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亞馬特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回到數年以前,一艘貨船之上,他是一名水手。
他們在返航回國的時候遭遇了海盜,為了躲避海盜被困無名海域一個月。好容易從海域逃出來,被途經的海船所救,本以為一千的霉運已經結束,那曾想噩夢才剛剛開始。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將兩艘船給淹沒了。霧厚的跟棉布窗簾一樣,即使是幾米以外的海面都看不見。
船長命他和幾個水手到另一艘船上,與對方的人聯系,想要找尋解決方案。
他和船員向對方呼喊,想要讓他們放下踏板,讓他們過去,可是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他們以為對方只是單純沒有聽見,就借著船上的繩索蕩到對方的甲板上
當提亞馬特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一股腐敗的味道就鑽進了他的鼻子。他和夥伴們踩在吱呀作響的甲板上,墨綠色的苔蘚布滿了整個船體。
整條船像是獨自在海上飄蕩了上百年一樣,因為無人打理已經破碎不堪,帆布千瘡百孔布滿汙漬。船室的門窗也變得腐朽糜爛,一陣風吹過發出陣陣嗚啞聲,稍稍一拉就掉到了地上。
船只在海浪的波動下,左右搖晃,一個空的玻璃酒瓶在上面翻滾,發出空靈的叮鈴聲。好像在歡迎提亞馬特他們的道路。
而提亞馬特一行人則愣住原地,久久不語。他們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不久前這還是一艘滿載布匹的貨船。船上滿是勞作的水手,如今一切恍如隔世
“山姆,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提亞馬特咽了咽口水,問了問身邊的一個水手。
“沒有啊,我們明明記得他們的船就在我們旁邊的啊。可是怎麽會這樣呢?”山姆小聲回答,語氣夾雜著不可思議和恐懼。
“是啊,我們也記得這只是一條普通的貨船啊,可是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們人呢?”另一名海員帶著哭腔說道。
“是啊,他們人呢?之前我們要登船的時候也沒聽見他們回復,難道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山姆忍不住說。
“不可能吧?我們之間隔的那麽近,如果他們真的出事了我們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這不合理。”提亞馬特搖頭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還要不要找他們,我有點害怕了,要不我們回去吧?”一名船員說道。
“不好吧,船長讓我們過來聯絡,如果什麽都不做就回去了,不好吧!”山姆有些猶豫地說。
“這樣吧,我們站在船艙外面喊幾句,如果沒聽見回應,我們就回去。”提亞思索一番後,提議道。
“行,就這樣,就站在門口喊幾句吧,如果沒有人回應,就回去,如果有人……那就再看看。”幾人商議一番後,達成了一致意見。
就這樣,提亞馬特幾人手並做一排,躡足前行,走到了船艙的門前。
此時的船門處於半掩的狀態,接著打開的部分朝裡面望去,發現裡面有微弱的光亮,勉強可以看到空空的通道。
“有人嗎?裡面有人嗎?”提亞馬特朝船內喊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蔓延,傳入黑暗的深淵裡,許久不見回應。
“籲。”提亞馬特不禁松了口氣,他身邊的船員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因為沒有回聲就說明裡面沒人。他們也就不必下去了。
正當他們幾人打算返航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從那深淵中傳來。
“救我,救我!”
那虛弱的呼救聲,
如同巨石落入湖泊之中一樣砸在提亞馬特幾人的心頭,聽得他們幾人頭皮發麻,渾身發抖。 “山姆,我剛剛是聽見有人在喊救命嗎?”提亞馬特問道。
山姆點點頭,提亞馬特又望了望周邊的幾人,他們也附和道。
“是啊,我們也聽見了。”
這下幾人就犯難了,自從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提亞馬特幾人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艘船上有問題。
現在他們聽見了呼救聲,出於善意,他們應該下去看看。但那昏暗詭異的場景卻讓他們心生顧慮,害怕會有什麽可怕東西從角落裡突然竄出來。
“那現在怎麽辦呢?我們還要不要下去啊?”一個海員問道。
“還是不要了吧,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出事。”山姆搖著頭說。
“那好吧,我們就回去吧,回去把情況和船長說,就說船上有問題,沒有發現有人,懂了嘛?”提亞馬特環視了一眼,發現所有人都很緊張,眼神中滿是猶豫和膽怯,提議道。
大家本來就很害怕,見提亞馬特這麽說了,都放心了,雖然見死不救很不地道。但他們實在是太害怕了,而且既然大家都不讚成以身試險,那自己的負罪感也就輕了些。
就在他們快步退到船邊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提亞馬特,你們救到了人嗎?情況怎麽樣?”
