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將畢再遇手中錦盒打碎,一枚閃閃發光明黃戒指從碎片中墜落。
畢再遇趕忙伸手去接,同時古銅大刀向他手腕劈去,從外到內灼燒的疼痛,那枚戒指滾落到地上倆丈外。
手拿古銅大刀的廣圓馬上衝去,畢再遇怎麽可以給他機會,拚盡全力一劍拍在廣圓的腳腕上,一個高大的身軀重重的倒在地上,掀起的氣流將戒指推得更遠,掉入了地下排汙溝裡。
眼見戒指掉入深淵,遠處紅色光束,已如狂風暴雨,撲面而至,畢再遇單手揮劍將地上石板成片掀起,一面石牆攔在路中,光束將石牆打成石塊,又將石塊打成細沙。
煙消雲散後,畢再遇已不見蹤影。
白天凌亂不堪的南街引來眾人圍觀,這幾天又死去數位有頭有臉的番客,死狀與撒保寧相同,也有人來報說自己在泉州城內見過廣圓和尚,但無論黑白兩道怎麽找都找不到,幾日過去又不見官府答覆,回民開始與當地其他居民發生衝突。
泉州府衙的飯桌上許順之盛起一杓菜湯慢慢淋到自己的飯碗,每次他都是一碗一杓剛剛好。就如同他的為人處世,講究至正至和。
坐在對面的秦矩笑道“師兄,我想問一下,同安參與落風樓的鄉親們現在怎麽樣了?黃都頭一個妹妹能不能接她來給嫂子當丫鬟”
“還有師兄,我最近傷好了差不多,能不能讓我來查廣圓和尚的案子”
“你先管好自己吧,那個黃都頭的家人我會安排的”
“師兄我今天想出去辦點事情”
“什麽事?我讓人替你出去辦”
“我這私事”
“好吧,吃完飯,早去早回,外面不太平”
穿著細麻布料服飾的家丁,將一個信封遞給許順之,許順之接過後,示意其退下。
“你多盛些湯,你這碗水還是太淺”語言間許順之拿著信封,走去書房。
秦矩到不在意,吃完飯後,便出門而去,背過雙手悠悠往當鋪而去。
許順之打開信封,信中的內容是他早已料到的。信中的內容是通判李持把當晚在落風莊參與的村民統統關押到監牢,威逼利誘之下他們寫下咬定嚴監生家中沒有鉉金鎧,他們當晚也沒有看鉉金鎧,至於泉州府衙的那套,那就去問秦矩吧。
這些事情都被團練司馬王國派人盯著,李持越級上報給,在福州的觀察使的文書,還沒送出同安,就被人先送到許順之的手中。
通判李持是李後家的遠親,又覬覦自己知州的位子許久,他此去同安必然會有所動作,這也正是許順之地目的,他想看看李後一黨在泉州乃至這個福建路有多深根基。
嚴監生表面上看是地方上一個小小土豪,其實是李後一黨在福建地方上扶持的一個釘子,他的任務就是替李家搜刮地方上的財富,還有替李家在福建豢養一支不能為人所知的私兵。
現任皇帝趙惇即為後,李家在地方上扶持的代理人吃相太難看了,光一個同安明明是一個大縣,卻被隱瞞戶口成為帳面上的一個小縣,如此早晚釀成民變。
其實此次同安會發生民變的消息,許順之早就有所知曉,也當即報告給了趙汝愚,不然也不會急著要調走秦矩,只不過沒到這麽快就發生,更沒想到秦矩居然會成為這件事情名義上的主導者,直接把秦矩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當晚民變的頭目放過秦矩,其實是恐懼朝廷報復,不敢把事情做絕,而秦矩不忍朝廷問罪當地,
就自編一套說詞。 許順之看完信後,又寫了兩份信命人先將一份送到福建觀察使,後再將另一份送交李持。
一百兩,對於秦矩來講不是什麽大數,但要現銀就要到“銀行”(宋代“銀行”的主營業務是銷售生金銀、金銀器、金銀首飾,其中生金銀的實質就是貨幣。這些“銀行”還提供貨幣兌換服務),不過現在泉州城因為許順之為城中發生動亂,實行部分封城,重點是關帝廟附近,導致“銀行”和馬市等都在封鎖區內。
如今想要一百兩現銀,只能去早上聽家丁所說城外黑市。
閩南丘陵地帶,路面起伏不定,走來稍費腳力,走了許久,一個熱鬧的小鎮出現在一個小丘陵上。
