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吉愉悅,倉石基地的人卻不好過。
在得到倉石基地遇襲的消息,方天鶴在5分鍾內就通過設備登錄第二世界進入倉石基地。
趕赴前線,目睹惡念浮島強而有力的入侵,方天鶴雙手抱胸,面色沉靜,看上去毫不擔心。
但他心裡卻不似表現出來這樣胸有成竹。
一席救世會的組織架構類似集團,倉石基地是一個算力的生產部門,
方天鶴作為一席救世會倉石基地的負責人,算得上是組織內的一方諸侯,相比王道吉這種捕夢部的下屬成員,外聘的外圍成員,級別上隔著好幾層樓那麽遙遠。
比如王道吉這種級別的組織成員到來倉石基地,方天鶴根本就不帶見的——即便王道吉是一個工作努力、被評估為頗有潛力的、是一個很有機會成為真正靈能者的小天才,是被納入正常考核計劃的人員,有可能成為組織預備役的管理人員。
當然不是不重視,除了級別的關系,還有別的方面考量。
在一席救世會中,要掌握了一個生產基地,最基本的前提必須是能不憑借設備進入意識世界,隨時隨地能做到意識出竅,是一個真正的靈能者。
方天鶴本人正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他自然明白真正的靈能者有多難得,也明白像王道吉這樣的已經表現出相當能力的意識使用高手,被惡念浮島的能量場“洗腦”、墮落,“毫無抵抗”地被吸入浮島之中,代表著浮島的力量有多強大,只怕現在除了一席救世會倉石基地之外,地下城無精神防護區域全都淪陷了。
地下城有幾處設施有精神防護屏障?
方天鶴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可以說,全城淪陷都差不多。
“王蘑菇……”方天鶴暗暗皺眉,組織的考察部派王道吉這樣人進行巡城評判,以評判員的身份到各處審查,有磨礪的意思,以觀後用,現在就這樣沒了,實在是可惜的很,不過他來不及為這個外星人天才哀悼了,現在他的麻煩更大。
倉石基地每天產生的算力和靈能不少,然而大部分算力和靈能要輸送到總部,供給組織內的其他部門,比如技術開發部、戰略發展部、運營部等,剩下的算力有很大一部分,要維持倉石基地內的日常運轉,因此倉石基地大BOSS方天鶴所能調動的算力和靈能的對整個城池而言也有限的很,其中投入到防禦的數量更是不多,這讓方天鶴感覺到棘手。
意識層面的研究是一個歷久彌新的項目,到現在,隨著互聯的第二世界越來越多,美好的場景已經徐徐展現在大夥的眼前了,擁有一個互聯的、卻很大程度上獨立的第二世界,是讓所有人垂涎不已的事。
然而他們還未得到地聯的承認,加入不了集群。
他們還是“私服”。
在以往,有著猴區官方的保護,即便有競爭大家也只是在技術方面進行更多儲備,製造技術壁壘防止對手跟上,防止對手進行間諜活動等方面,像這樣直接在意識世界進行的大規模襲擊,在倉石基地的歷史上還是頭一次!
頭一次,意味著沒有經驗可循,根本不知道對手的手段是什麽。
他們準備用什麽手段突破防禦?敵人這樣一個惡念浮島,規模小倉石基地數倍,憑什麽攻擊倉石基地?
是靈能對決嗎?
是夢境攻擊?
還是惡念風暴?
方天鶴不斷思索著,在靈能者的圈子裡面流傳著一句口訣,意識世界的戰鬥,
針對不同的情況,不外乎六個字:一理二欺三誘,四壓五困六莽。 第一,以理服人,離地成神。
第二,欺天罔地,第四面牆。
第三,善誘循循,欲望沉淪,
第四,意志不堅,泰山壓頂,
第五,封疆化界,困住再說。
第六,雞同鴨講,靈能對莽。
千萬種方式,不過是這六個字的演化。
正想著,方天鶴就聽到:
“部長,我們已經與總部失去聯系,我們的請求無法發送。”
“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方天鶴眉頭一蹙。
“敵人同時朝中轉服務器發送大量垃圾意識波和電子波,服務器佔用過多資源,導致系統資源佔用過多,不能響應我們的請求。”
方天鶴眉頭皺得更緊,目前意識世界的構建是依托在電子設備之上的,各處的意識世界相連有著中轉的服務器,敵人先攻擊中轉服務器,意味著想要切斷支援。
這個攻擊是經典的以小搏大,自己使用少量資源佔用對方大量資源,惡念浮島規模雖然遠遠比不上倉石基地,但完全負擔得起這樣的算力和靈能支出,卻能製造出切斷倉石基地與總部的聯系,這樣一來,他申請的總部支援算是失敗了。
向總部預警還是辦得到的,可以依靠個人能力神遊至於總部報警,但是總部那邊的靈能支援和大隊人馬的人力支援仍舊是被切斷的狀態。
方天鶴不由想到,如果敵人已經在意識層面淪陷了整個地下城,那麽短時間內算力的產出一定會比倉石基地同樣時間內得到的還要多的多,要知道他們只有一個大樓的奉獻者,而浮島卻有一個城的算力補充……如果敵人不顧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不顧後果地汲取算力和靈能,進行爆發式攻擊,那麽倉石基地的算力儲備是跟不上敵人的進攻的消耗的……
不知不覺,情勢已經這樣危急。
方天鶴毫不猶豫地下令:
“關閉倉石基地內所有娛樂設施、停止任何項目研發,除了防禦,嚴禁任何不必要的算力和靈能支出!同時倉石基地放棄外圍設施,隻保留內城,所有奉獻者在城內待命!”