“船長,你說的什麽意思?什麽救人?”提亞馬特幾人愣住了,他們四目相對,滿是驚訝和詫異的神色。
船長是怎麽知道船上有人呼救的?難道船長也過來嗎?
“船長,你們過來了嗎?你們在哪裡啊?”提亞馬特幾人喊道。
“我們剛剛接到了對方船長安布洛先生的求救信號,他們船上爆發了傳染病,現在人都病倒了,你們快去船艙裡救人,我們馬上就過來。”霧中傳來自家船長的聲音。
“哦,我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救人。”提亞馬特扯著嗓子回復道。
“提亞馬特,我們現在就下去救人嗎?我總感覺哪裡不對的樣子。”山姆皺著眉頭說。
“我也有這個感覺,但既然船長都發令了,那我們還能怎麽辦,聽從指揮吧。既然對方只是感染疾病了,那就沒什麽好害怕的啦,我們剛剛不是也聽見呼救了嘛。再說了船長待會也要過來,我們要是不聽命令,船長的脾氣,你知道後果的。”提亞馬特權一番後,說道。
“是啊,船長都發話了,我就下去救人吧,不過我們要注意些,別染上病了。”一名水手說道。
幾人討論一會後,決定聽從領導安排,下去救人,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先做了一些安全措施——用頭巾和手帕捂住口鼻,以防感染病菌。
幾人邁著步子走下船艙,提亞馬特舉著油燈開路,幾名老船員緊隨其後,年紀最小的山姆殿後。
一路上,他們一邊高聲呼喊,一邊搜查各個房間尋找遇難者。
船長室,水手臥室,廚房,貨倉,逐一檢查過去,都沒有找到幸存者。這讓他們幾個很是困惑,按照船長的說法,他們應該是因為發病而向自己求援的。怎麽會找不到人呢?
就當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之前那個熟悉的呼救聲又響起了。
“這個聲音好像是從那個裡面傳來的。”一名水手指著最裡面的一個房間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也聽見了。找了那麽多地方沒人,那應該就是在那裡面了。”幾人附和道。
“我想也是,那我們就過去吧。”幾人說著就往那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不同了其他的房間,這個屋子的門上有一個方向盤一樣的把手。金屬製作,有十幾斤沉的樣子,上面掛滿了鐵鏽。看樣子應該是放貴重物品的地方。
“救我,救救我們!”那個求救的聲音再次響起。
至此,提亞馬特幾人也可以肯定了,求救者就在裡面了。
提亞馬特說了句不要擔心,馬上就來,就去擰那開關,那開關早就鏽死了,提亞馬特費了好大力氣,最後還是砸壞門鎖才把門打開。
門一打開,一股惡臭就從中湧出,即使是捂住口鼻也能聞到那刺鼻的味道。
“你們還好嗎?”提亞馬特舉著油燈,將頭探進房裡問道。
燈光剛剛照進其中,一股黑霧就嗡嗡地朝他臉上飛來,提亞馬特嚇得一驚,油燈都掉到了地上。
那黑霧居然是一群,黑色的蒼蠅,個個都有蠶豆大小,還帶著一股惡臭。
“搞什麽,你們這是乾……”提亞馬特剛要罵人,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怔住了,整個人癱在地上,嗓子啊啊啊,說出話。
跟在提亞馬特後面幾個水手見提亞馬特這番舉動,也是一愣,好奇地探過身子來,當他們借著燈光看清房間裡的場景時,瞳孔驟然放大,嚇得面無血色,癱軟在地。
那房間裡面散落著各種人類的殘骸,牆上滿是發黑的血汙,成堆的骸骨堆砌如山,一個男人端坐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的下身早已高度腐爛,露出森森白骨,脖子以上位置也只剩下了空洞的骷髏頭,在嘴巴的位置卻還剩下一絲皮肉,牽動下顎嘎嘎作響
“救我,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