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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不說話》第11章 瘋狂意志
  新歷三零四年五月二十二日,生命神殿最底層。

  這裡一片漆黑,一切聲音與光影都被吞噬,只有一個東西能夠將此處照亮。

  輝斷亮起,修女、亞瑟,以及在外界失蹤多時的教宗於此匯聚。

  亞瑟衝教宗點頭安慰道:“辛苦。”

  教宗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身材健碩,劍眉星目,是標準的美男子。可他此時面色蒼白,就好似嚴重缺血一般。

  他氣得跳叫,抱怨道:“能不辛苦嗎!這個瘋女人最後丟下我一個人就跑了!那可是神!哪怕只是一道影子,那也是神的級別!居然讓我一個凡人上去抗!”

  “什麽叫跑?我那個是去支援前線!”修女覺得自己風評被害,急忙提出抗議:“十三棺只有我能用,當然是我去前線啦!”

  “神都出來了,你還管德古拉幹嘛?要不是我機智,我早死哪裡了!”

  修女還想爭執,亞瑟突然拍了拍手,製止住了兩人的幼稚行徑:“好了,先不要吵了。洛格,你先講一講那天的具體情況。”

  教宗瞪了修女一眼,開口講道:“那天本來一切按計劃,我們錄完了十三棺的術式立馬乘坐飛梭前來支援。結果飛梭在半路中突然停止運作,祂直接潛入了飛梭裡。”

  “……祂的狀態如何?”

  “從外貌上看,一片漆黑,瘦長、扭曲,整個飛梭都因為祂的出現而產生了某種難以描述的異常。然後祂向我們展開了進攻,攻擊方式、形式、屬性均不明確,但確確實實的一擊打落了飛梭。我們第一時間判斷出不可正面對抗,於是沒有與其接觸,而是後撤拉開距離。”

  “正確的判斷,哪怕只是影子,也是神的級別,應該慎重對待。”亞瑟點點頭,問道:“那麽接下來呢?”

  “祂幻化出了一片濃霧,那種攻擊方式也潛藏在濃霧中。我們只能一邊躲避一邊試圖撤離,但那片霧有古怪,我們始終無法逃脫。”修女補充道。

  亞瑟突然有些好奇,問道:“那你是怎麽脫身的?”

  修女得意一笑:“我切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向外扔去,然後自殺,再從手指上重生。我重複了七次這個步驟才得以脫身。”

  教宗則從懷中拿出一根燒火棍似的黝黑木棒:“我用權杖最後的一點力量跳轉去了異界‘瑪麗亞的梳妝櫃’,最後又花了七八天的時間積蓄能量跳轉回來……結果跳轉回來的位置是精靈之樹的三十四層。我當時身上乾糧吃完了,又沒有一分錢,更沒有出界護照,於是又花了很長的時間和那群固執的精靈解釋我的來歷……”。

  “撲哧。”修女捂嘴一笑。

  “你笑什麽笑,我忍你很久了!”教宗瞬間暴怒:“我會那樣還不是因為你把我一個人留在哪裡!”

  “我有什麽辦法,我也破解不了神的迷霧啊!留下和你一起去玩異世界大冒險?”

  “反正你又不會死,跑那麽快幹嘛?”

  “跟你說了老娘是去支援前線了,現在的教宗不需要腦子也能當的嘛?”

  “你說什麽?我可是整個神學院有史以來成績最優秀的畢業生!”

  “哦?你們學院怕不是個野雞大學吧?洛格教宗!”

  “你……”

  “好了!好了!”亞瑟終止了兩人的爭吵:“不要吵,我們繼續。洛格,你對這位神的了解有多少?”

  “從卷宗裡大概了解了一些。”教宗清了清嗓子,說道:“據傳,

萬年前女神帶領諸神聯軍平定紛爭後,試圖劃分天地,神升於天際,生靈留滯凡間。可孤獨之神有排斥一切的神力,意圖獨自留存人世。神們為了避免唯一留駐的神帶來滔天災禍,於是將祂擊敗並殺死,又將祂的肉、骨、影拆分,肉交予和平之神,骨交予科學之神,影交予了偉大的英雄艾薇爾。”  “和平之神斬開東西兩個大陸時,將祂的肉置於縫中,永遠隔絕了兩個大陸;科學之神將他的骨置入天工城,在神明離去後,天工城也不知去向何處;艾薇爾則將祂的影子放入自己夢中,使祂永遠昏睡,直至今天。”

  啪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修女戲謔道:“不錯嘛,野雞教宗還算有點兒水準。”

  教宗又瞪向修女,亞瑟見他們兩人又要吵起來,趕緊接口道:“說得不錯。那麽現在被放出來的就是影了,也意味著艾薇爾那邊出了問題。”

  “英雄居然也會失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修女感慨道。

  “這才比較正常吧,另外兩位可是神明。”

  修女攤手道:“可科學之神玩脫都是常態了,不然弗蘭肯斯坦哪兒來的?”