手下吃驚不小,放棄外圍設施,隻保留內城,意味著倉石基地縮小到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得放棄無數算力才構建起來的場景,這固然是節約了算力和靈能的支出,但同時也浪費了之前所花費的巨量算力和靈能。
“……部長,局勢有這麽嚴重嗎?”
方天鶴沉重點頭:“或許比這還嚴重,現在只能靠自倉石基地的算力儲備了,不知道總部什麽時候能發現這邊的異常並打通障礙,通訊員,我給你一個坐標……”
方天鶴忽然停住,無關聯者,無法知道倉石基地的存在。
一個世界是從一個想法開始的,比如A產生了一個想法,而B不知道A有這個想法,那麽即便A的想法是客觀存在的,但對不知道的B來說是不存在的。
那麽敵人是怎麽準確鎖定他們的位置並直接攻擊過來的?
這必然產生了一些內部的消息泄漏,比如說,知道A想法的C,且是這個想法的參與者,C將這個消息告訴了B,B才得知A有這樣一個想法,並知道了裡面的一些細節。
所以才會有針對性的攻擊。
那麽當內鬼存在時,貿然暴露總部的位置,後面會不會牽扯出更大的連鎖反應?敵人的陰謀,或許不止針對他們這個生產基地。
在部長這個位置上,牽一發而動全局,方天鶴不得不考慮最壞的可能。
他硬生生停住,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以倉石基地的儲備和實力,未必就不能靠自己解決這一次的危機!
手下無法評價方天鶴“保守”決策的對錯,但還是嚴格執行了,一系列命令傳達下去,倉石基地的防禦頓時穩固起來,
方天鶴繼續發令:“不要跟敵人進行無謂的算力互換,派唱歌班上去,清除那些低能級的欲望炸彈,高能級的清心經文是最有效的。”
“用哪一篇?”
“心經……路得福音……都可以。”
正直、和雅、清徹、深滿的佛音響起,周遍遠聞,浮島方面的聲勢頓消,浮島聖靈的攻勢減緩,不少聖靈發出痛苦的咆哮,不少聖靈則露出迷茫的神色,浮島之中沉迷欲望的意識們,也有清醒回來的跡象。
倉石基地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哼,還真有一手!可惜這樣的戰鬥,最終決定勝負的還是靠算力和靈能的多寡!”
惡念浮島加強了算力的演化,天魔亂舞、靡靡之音,極致流俗、具有衝擊力的訊息衝擊倉石基地的奉獻者們,一些意識不堅者頓時被撩撥得意亂神迷,心猿意馬。
一時間倉石的防禦者們陣腳大亂,畢竟大部分人都是俗人一個。
倉石基地方面只能再增派更多的唱歌班上前穩定局面。
方天鶴思考著,歎了一口氣:“真正會講經文,唱梵音的高人存世極少了,有也不知道躲在哪裡,唱歌班也只能模仿個大概,可惜!”
雙方你來我往,一時間僵持著。
方天鶴繼續下令:“立刻召集有心靈爆破技巧的奉獻者,命工程部的人壓縮他們的心靈爆破,把算力大炮拉上來,隨時準備著!”
心靈爆破是一股複雜且紊亂的念頭波,使用它攻擊別人的意識,效果是因人而異的,不過方天鶴堅信,能被低能級欲望控制的邪靈,本身的意志不會堅定,很難抵擋這樣的衝擊,只要讓它們短暫分神,就已經決定了結果。
手下聽到這個命令卻更加憂心忡忡,如果要使用算力大炮,意味著倉石基地的防護屏障被攻破了,大BOSS的命令之下,居然隱藏著這樣的擔心?
正想著,整個倉石基地忽然一陣動蕩,防禦屏障肉眼可見的在消逝,方天鶴預料到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他已經在做準備,但不是像現在這般突然,他不由面色大變:“怎麽回事?”
“潛意識區突然冒出巨量噩夢, 它們佔據了太多的算力!”
“捕夢部的人呢?為什麽不解決它們?!”
“這些噩夢很複雜,具有極高的相似度,它們互相吞噬擴大,擴張很快,快要佔據潛意識區了!”
“捕夢部的同事都陷了進去,劉部長也進去救人了,現在還沒有出來!”
方天鶴不由腳下一晃:“老劉那樣的經驗,都被困住了?”
這些噩夢出現的時機和方式太巧了,方天鶴直覺這些突然出現的噩夢絕對跟這次襲擊有關,是有什麽人把噩夢種子實事先回到了潛意識區,選在這個時候突然爆發!
內奸,有內奸!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去找出內奸是誰,現在只有先解決那些噩夢,才能解決突然出現的算力缺口,不然屏障分分鍾破裂,敵人立刻就會攻入倉石基地,進行肉搏戰……
如果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倉石基地的結局難料。
方天鶴咬咬牙,下令:“命令項目部的工程師全體出動,還有預備部的人全部跟上,去潛意識區解決噩夢,這次我不計成本,如有必要,可以吞夢!”
“吞夢?”手下人大驚:“那太危險了!”
“危險?沒有比不馬上解決這個問題更加危險!”方天鶴斷然道:“命令他們馬上行動!兄弟們,接下來我們要做好準備,敵人要進來了!”
話音剛落,防護倉石基地的屏障消失,那些邪靈們,揮舞著欲望的雙翅,帶著漫天的精神汙染,蜂擁而入,倉石基地的天空頓時變成了黑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