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維爾持握教會標準製式魔導大劍，目不斜視地盯著不遠處的對手，一名身高兩米七八左右的巨人。

　　這場對決的地點在生命教會演武廳內部，四周圍坐著一群年輕人，中心場地上唯他們二人對峙。七月初正是每年新招教會騎士的季節，各劍術學派、武鬥道館和分殿培養的優秀年輕人都被供給到英國本殿入職。若是武鬥職業也有類似法師系的考級制度的話，能被直接招入本殿的年輕人至少也是七階以上水準，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天才式人物。

　　可如今這些天才穿戴整齊，規規矩矩地坐在觀眾席屏息凝神地看著場中兩人對決。埃維爾和對方對峙已超過了三分鍾，在三分鍾的對峙裡他手握門板似的巨劍一直保持著中段持劍姿勢，甚至連滴汗都沒出。

　　巨人手上的那把九環刀和埃維爾手中的魔導劍比小得像把短匕，此時此地的兩人就好似拿錯了自己的武器一樣不協調。巨人側身而立，持刀的一邊靠後，空手方靠前，巨大的手掌張開掌心對準埃維爾。這是巨人對陣小型生靈常用的架勢，和尋常人類比起來，巨人的體格更加壯碩的同時受擊面積也更大，於是他們對即將撲向自己的生靈伸出手掌，只要對方向前就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拍開對手的刀劍並予以反擊，若是有更強悍的巨人甚至能夠直接空手將對手的刀劍抓住並奪取！這是巨人族特有的戰法！

　　極靜中，演武廳的大門被悄咪咪推開，不知是那個遲到的新人。

　　平衡在這一瞬被打破，埃維爾和巨人同時動了，劍中提前設置好的“沉重”術式激活，埃維爾踏步直劈！但沒中！面對敘勢已久的一擊巨人果真出掌拍向了寬大的劍身，但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擊的目的並非是將劍拍開而是借力閃向了側邊！這個山一般的漢子有著與他體型不相符的狡詐頭腦和靈動身法，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這必殺一劍。魔導大劍順著慣性砍中地面，而九環大刀也極刁鑽地從側邊斬向埃維爾！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此刁鑽出人預料的一擊是誰都沒能想到的，畢竟誰都以為兩人間的對決會是力量型的對拚，卻沒想到巨人會使出刺客般的手段。埃維爾的應對也極簡單，他放開劍柄輕輕墊步，身姿輕盈地藏匿到了經常被戲稱為門板劍的大型武器背後，這把劍的側寬達到了驚人的七十厘米，完完全全遮擋住了埃維爾的身形！巨人哈哈一笑，九環大刀去勢未停，斬中魔導劍側邊！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整個大廳！巨人手上青筋暴起，居然一刀把持有“沉重”狀態的大劍與藏匿其後的埃維爾一起砍飛了出去！

　　埃維爾並未選擇抵抗，而是主動取消掉了沉重術式老老實實地被敲飛，順著巨大的勢能在地上翻滾一圈後完成了卸力。他緩緩起身，抖開手中的矮人工業改造左輪，六枚空彈殼掉在地上發出叮當聲。巨人張開的手掌上，四枚十一毫米改裝彈頭被聖光屏障阻擋，打著旋不得寸進。身上光膜浮現，大腿和心臟處有兩道明顯的裂痕，隨後整個光膜破裂，演武廳頂端大屏幕上打出了埃維爾三個大字。

　　兩秒後場中爆發出了劇烈的歡呼，所有人都起身鼓掌，甚至大聲尖叫！即使是一場沒人會當真的教學演練，一名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聖騎士擊敗聲名赫赫的戰爭八科科長也足夠令人激動！那可是戰爭巨人尤利西斯，令無數武者仰慕的傳奇人物！

　　“很有進步。”尤利西斯拍拍埃維爾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之前我們還擔心老漁翁的無形之力會不會留下什麽副作用，現在看來你恢復的很好。”　　對此埃維爾也只能苦笑著搖頭:“離您還差得遠，利用了規則罷了。您今天來不光是為了見一見新人吧?”

