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拉先是呆了一下,然後發現鄧布利多的表情十分嚴肅,並非像是在開玩笑。 “可不可以再說得清楚一點?”奇特拉笑得很難看,竭力維持語氣中的鎮定。
鄧布利多將十根手指緊握在一起,“奇特拉,你知道什麽是狼人嗎?”
奇特拉僵硬的脖子機械式的點了一下。
“我在洛哈特的書上看過。”
鄧布利多點了個頭,“狼人跟化獸師不同,化獸師能根據意識自主的變形成動物,但狼人的變形卻是無法控制的。”
“是受到月圓的影響?”
“對的。”鄧布利多讚賞的看了一眼奇特拉,在聽到事實的真相後,還能冷靜的思考,這個孩子比自己想象中的還堅強許多。
“可能你也注意到了一些跡象,每個月的中旬總是會有幾天特別的躁動,情緒容易起伏,這通常便是狼人變形前的征兆。”
奇特拉想起在黑魔法防禦課裡所發生的事情,“這個詛咒有得救嗎?”
鄧布利多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個頭。
“你的祖父,阿德貝・沃夫林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聽得出阿不思的讚譽之詞出自肺腑。
“他在知曉某些沃夫林曾經受到這個詛咒的折磨時,便開始著手於研究。首先,他發現不是每個家族的人都會受到影響,有的時候‘狼人症’甚至會接連好幾代都不出現,但有時又會突然出現,然後波及到整代子孫。”
奇特拉聽的很用心。
鄧布利多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阿德貝翻閱過許多珍貴文獻,試圖從中找出狼人症的起因,他認為,如果要解除這個詛咒,就勢必得先從源頭開始。”
“但是這並不容易,許多文件記載的含糊不清,有些甚至隻是一些沒有根據的傳說。”
奇特拉想起了吉德羅・洛哈特的書裡有關狼王和‘那件東西’的記載。
“可阿德貝是個很有毅力的男人,那時你的母親正好出世,他一直擔心這個詛咒會傳到她身上,於是他借用了一些黑魔法。”鄧布利多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格外沉重。
“阿德貝用了一些手段,他在野外找到一批被放逐的狼人,那些身上沒有明顯的咬痕,卻又天生就是狼人的可憐人。然後,他說服了那群狼人讓他在他們身上做實驗。”
奇特拉眼光有點閃爍,他想到了莊園裡的那些刑具。
“幾年後,阿德貝取得了一些成果,他發現了兩件事。第一:在追溯每位野生狼人的家族歷史後,他發現每一位狼人或多或少跟沃夫林帶上一絲血脈關系,那些在漫長歷史中因為某些原因而被家族給除名的成員。”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奇特拉,發現他臉色雖然蒼白,但是表情還算鎮定。
“第二:每個狼人變身後所能持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有的維持了幾個小時便筋疲力盡,有得則要等到接近天明時才會解除變身。”
鄧布利多喝乾酒杯裡的最後一滴火焰威士忌,“阿德貝作出了大膽的假設,狼人跟其他魔法生物不同,他們不是一個獨立的族群,他們本質還是人類,唯獨在月圓時才會受到體內的詛咒而變形,然後失去控制而咬傷他人。至於源頭……”
“源頭就是沃夫林家族。”奇特拉開口幫鄧布利多完成句子。
鄧布利多呼了一口氣,“是的,阿德貝在得知起源來自於家族本身後,變得很沮喪。這種能一代一代流傳下去的詛咒,顯然不是施展一般的黑魔法就能反解除的。
但阿德貝的研究也不是全然無果。” “阿德貝分析了每個狼人變身時間的差異,他發現意志越堅定,越不怕變形所帶來的精神與肉體折磨的人,變身的時間就會越持久。而那些意志較為薄弱的,不能忍受痛苦的人,變身時間就相對較短。”
奇特拉疑惑的問道:“這跟治愈狼人症有什麽關聯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然後眼皮垂著低低的道:“孩子,詛咒是黑魔法的一個分支,它最初的目的就是讓被害人承受最大的痛楚。所以越不在乎痛楚的人,就會被詛咒折磨得越深。”鄧布利多頓了一會,“當初施展這個詛咒的人,想必是對沃夫林家族抱有很深的恨意,所以才盡可能的想擴大這份痛苦。”
鄧布利多接著語速加快,“或許你已經聽過了三大不赦咒?許多人並不知道,不赦咒中的酷刑咒,發明人姓得便是沃夫林麥恩德斯。”
奇特拉張大了嘴巴,他當然聽過酷刑咒,黑魔王和他的追隨者就是擅用三大不赦咒的佼佼者。隻是他沒想過這樣一個咒語竟然是出自於他的祖先。
鄧布利多似乎想一口氣把話說完,不待奇特拉開口便道:“阿德貝終於如願以償的找出對付狼人症的方法,唯一能在月圓之夜阻止狼人變身的方法,隻有提前在患者身上施展酷刑咒。”
“同時阿德貝最懼怕的事情也發生了。伊蓮娜在大約10歲的時候,狼人症第一次發作了。”
奇特拉不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腦子亂成一片,聽後立刻尖銳的質疑:“所以阿德貝對我母親施展了酷刑咒?”
