲一向沒什麽架子,相反他對於每一個人都十分尊重,哪怕是一個地位十分低下的人都是如此,他一向都認為人類生下來就是平等的。不像是很多修真界的前輩那樣高高在上,說起來這和秦雲早年喜歡讀書有關,他在典籍上看到,很多真正修為高深的人,都會假作凡人到世俗界遊歷一番,磨礪自己的心境。因此這些修士對待凡人反而比修真者更親切。
對於院子裡兩個人的問候秦雲也笑著回道:“早上好!”
正是秦雲這種親和的性格使得他在這些沒有絲毫身份地位的人中具有較好的口碑。在秦雲出來時這兩個人已經將地掃的差不多了,就在和秦雲寒暄的功夫,兩個人就已經將垃圾收拾好了,他們向著秦雲告了個罪,然後就帶著隨身家夥和垃圾離開了秦雲的院子。
此時雖然不是中午,但太陽也早早的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看著兩個人離開,秦雲臉上還是一副無戲無悲的樣子。突然,他閉上了眼睛,張開雙手,深深的呼吸著清晨清新空氣。片刻,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神色。
張開雙眼,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道輕輕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兩天了……唉!從我昏迷開始到現在已經九天了,有些事情也該有個結果了!”似乎還有什麽話語傳出,可惜聲音太小,剛剛一出口就被吹散在了清晨的微風中。
秦雲抬腿向外面走去,剛走到院子門口,正打算呼喚天雲的他卻突然一呆。卻是他看到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跪著的人。很明顯,這個人應該是在這裡跪了很久了,嘴唇都已經乾裂了,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只是他看到秦雲的那一刻,眼中突然煥發出驚人的神采,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可能是由於太過於勞累,加上乾渴,他竟然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然後就這麽倒了下去。
見此情形,秦雲一呆,立刻跑上前去,將其扶了起來,只是這個人已經沒有了絲毫力氣,秦雲隻好將其抱在懷中,焦急的呼喊道:“十二兄,醒醒。醒醒啊!”
這個跪在秦雲住處門口的人自然就是十二郎,秦雲昏迷期間他就曾在秦雲的床榻之前跪過,只不過被畢雲帆用計,加上大朗等人用強才將其弄走。當聽說秦雲醒了時,他就有來到這兒,不過此時的秦雲正沉浸在宋遠橋隕落的悲傷中,將自己的幾個徒弟都攆走了,更是傳下話來,這幾天誰都不準打擾。十二郎無奈,能不吃不喝的跪在門口等秦雲出來,沒想到這一跪就是兩天兩夜。
在秦雲的呼喚之下,十二郎勉強睜開眼睛,虛弱之極的開口道:“對不起!”說完,他似乎就放下什麽心事,頭一偏,又昏迷了過去。
秦雲一驚,將手放到十二郎的鼻子下面,感覺到還有氣息,心下頓時一松。他伸手從十二郎的身下穿過,將其抱起,快步走進院子,同時大聲喊道:“福伯,快送一些涼開水進來。”
福伯,正是秦雲現在的管家,他原來是畢家那位已經在此殞命的將軍的管家,當秦雲來到竹枝城後就一直由他照顧秦雲的生活起居。聽到秦雲的呼喊,福伯立刻答應一聲。
秦雲抱著十二郎走進了自己的臥室,也不管十二郎此時身上有多麽髒,就將其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只是他的雙腿也許是由於跪的太久的緣故,竟然一時間難以伸直。秦雲不敢強行將其扳直,只能將其側放,這樣順其自然只要血脈流通就沒有大礙了。
將十二郎放好之後,秦雲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了。凡是武林人士都會一點兒最基本的號脈之術,秦雲這麽做自然是想看看十二郎到底有沒有大礙。還好,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正在這時,福伯提著一個水壺走了進來,他將水壺放到桌子上,道:“公子,涼開水來了。”
秦雲一點頭,道:“謝謝!不過福伯還有一點事想要麻煩福伯幫我泡一下腿,不知可否?”