　　“確實有些話要對你說。”尤利西斯重新直起身子，安排新入職的騎士們自主練習。埃維爾知道他接下來說的話大概和四月份那次事件有關，他已經等了很久，可今天高層才派人找上了他。

　　自無盡頭之海與弗蘭肯斯坦一戰後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醒來時已被送回英國埃克塞特的生命教會總殿，渾身上下裹得好似剛從古魔墓地裡挖出來的木乃伊。他本以為自己將會受到極其嚴重的懲罰，甚至死刑，因為根據他打聽到的結果，當日弗蘭肯斯坦恢復神智後便立即救走了德古拉，而這一結果毫無疑問是由那時自己發瘋似的一刺導致的。他的行為甚至可以談得上資敵……如果在蒙耶，埃維爾犯的錯誤毫無疑問是會被送上軍事法庭進行審判的！

　　可教會什麽也沒說，而是按規定給他放了一個月休假，每個教會騎士在執行外派任務後都會有一個月帶薪休假。當埃維爾在醫院寫完任務報告，並度過他的一個月假期後，教會便給他安排好了新的任務，那就是臨時擔任新人教官，因為原定的本屆教官因特殊原因暫時沒法回來任教。

　　“我早料到會有人找我談話，但沒想到是您，也沒想到會這麽晚。”埃維爾隨著尤利西斯走出演武廳大門，兩人隨便找了處台階坐下。不遠處就是巍峨的生命神殿，巨大的穹頂建築金碧輝煌，每一寸磚瓦縫隙都得用微風術清掃，庭院內生命女神巨大的三維投影緩緩旋轉，慈愛地目光注視著世人——沒法不慈愛，畢竟這個投影的雙眼裡就刻上了慈愛這兩個字，據說還是請某位書法大師動的筆。

　　尤利西斯蹲坐在低他兩節的台階上，這樣兩人才處於同一高度。他扭頭看了眼大廳內辛勤練習的新人，感慨道:“你把他們訓練得很好。”

　　埃維爾苦著臉:“科長，有什麽處罰您直接說吧，別繞彎子了。”

　　“什麽處罰?”面容憨厚的巨人一臉茫然，“你最近工作確實做得不錯，老劉說這批新人被你管教的很懂事。”

　　天南海北的天才們聚在一起總是容易出狀況。誠然還沒有人囂張到敢在生命教會本殿撒野，但天才難免都會有些心高氣傲，總認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而教會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也異常簡單粗暴，那就是往天才堆裡面扔一個更天才的天才。

　　若是讓尤利西斯這樣的大前輩下場的話很難讓他們真正服氣，但是讓一個同齡人把他們按在地上一頓暴打效果就很顯著了。於是埃維爾擔任教官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架，總共四十七名新人騎士點到一個上來一個，所有人都沒能在他手上撐過三招便被摔出擂台。第二件事兒則是自掏腰包包場了一家火鍋店，並且提前囑咐店家當日全部準備紅湯底，酒水只要進口的蒙耶白酒——說不定自己過兩天就被送牢裡去了，剩下的錢不如拿來享受享受。

　　而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新人們大都沒嘗試過這種蒙耶傳來的新奇料理，於是在白天自信心大幅度受挫後晚上又遭到來自菊部和腸胃的生理打擊。第二天真正負責的教官姍姍來遲時，所有本該桀驁的天才們都變成了溫馴的小綿羊。

　　這下輪到埃維爾懵了:“沒有處罰?我導致上次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當然會扣取你一部分的年終獎金的。”尤利西斯好似恍然大悟，他想起聽采薇說過埃維爾獨自一人來英國定居，而且還在還住房貸款難免有些拮據，“但是你們完成了任務，不僅成功跟蹤了不死者德古拉，還在亞瑟大人遲到的情況下有效的拖延了時間，及時疏散附近漁船和封鎖港口。科室對你們任務完成度評價很高，不僅不會扣除獎金，反而還會有額外獎勵！你沒得到通知可能是因為住院的那段時間錯過了，或者財務二科漏發了短信?”

