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效果上判斷,樹人種子具有儲存及篩選基因的能力,我有一個猜想,樹人種子的功能一,在於能部分甚至吸收全部獵物的基因並儲存起來,這也造就了樹人種子蘊含豐富無比的基因資源,但是,他們較為原始的科技水平,無法直觀地、精準地篩選對其有益的基因,導致這樣的吸收很大程度是浪費的,因此我判斷樹人種子還有功能二,在於以儲存的基因匹配勇士基因,用以篩選某種表現出特質的基因,使其呈顯性的方式表現出來,他們古老的勇士儀式,是他們按照歷史客觀規律總結出來的經驗,繼承勇士之魂的意義在於基因的匹配。”
“漫長的歲月積累,生存、競爭是一個嚴格的篩選器,表現出優秀特質的樹人擊敗了無數的對手存活,他們佔據了南河三,又因地域不同,產生了細微的差別,與我們人類一樣……”
“樹人種子出現,遠比人類出現對生拇指霸道,使他們直接佔據了食物鏈的頂端,在數萬年的歷史上,牢牢佔據南河三霸主的地位。”
“雖然身體的構造及機能各不相同,但同為碳基生物,在進化的經驗上,互相為借鑒,我認為是可取的。”
“類似於靈長類長出了對生拇指,而樹人則長出一個類似的金手指:樹人種子。樹人種子,嚴格意義上講,是一個半成熟的外置器官,那麽,孕育它的器官是什麽?我們研究了部分南河三樹人的身體結構,以及對現存樹人部族的了解,發現在部族中有資格、有能力孕育樹人種子的只有他們的大祭司或者是首領,他們壟斷了這個‘知識’或者說‘能力’。”
“接下來我們有兩條路,第一,獲得一個有生產經驗的樹人大祭司或者首領,第二,我們有現成的人選,交流團的團長金聲韻團長,據我所知,他也統帥著一支樹人部族,在外他是以樹人族長的身份與別人社交的。”
“……老師,要請他參與實驗嗎?”雷潘瀟疑惑問道。
“不需要。畢竟是借用了他的交流團成員參與實驗,可以請他到實驗室來參觀,這很合理。參觀過程中我們將他的身體結構全部掃描出來,看看他們與普通樹人有什麽不同——反正他不會認識那些掃描機器。”
“……”雷潘瀟簡直無語了。
朱太浪教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呵呵地說道:“金聲韻團長是個合格的商人,要起好處來比大鯊魚還凶猛,這一點在幾天前的談判中我已經見識過了。研究經費總是少的,現在最好白嫖,白嫖讓老師很快樂。”
“……”
朱太浪教授接著指示道:“以後你與金聲韻團長多多走動,有機會弄點他的活體組織。”
“……”
‘基因偵查及存收腺項目’實驗室開業當天,是相當低調的,隻請了與朱太浪教授相熟的幾位導師和研究員,一個個在京都大學都是橫著走的人物,金聲韻對於能參與這樣重量級的開業儀式,相當重視,相當滿意。
他進行對自己修飾了一番,隆重與會,打過招呼之後,與朱太浪教授與他的貴賓們,他與這些重量級人物的緣分就暫時耗盡了。
他就插不上話了,事實上,朱太浪教授也沒在實驗室呆多久,他的手上不止這一個項目,作為總負責人,他一般情況下只會給研究項目實驗室制定研究方向和思路,具體的實驗進程,是由他的學生們操刀的。
雷潘瀟作為‘基因偵查及存收腺項目’實驗室的捉刀手,
在這個實驗室算得上位高權重,金聲韻得到了他的招待,已經是相當的滿意。 殊不知,某些人已經盯上了他的身子,相當的饞。
除了朱太浪教授的朋友,賓客中還有一波不請自來的惡客,朱太浪教授還在的時候,這夥人還是比較收斂的,等他們離開,什麽好大的排場,什麽仗勢欺人,各種陰陽怪氣的詞語一個賽一個地往外蹦。
雷潘瀟哭笑不得:“林教授,常教授,你們的實驗室不做項目的嘛,天天往我這兒跑?”
“誰不想做項目啊!誰不想做項目啊!”