  “咳咳……還是放眼當下吧。影放出了德古拉和弗蘭肯,這兩位都是與科學之神聯系緊密的不死者,所以祂下一步的打算應該是找回他的‘骨’才對。可現在德古拉卻往無盡之海深處去了。”亞瑟終止了這個話題,拋出新的疑問。

  “有可能‘骨’也在無盡之海上呢?”教宗提議道:“或者對方打算兵分兩路。”

  “都有可能,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太被動。”修女搖搖頭,“問題是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賭一把,去無盡之海追他們?可無盡之海的面積太大了,無異於大海撈針。咱們乾脆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等孤獨之神以完全體回歸?”亞瑟搖搖頭否決,“我現在到是有一條線索——蒙耶國的雪原上出現的亞種人隊伍,背後有德古拉的影子。”

  “哦?你是說獨角獸?”修女若有所思道,“可如今他們沒有了德古拉的背後支持,等這段時間半妖潮結束,只怕會立即被'瘋王'碾壓至渣吧?”

  洛教宗嗤笑:“這才是值得注意的地方,德古拉又豈是會做無用之事的庸才?那支遊擊隊必然有特殊之處,所以德古拉離開的那麽乾脆,這才是讓人擔心的地方。”

  “這或許正是德古拉用來分散我們注意力的一手閑棋!”修女沒有退步:“別忘了,除開已知的德古拉和弗蘭肯斯坦,對方必然還有第三位不死者,或者近似於不死者的戰力!那或許是個陷阱!”

  亞瑟說道:“可即使是陷阱,那也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不是麽?我們不能視而不見。”

  修女道:“你準備怎麽辦?”

  “派支隊伍過去,然後隨機而動。”亞瑟補充道:“但是我們不能隨意行動,以防是真正的陷阱。”

  教宗道:“采薇姐的那支對不死者作戰隊伍?”

  “人數太多了,只需要幾個人就行。而且據我了解,這支隊伍是戰鬥特化型的,一群殺胚跑去蒙耶搞情報工作麽?”亞瑟皺眉,“我們還需要考慮希伯來的反應。”

  教宗也突然想起來自己接到的一份投訴,格瑞斯的港口負責人稱,某天,一名手持教宗印章文書的暴徒闖入了他的宅邸,出示證件後跳過了一切交流過程,直接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立即執行教會任務。

  當事人把錄像發給教會後,高層認為這可能會導致巨大的外交危機,畢竟蒙耶國對生命教會向來是不太感冒的。可面對高層的質疑,當事人一口咬定自己當時與對方進行了“友好和諧”的交流,並表示自己之所以會拔出那把近兩米長且經過矮人次級附魔的“晾衣杆”是為了幫他削水果!

  作戰隊伍的第一負責人,即生命教會戰爭八科科長在觀看了監控錄像和筆錄後認可了這一說法——你看,這麽小的刀,而且只是次級附魔,顯然他隻想削個水果——由於八科科長是名巨人族狂戰士,所以教宗在第一時間也沒能判斷出他到底是在包庇部下還是真心實意這麽認為的。

  短暫而尷尬的沉默。

  修女突然笑了起來:“哎呀,我到是有支挺有意思的隊伍,不如這個任務我負責吧。”

  “哦?能力如何?”亞瑟好奇道,“看來你這麽些年也不僅是好吃懶做的混日子。”

  修女舔舔嘴唇:“老毛病了, 見到有意思的年輕人就想睡……我是說,培養一下。”

  又是短暫的沉默。

  帥氣逼人的洛教宗裹了裹長袍。

  “還有那個叫埃維爾的,我看也是個挺有意思的年輕人,不如把他也算上吧。”修女道,“說來有緣,他的妹妹也在我這支小隊裡。”

  “女的?”洛教宗一驚,作死的話語脫口而出,“你搞百合?”

  新歷三零四年四月十八日,無盡頭之海。

  德古拉仰面躺在巨鯨背上,想起采薇死前說的那句話。

  她說:“你確實沒有接受貝希摩斯的力量,他才是最初的吸血鬼。”

  德古拉從懷中摸出一塊水晶,看著她,低聲說道:“這就能證明我的男孩也是愛我的嗎?”

  那個夜晚,鮮血拋灑向天空,長劍貫穿亞瑟的胸膛。

  “我不知道…”亞瑟低聲說,“抱歉,哥哥……我只有他的記憶,沒有他的感情。我能清楚的記得他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但我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告訴采薇,我是愛她的。”

  采薇匆忙趕來時,只在路燈下看見了面如惡鬼的男人,與亞瑟的屍體。

  “在想什麽?”弗蘭肯斯坦站在他身旁問,打斷了他的回憶。

  德古拉收回水晶,搖搖頭:“不,什麽也沒想……走吧,該動身了。”

  巨鯨發出一聲長嘯,隨後載著他們沉入海中。

  天穹上,神的影子輕聲低笑。

  “看見了嗎?儒學之神。即使神明離去,可瘋狂的意志仍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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