　　埃維爾張了張嘴，感覺自己憋的有些難受。

　　“別想太多！”尤利西斯其實知道這個年輕人在顧慮什麽，笑著拍拍他的後背，手掌張開都能有他身子那麽大，打得砰砰作響，“我記得你是被采薇帶來神殿的，沒有經過傳統的上升通道直接加入的特戰隊。再加上你的蒙耶出身，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的一貫作風。根據憲章一科的倫理規范，神殿職員在自身生命受到威脅時應優先保障自身安全，任何人事後不得追責。別忘了我們可是生命女神的信徒，我們可是教會騎士！”

　　“所以就……沒事了?”埃維爾覺得有些茫然，“可我當時間接放走了不死者，德古拉不是對世界都具有巨大威脅麽?我差點以為我會上軍事法庭……”

　　憲章一科的規定他作為教會騎士當然知道，但那可是世界級的事件，遊走於世間的德古拉與弗蘭肯斯坦能夠造成多大的破壞?見證過德古拉血潮和弗蘭肯斯坦巨鯨的埃維爾對此心知肚明。可即使如此，看來生命教會的高層依舊選擇了恪守憲章規定，不肯逾越半步。

　　尤利西斯笑得更大聲了:“軍事法庭?可我們又不是軍隊……當然了，我們比一般的軍隊也厲害得多。生命教會是為了散播女神的榮光而存在的，神話時期女神聯合和平之神擊敗了無敵的戰爭之神，這才為十二智慧種族和平共處的未來打下基礎。如果我們因為一名虔誠的教會騎士在任務時遵循了女神的教誨而將他扭送軍事法庭，那豈不是有損神的榮光?”

　　埃維爾終於放下了所有疑慮，現在看來以亞瑟為首的生命教會高層都是些信仰狂人，對憲章的看重甚至遠超對實際利益的重視。這種有些教條主義的做法不知到底是好是壞，但總之現在是救了他一命。

　　他的臉色猛然一白，問道:“我當教官請學生們吃火鍋的錢能報銷麽?”

　　尤利西斯搓了搓下巴:“遺憾，我認為不行。不過反正會有獎金發，也不用擔心還不了房貸，而且你的住房公積金比例今年還會上調，完全沒問題！”

　　埃維爾默算了一下自己這個月揮霍無度的消費，臉色越發難看。尤其上個星期他為了給采薇姐的灰燼結晶定一個靠近精靈祖地的墓地幾乎砸光了之前幾次任務的全部積蓄——十二族裡能和魔鬼比拚奸詐的或許也就那幫狗娘養的精靈了！拜其所賜，現在的他幾乎身無分文，就算把車庫裡的二手車給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

　　他突然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科長，最近還有什麽任務沒?你看我這恢復得也差不多了……”

　　“謔，和你閑聊差點忘了正事。”尤利西斯一拍腦袋:“我就是為了這個任務來找的你！你也知道我們教會在蒙耶不太受待見，出身蒙耶的人少，恰好這個任務地點就在蒙耶！初步定為二級任務，獎金杠杠的！要是你能搞定這個任務，年終獎起碼能拿三十萬！”

　　“蒙耶?”埃維爾一愣，在他印象裡那是生命教會的絕緣之地，就如同一個電器支路裡串入了一塊超高額度的電阻隔斷掉了電流一樣——生命教會幾乎無法插手任何與蒙耶相關的事務。

　　生命教會萬年傳承，擁有能和英國一較高下的悠久歷史，是智慧種族中最強大的宗教勢力。除開惡魔、魔鬼等天生有些抗拒聖光力量的智慧種族外，幾乎每個智慧種族都有大量的女神信徒。而人族作為女神的本族，自然是信徒最多的種族。

　　與生命教會幾乎共生的英國暫且不提，其余的十數個人類國家不論大小都將生命教會尊為國教，且在首都必然建有教會分殿！只有蒙耶國是唯一一個異類，自三百年前被稱為瘋王的那個男人以鐵腕強權統治蒙耶以來，生命教會便被他徹底趕出了上層建築，整個國家只有一座官方的生命女神神殿，而且遠離權利中心，處在一個窮鄉僻壤的位置上。固然信仰生命女神的人依舊很多，但蒙耶大部分的神殿都是當地百姓自發修建的，與英國本殿沒有任何聯系。甚至在蒙耶官方的刻意掩蓋下，大部分國民都分不清神殿的正統與否。

　　相對的，由於瘋王對生命教會的不待見，教會方也很少去觸這個強人的霉頭，在蒙耶的一切行動都盡可能的低調。蒙耶方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即使沒有生命教會的幫助他們也能把本國的不死種犯罪管理得很好。相比起被教會騎士用聖光燒死，蒙耶軍方的特質彈頭並不會溫柔到哪兒去。

　　亞瑟在人族土地上幾乎是暢通無阻的，但唯獨蒙耶夠膽攔下手握輝斷的教會至強，只要他們手握皇帝的諭令。

　　而能讓教會冒著忌諱發布前往蒙耶的任務，顯然是件很棘手的事情。蒙耶出身的埃維爾清楚知道蒙耶皇帝對教會的敵視有多深，忍不住問道:“到底是怎樣的任務?不會是亞瑟因為封印德古拉失敗遷怒蒙耶，派我們去砍爆希伯來的頭把?”

