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利婭順著血跡往上一看,赫然發現,在山姆的左肩上,插著一支箭矢。
“山姆,你受傷了!”塔納利婭焦急地說。
“不要動,不要出聲。”山姆輕聲說。塔納利婭不動了,她還是忐忑不已。
銀爪也站了起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但是,它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山姆沒有四處觀望,而是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在這種時刻,眼睛是沒有什麽用處的。他必須要去感受,這都是坎達師父教他的。
當影舞者發動進攻前,必須去感受他那股殺意。
否則,沒有特殊的手段,在黑夜裡,根本就無法發現對方。
逐漸,山姆發現自己的左臂開始有麻木感,他清楚,這一定是箭矢上有毒藥。看來屬於麻痹性的,並非致命的毒藥。
他現在只能用水元素印痕來療傷,對於毒藥還沒有很好的手段。這種麻痹感開始快速擴大,山姆只能以強大的意志來控制自己。
沒想到,這個時候,氣元素印痕發動,竟然起到了一些作用。
毒素對於神經的麻痹,氣元素通過激蕩的微小電流,為山姆緩解了一些。但這依然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山姆的呼吸有些沉重起來,他的身體逐漸不受控制,塔納利婭都感覺得出,他壓得自己越來越重了。
“你怎麽了,山姆?”塔納利婭擔心地問。
山姆沒有說話,而是突然就整個松垮了下來。
塔納利婭一下覺得,山姆把自己壓得肺髒都無法吸入空氣了,憋悶的感覺令她十分難受。她想推開山姆,卻是沒有那個力氣。
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況是,當山姆壓在她身上時,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此時也很無力。
黑暗中的攻擊者,發現了這種情況,他們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
刺客靠近了山姆的身邊,銀爪不安地叫了起來。
突然,黑暗的空氣有幾道扭曲,就在這時,山姆動了!
他速度極快地身子彈了起來,雙拳分別擊中了兩名刺客的頭部。
但是,另外的兩把匕首,已經刺入了他的後背。
山姆大喊一聲,拎起手邊的元素戰錘,上面有電流閃動。他又攻擊另外的刺客。
但是,他的攻擊準度已經嚴重下降,被那兩名刺客給躲開了。
一共四個影舞者刺客,都現身了,將山姆和塔納利婭包圍住。
“傻大個,不要掙扎了。”一個刺客冷笑道,“雖然我們很欽佩你的身體,竟然中了麻痹之毒這麽久還可以活動,但你已經是不中用了。”
山姆用戰錘支撐身體,扶起了塔納利婭。他沒有管刺客的嘲笑,只是對塔納利婭說:“你快逃,別讓他們傷害到你。”
另一個刺客陰狠地說:“放心,這位小姐我們不會殺掉的。我們只是來殺你的。”
山姆晃了晃腦袋,他對於刺客的話,有些疑惑。
但是,塔納利婭想到了問題的所在。她立即問到:“你們是葛傑派來的?”
“廢話太多了,行動!”另一個刺客說。
他們集體行動了起來,之前中了山姆拳頭的刺客,雖然很痛,但不影響活動。
山姆怒吼一聲,如同醉漢一樣,一錘揮出,雖然逼退了四人,自己卻是站立不穩,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而這一倒,卻是再也難站起。
普通元素印痕的力量,無法支撐山姆站起來,
他如何溝通與祈求都無效。 四個刺客,不去接近山姆,而是再次掏出手弩,瞄準了山姆的身體。
塔納利婭走了過去,她看向四人,目光堅定不移。
“女人,退開,我們不想殺你!”刺客說。
“你們可能忘了,”塔納利婭冰冷地說,“我是一個魔法師。而且,你們傷害了山姆,這絕對無法原諒!”
“不好!”
四支箭射出,但是,那空氣就像是膠水一樣,使它們變得異常緩慢。
塔納利婭一掄法杖,將箭矢全部打落,然後,她口中咒語快速吟唱。
第一個行動快速的刺客,已經衝到了塔納利婭的身前,卻是被一股冷風吹退了回去。不僅如此,他整個人都被凍在了寒冰之中。
另一個刺客從側面發動進攻,塔納利婭法杖對準了他,之後,這個家夥便無法自如行動了。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掌控著,向這邊飛來,正好撞在了另兩個人身上。
他們三人跌在了一起,塔納利婭法杖快速高舉,她的頭髮無風而飄蕩起來,渾身有一股力量,令她的魔法長袍都鼓蕩起來。
火柱衝天而起,這就是山姆最後看到的畫面,他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在一種焦灼的,雜亂的夢境之中,無數的碎片式的畫面不斷閃爍。這些碎片般的畫面,無情地切割山姆的大腦,令他頭痛不已。
而這些畫面終於結合起來後,便是塔納利婭十分危險的一個畫面。
有人要殺她,她在跑,而他覺得渾身沉重,總也邁不開腿去保護她。
那種焦急的心情,幾乎要撕裂了他,他只能拚命地喊。
“塔納利婭,塔納利婭……”
天已經亮了,塔納利婭守在山姆身邊,聽著他不停地囈語。有時,他在說自己的師父,有時,在說自己的朋友,卻是沒有她。
她感覺十分失落,但還是用手輕輕撫摸山姆的額頭。他似乎有些發燒了。
而在這一刻,山姆一直在喊她,她卻有些心碎。
因為那語氣裡的緊張關心之意,直透心靈。她希望山姆想著自己,卻不希望以這樣痛苦的方式。
她雙手捧住山姆的臉喊到:“山姆,山姆!”
這呼喚還真有用處,山姆輕輕地睜開了眼睛。在光明的背景下,那個可愛的身影先是模糊,然後清晰可見。
山姆要掙扎起身,但還無法做到。
塔納利婭輕聲說:“你還是躺著吧,多休息一下。”
山姆說:“看到你沒事真好,那些刺客呢?”
塔納利婭說:“死了,都已經化為了灰燼。這是他們傷害你應付的代價。”
“如果可以的話,”山姆說,“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殺人。”
塔納利婭笑著說:“哪有那麽多如果?你可以為我死,我就不可以嗎?”
“那是我的職……”山姆要說的話,被塔納利婭用目光瞪了回去。
是呀,光是職責所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