“某些人年紀輕輕的,就有這麽重大的項目做了,我們這些家夥老咯,只能在邊上看看!後生可畏呐!”
“小雷啊!你年輕有魄力是好事,但是老朱如果不在這裡坐鎮,你這個項目還是有點欠缺的。”
“欠缺什麽?”
“欠缺一個鎮場子的!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有一個提議,這個項目不如我們兩家實驗室一起做,我們三個老家夥經驗的你還信不過嘛?”
雷潘瀟只能乾笑,打著敷衍:“那是……那是……”
林健軍死死地盯著,忽然開口道:“小雷,我那實驗室今天就解散,明天我就加入你的實驗室。”
“……”
此話一出平地驚雷,老常三人目瞪口呆,解散實驗室,那是連自己的招牌都不要了,加入別人實驗室,就是自降身價打下手!
正常來講,一個研究員要在成名實驗室進修打工數年甚至數十年,有了人脈有了實力有了名聲,也得等一個好項目、好機會,才有機會出頭,打出一點名堂,這才有資格組個獨立實驗室自己做負責人,在這一行也算混出頭了。
要是自摘招牌跑到別人實驗室,那不是潦倒了嗎!
越混越回去了屬於是。
這個瘋子腦子不清醒了嗎!
雷潘瀟聽了這話,根本不敢往下接,或許他是在開玩笑?只是說道:“林教授何必這是……這是何必呢林教授。”
“我已經決定了。”林健軍教授道:“這個項目,無論如何我都要參與進去。”
他的決心毋庸置疑,他緊接著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會把實驗成果帶過來,算到你們的項目之中。”
“……”
瘋了!他是真的瘋了!
老常三人走的時候,腦子嗡嗡的,林瘋子的決絕,已經完全超過了他們的逾期。
那麽,究竟是什麽促使他做出這樣孤注一擲的決定?
雖然老常三人已經非常看重這個項目,不管是朱太浪教授的截胡,還是鷹區艾弗森大學吉爾曼實驗室擠破頭都要參與這個項目的投標,都表明這個項目前景十分可觀,但是林瘋子的毅然決然,讓他們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林教授就帶著鋪蓋卷跑到實驗室門口堵門,微冷的寒風中,雷潘瀟見到了臉色執拗的林健軍,這老瘋子開口:
“實驗室招牌已經注銷了,實驗器材稍後就搬運過來,邊上你給我劃塊地,我的獨立實驗室自己建。”
“……”
當老瘋子昨天說把實驗成果帶過來,雷潘瀟就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把這事跟朱太浪說了。
朱太浪笑呵呵地說道:“倒是沒跟我打過招呼,不過小雷你是那邊的負責人,跟你說也是一樣的。”
雷潘瀟便道:“學生實在不懂林教授想要什麽。”
朱太浪只是笑:“林教授眼光好,他比那些庸才看的更遠……如果他真的把超級嗜菌體帶過來,我沒有道理拒絕他的加盟。”
“加盟?”
朱太浪沒有回道的疑惑,說道:“他既然沒向我招呼,我就不出面了,你好好招呼他,不要怠慢了。”
“知道了老師。”
有了朱太浪的交代,今天林健軍如遇而至,其誠懇切,雷潘瀟便用心招呼起來,先將他迎了進去:“林教授,裡面請。”
林健軍點點頭,大步向前,目標明確,直奔中央的樹人樣本,已被隔絕開的樹人樣本,在陽光下顯得蒼勁挺拔,略顯臃腫,
“好美啊。”林健軍隔空撫摸那個樹人,神色癡纏,令時刻觀察四周的王道吉感覺自己的靈體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雷潘瀟略顯無語,不過他能理解一個研究員看到一個好的樣本的興奮,而在昨天,他沒有從自己的老師朱太浪口中得到一個答案,於是試探性地向林健軍詢問:
“林教授,您為了參加這個項目,幾乎拋去了前半生的努力,這是為什麽呢?”
林健軍仍舊沒有回頭看他,癡迷地看著不遠處的樹人:“為什麽?因為我看到一個未來。”
“未來?”
“超級人類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