　　“你這腦回路果然和采薇對得上。”尤利西斯挑了挑眉，“但是遺憾，我們這次任務的目標不是瘋王希伯來，而是獨角獸。”

　　“獨角獸組織?”埃維爾皺眉，“教會為什麽會對一個民間組織感興趣?”

　　尤利西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民間組織?我可不知道什麽民間組織能量大到可以與蒙耶第三集團軍正面抗衡，甚至將其擊退。這個組織的軍事力量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關系網和利益牽扯之複雜，讓人不得不懷疑它是否得到了某些更強大勢力的支持。”

　　“教會懷疑是德古拉在背後支持它?”埃維爾明白了，也只有不死者能夠驅使教會冒著得罪瘋王的風險派遣教會騎士這種武裝力量進入蒙耶。

　　尤利西斯遞給他一疊照片，這十來張照片生動的反饋出了一場戰爭的現狀。其中身著日輪花國徽的蒙耶第三集團軍與戴著獨角獸袖章的革命軍戰士戰成一團，從殘破的建築中不難窺見這場戰爭的慘狀。其中一張拍攝了一具屍體，紅發紅眼尖耳表明了他的亞種人身份，嘴裡的獠牙則表明了他的第二個種族——吸血鬼。

　　“就在前天晚上，獨角獸一反平日裡低調的作風，以幾乎蠻橫的手段攻佔了蒙耶的北方都市博列格勒。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只知道他們雖然兵力稀少，個體卻強的離譜。”尤利西斯豎起食指，“所有人都錯估了這個組織的強大，獨角獸直接斬首了城內的高層官員和三名軍方九級法師，接著用天災法術打掉集結起來的部隊和趕來支援的第三集團軍，僅用一個晚上便徹底控制住了博列格勒。現在的博列格勒已經不屬於那位蠻橫獨裁的瘋王和第三領主了，而是屬於獨角獸。”

　　“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沒有報道出來?”

　　“博列格勒是個三四線的小城市，蒙耶方也在極力掩蓋這一事實。但我想也用不了兩天就會登上各國的新聞頭條，起碼各個國家的大使館肯定收到了消息，只是因為區域網的使用權限被暫時封鎖了。”尤利西斯有些得意地說道，“白塔媒體部門還是願意賣教會一個面子的，咱們輿情四科第一時間就拿到了消息！”

　　埃維爾消化了一下信息:“我不太相信獨角獸會這麽做……即使他們有德古拉在背後支持。”

　　“為什麽?因為現在德古拉離開了大陸，你認為獨角獸不敢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尤利西斯笑了笑，“我認為事實勝於雄辯，何況蒙耶對亞種人的種族歧視確實有些過分。獨角獸組織或許只是為了報復希伯來的獨裁統治也說不定。”

　　埃維爾盯著其中一張照片，輕輕搖頭:“我只是認為……他們不會這麽做。我的眼睛會看錯人，但劍不會。”

　　照片中展示了一片殘破扭曲的大地，四周燃起熊熊烈火，一片廢墟中難以辨別此處原來的模樣。照片中的大地布滿了紅色斑點，那是還未凝固的血液。混凝土塊中凸起的鋼筋被某種難以描述的力量扭成了麻花，甚至因為劇烈的溫升而變為了暗紅色。這些灑滿大地的鮮血是怎麽來的，埃維爾看著前面照片中的屍體就明白了——脆弱的人體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張浸滿水的抹布，逮住上下兩端一擰，水便被擠了出來。

　　他曾在一年半之前見過這種死法，也見過這種天災法術。但這個法術不應該出現在獨角獸的手裡，或者說，這個法術不可能被除了瘋王希伯來之外的人釋放！因為這個法術的名字是——瘋王之息！