福伯恭恭敬敬的道:“公子有命,小的自當遵從。但不知是何事?請公子示下。”
秦雲道:“本來我是打算去找雲帆他們議事的,可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我當然就不能去了,所以想請福伯幫我去找一下他們,讓他們到我這裡來一下。”
福伯應道:“好,請秦公子稍待,我去去就來。”
福伯是普通人嗎?答案是否定的,福伯一身功夫已經達到一流高手之境,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只是他從小就在畢家長大,一直就只是那個殞命將軍的長隨。那個將軍去世之後,畢家給了他兩條選擇,一條是畢家給他足夠的好處,還其自由之身;第二條,就是回歸畢家,畢家許給他畢家副總管的職務,並為他安排終身大事。
按說這兩條對於任何人都算是極大的寬待了,可福伯硬是一條都沒有選擇。他說:“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主人,沒有臉面接受畢家給他的饋贈。”他就這樣留在了竹枝城,他說,這是主人為其捐軀的地方,他要與這個城市共存亡。
畢家的人對其懷著一份尊敬之情,一直以來也就沒有為其安排其他的工作。當秦雲從後方趕向前線的時候,畢家家主就利用“靈傳書問福伯願不願意伺候秦雲,福伯回答願意,於是福伯就被安排到了秦雲身邊。有福伯這樣一位資深管家,秦雲一直都沒有為自己的一些日常生活中瑣事而耽誤時間。
至於炫靈鳥,則是一種很有靈性的鳥類,火雲大陸上的人將其馴化以作通信隻用,有點兒類似於我們所熟知的“飛鴿傳書“。
福伯走後,秦雲倒了一杯白開水給十二郎灌下,然後開始思考這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還別說這一段時間還真發生了不少事情,細細想來還真有一點兒身在夢中的感覺。雖然這一段時間歷經危險,但還別說收獲還是很大的。
第一,終於將竹枝城的圍困解了,還活捉了肖安華這位戰神。第二,營救出了敵人手中的人質,將己方將領的顧慮消除,雖然自己也因此負傷。第三,自己在昏迷期間得到了師傅最後的傳承,雖然師傅靈識的消散使得自己有一些傷感。第四,經過這一段時間,秦雲發現自己由於各種原因暴漲到練氣期七層的修真境界竟然穩固了許多。還有自己布下的一些後手應該應該快要建功了。
秦雲開始想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畢竟現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他的每一個決策背後都關系著成千上萬人的身家性命。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真實寫照吧!
沒過多久, 只聽一陣馬蹄聲響起,他知道這應該是虎嘯天等人來了秦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只是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十二郎後臉色卻陰沉了下來。
片刻,只聽一陣“師傅”,“秦公子”的聲音響起,虎嘯天三兄弟,流雲盜剩下的十個人,還有自己的三個徒弟,他們一起走了進來。
秦雲笑著招呼了虎嘯天三兄弟和流雲盜的十個人後,才盯著自己的四個徒弟厲聲道:“你們四個給我過來跪下!”
畢雲帆師兄弟四人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出為什麽師尊一見他們就發火,可師命難違,隻得乖乖上前在秦雲面前跪下,只是這一幕卻把虎嘯天等人搞得一愣一愣的,真不知道他們師徒唱的哪一出。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畢雲帆他們自己也都搞不清楚師傅這是為什麽,要說是怪罪前兩天師尊心情不好他們跑去勸,卻搞得師傅不高興的事,不過師傅一向都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哪,再說自己師兄弟幾個勸他是為他好,依照世尊的性子更不會怪罪我們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福伯是和大家一起進來的,還沒有來得及告退,就遇上了秦雲發火,有人說人老成精,見到秦雲發火,結合這一段時間他對秦雲性子的了解,他大概明白秦雲為什麽發火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特別的笑容。
別人沒有注意到,秦雲卻注意到了,只是他覺得那一絲笑容中包含了太多,一時間他也難以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