“不!”鄧布利多的聲音並沒有特別的大聲,但彷佛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奇特拉聽了後便像是給一桶水潑過似的恢復理智。
“施展酷刑咒必須要同時有強烈的折磨人的欲望,但阿德貝做不來。“
“這是一個死結。”鄧布利多溫和的看向奇特拉,“沒有人願意看自己的孩子遭受狼人症的打擊,但也沒有人能舍得對自己的骨肉施展酷刑咒。”
奇特拉覺得自己的喉嚨很乾,他一口氣喝完剩下的火焰威士忌,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鄧布利多把眼睛閉上一會,然後開口道:“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此為止。我還有一個地方想帶你參觀。”
奇特拉默默的隨著霍格沃茲的校長離開豬頭酒吧。他知道真相或許會很難接受,但是沒想過會是那麽沉重。狼人的詛咒、酷刑咒、母親伊蓮娜、祖父阿德貝、憎恨沃夫林的黑巫師,這些名詞一個個輪流的在他腦海裡徘徊不去。
路上兩人一路無話,直到鄧布利多帶著奇特拉穿過霍格莫德村的商店街,來到一棟很是荒涼的房子面前。
“尖叫棚屋,英國鬧鬼鬧得最凶的鬼屋。”鄧布利多轉頭對奇特拉微微一笑,“我想你是不怕鬼的吧?”
奇特拉搖了搖頭,“皮皮鬼是很難纏,但我並不怕它。“
鄧布利多舉起手指點向那棟所有窗戶都被封死的房子,“這裡很安全,連霍格沃茲的幽靈都不願意進來。”
奇特拉聽出來鄧布利多這句話裡帶有別層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我在這裡變形?”
阿不思・鄧布利多點了個頭,他拉著奇特拉繞了尖叫棚屋一圈,“如你所見,這棟房子沒有其他的入口,唯一的入口在霍格沃茲的另一端。”
“不過今天,我們得現影進去。”
阿不思說完後握住著奇特拉的手,奇特拉感覺身體晃了一下,然後下一秒便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髒兮兮的從來沒打掃過的房間裡。
尖叫棚屋裡頭空空蕩蕩的,僅有的幾件家具也都給白蟻咬得坑坑洞洞的,屋子裡還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敗味兒。
鄧布利多走到房子的中間,撿起了一張只剩下一隻角的椅子,魔杖輕輕揮了一下,那椅子便穩穩的立在地上。
“我必須承認這裡有很多年沒打掃了,而且空氣也不太流通。”鄧布利多說完又揮了一下魔杖。
奇特拉這次才聽到鄧鄧多所念的咒語。
“《滅滅淨》,我在霍格沃茲學得第一道咒語,很可惜後來再也沒什麽機會用了。你知道,霍格沃茲的家庭小精靈們很不喜歡這個咒語,認為這是對它們工作的強烈侮辱。”
鄧布利多示意奇特拉坐在那張隻有一隻腳的椅子上。
奇特拉發現地上本來厚厚的灰塵這時都給掃到了牆角。
“還有一個晚上就是月圓了,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有的時候變身會特別的痛苦,尤其是前幾次,不過有一種狼人藥劑……”
奇特拉打斷鄧布利多,“我不怕痛苦,也不需要什麽狼人藥劑。”
鄧布利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很好,那麽明天晚上,斯內普教授將會負責帶你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