　　“看來你認識獨角獸的人?”尤利西斯問道，“而且你對獨角獸還具有一定的了解，你甚至在下意識幫他們說話。”

　　埃維爾苦笑著搖頭:“科長，采薇姐不可能沒跟你們說去年的事，你這是明知故問。”

　　“是啊，我這是明知故問。”尤利西斯的臉上又露出了在對戰時的狡猾笑容，“這也正是我們找上你的原因。你是少有的蒙耶人，更是唯一一個同時與獨角獸和希伯來有過接觸的教會騎士。修女大人親自指定你為這次任務的隊長，根據你以往的出色表現，我們也一致通過了這一決定。”

　　“不死者修女?”埃維爾不知道為什麽這位不死者會注意到他。自上次任務過後，他也大致明白了教會是個什麽性質的組織，亞瑟是絕對的核心，甚至可以算得上獨裁，而修女和其余幾位尚不知稱謂的不死者則略遜一籌。這些無比強大的存在過後，才輪得到教宗和憲章一科。

　　“這次的任務很簡單，調查獨角獸組織和德古拉的關系，並盡可能的獲取情報。教會會根據你獲得的情報發布下一步指令。”尤利西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全身劈啪作響，“而且你還有一項優勢，對不對?”

　　“如果是指貴族身份的話，還是算了。”埃維爾淡淡地說，“我在蒙耶沒什麽人脈，和繼父的關系也算不上好，不然我也不會一個人跑去民間神殿打雜工然後遇見采薇姐。”

　　尤利西斯否決道:“不不，你和他關系好不好沒所謂。但你作為地地道道的蒙耶貴族，帶上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和妹妹一起回鄉省親豈不是一個很合理的理由?”

　　“身為教會騎士的蒙耶貴族麽……”埃維爾已經覺得腦袋疼了，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見到那個身為他繼父的男人。

　　半秒後他才反應過來:“我的妹妹?”

　　尤利西斯眨眨眼:“對，你這次任務的隊友，也是修女欽定的副隊長。貨真價實的領主血親，蒙耶第七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埃維爾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乖巧可愛的金發大小姐穿著蓬蓬裙，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瑟瑟發抖的樣子。

　　“開玩笑！我妹妹什麽時候加入教會了?她可是古典法術學院的學生！除了初中報名參加了一次軍事夏令營外和這些東西沾不上半點邊！”埃維爾忍不住站起身，提高了音量。在他的印象裡，自己的妹妹毫無疑問是個被慣壞了的深閨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除了上學和新遊戲發售外可以半個月不出門的頂級宅女。拜繼父工作繁忙所賜，在母親過世後他照顧過妹妹很長一段時間， 養起來和養豬有異曲同工之妙，只需要每天陪她打打遊戲，然後把三餐準備好給她準時送上樓就行了。

　　他很不喜歡那個心思深沉的繼父，但對流淌著同樣血緣的妹妹卻格外溺愛，只要她按時去上學保持成績的優秀就盡可能滿足她——實際上她也只會要求最新的遊戲光盤或者動畫帥哥手辦。如果學校裡有那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對她動手動腳，他就會提起大劍找那些小男孩聊人生。兩人關系自小就很好，即使是自己成年離家後也保持著聯系。

　　他知道妹妹現在正在英國南方留學，但古典法術學院可是象征著智慧的白塔開設的大學！而不是象征戰爭的黑塔開辦的戰法師學校！

　　“你妹妹確實沒加入過教會，事實上這次行動的隊員除了你之外都沒加入教會。他們是獨屬於不死者修女的私人勢力，潛藏在水底，第一次因德古拉的現身而浮出水面。我也對此知之甚少，但我能肯定的是他們必然有過人之處，不然不會被修女如此看重！”尤利西斯面帶喜色的猛拍埃維爾肩膀，“現在看來你們兄妹倆都很有實力！我聽修女說你妹妹因為班上的朋友被欺負，獨自一人跑去隔壁的戰法師學校打限制四比賽，直接破了對方建校四十年來的連勝紀錄！想來也是，她可是在你這樣優秀的兄長影響下長大的！怪不得你如此擅長訓練新人！”

　　他心說不不不，我只是在養豬上頗有心得罷了，要是這都能培養出一個天才戰法師，那九級戰法師聚集最多的地方不再是黑塔協會，而是肉豬養殖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