小鎮裡都是店鋪十分繁榮,都是琳琅滿目的商品,所謂的黑市存在的目的是為避開官府複雜的商品管理。百姓為了躲避,官府的層層盤剝所偷偷聚集起來的交易場所,宋代黑市主要的交易品是鹽、鐵、茶、酒等等,因為這些東西都是被朝廷權貴壟斷的價格比黑市要高出許多。
秦矩走到一家賣鹽的商鋪中,用三百五十兩的銀票對換了一百兩現銀,自從李氏控制銀鈔的發行權,僅僅這五年就發行了四億兩。
拿起沉甸甸的銀兩,秦矩感歎“銀鈔真是一天比一天貶值”
一陣銅鑼聲敲起,二十來個大漢打著鑼,在一個下巴有三根毫毛的男子帶領下,推搡一群五花八綁的女孩從門口路過。
秦矩見其中一個女孩,有些眼熟,沉思片刻後想起是黃都頭的妹妹黃夢秋,十六歲的黃夢秋在這一群十二三歲的女孩裡顯得特別突出。另外的那些女孩也都是同安鄉民,同安發生了什麽?。
十來個女孩被押到,小鎮的廣場中央,銅鑼聲吸引四面八方的人群,不一會就吸引上千人圍觀。
毫毛男走到台前,朗聲大喊“諸位都是泉州的各位鄉親。在下新任同安押司林傑,家兄前任押司林俊在落風莊被奸人所害。今日借集美鎮這塊寶地,將這些歹人家屬公開懲處,諸位可以把今日之事傳出,讓那些對落風莊慘案中歹人的行為有想效仿者一個警鍾”
說罷使個眼神,女孩們被摁倒,數名壯漢牽出來幾條狼狗。
“今日就讓它們給諸位鄉親表演活春宮”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瞬間頓感惡心,臉色十分難看。秦矩聽完更是忍無可忍,凌空飛起進身衝去,秦家的雲嘯追風步,輕盈又凌厲,數大漢連人帶狗皆被打退。
手中所拿的一百兩現銀變成武器,武動幾下打退倆仨人後,秦矩高喊“快走!”言罷。一百兩的現銀被秦矩拋撒空中,白花花一片散落在地,當場哄搶聲一片,女孩們也都趁機逃跑。
“秦大人”黃夢秋認出秦矩。秦矩也衝到她的身旁,抓緊她的手,帶著一群女孩往鎮子出口逃去,但被五花大綁的女孩們,跑動起來十分不便,秦矩只能再跑到後排與那些大漢周旋。
“此人就是秦矩,殺了他賞銀一百”林傑看到秦矩那是咬牙切齒,手下聽到命令後當即紛紛奔向秦矩。
二十幾名大漢,瞬間從腰間抄出兵刃。秦矩手無寸鐵,且戰且退,那幫大漢窮追不舍。街上的攤販的麵粉、豆沙、胭脂、青的、紅的、白的在飛出半空,撒落在地,又彈跳飛起,四方亂舞。
小鎮上的騷亂,引來一隊騎兵堵在街口。
五發箭矢,宛如流星,劃破蒼穹。
秦矩呆在當場,他從未見如此神奇的箭法,箭從同一方向來又去往不同方向,一發箭矢擦破他的臉頰,穿過所有追擊而來的壯漢,他們一個個都倒下,最後五發箭矢匯聚在一個人身上,那就是林傑。
林傑跪倒在地,他一雙膝蓋,一對肩膀,都插著箭裡面的骨頭都已經粉碎,左眼一支箭羽搖搖晃晃。
“給那人醫治後拖回同安,告訴他集美鎮是媽祖娘娘教化之地,有我王家在,不許有人到這裡胡作非為”
一匹白馬緩緩走來,只見馬上此人面如桃花,身穿青衣,潔白的手指如削蔥根,秦矩看得入神。
“這位公子就是同安主秦矩?”
“啊……啊,在下就是秦矩,字子野,剛問公子是”
“我乃閩國國主王繼鵬之後,集美千戶王憐蓉,字子明”
溫溫如玉的聲音,腰間一塊翡翠玲瓏剔透,秦矩細細觀察,這位翡翠公子,明明是男子為何如此俊俏。
王憐蓉看向凌亂的街道,歎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發生在我集美, 子野兄為救人撒出的銀兩我將雙數補償,請您到本地客棧稍等片刻”
秦矩和黃夢秋等人,到一間客棧中。
從而得知,團練司馬王國到了同安,將軍隊分成數部,主力與他本人駐扎在縣城,他一開始就將落風莊案中三個帶頭的村民還有他們的家人,請到縣城中確實沒有迫害他們。
但是城中大戶收買王國在城外的軍隊,加上自己家中的家丁對城外村莊瘋狂報復,燒殺搶掠這個村莊成為人間地獄。她們幾百個女孩是前晚被俘虜的,她們人數不等的被分成十幾隊分給在落風莊當晚死去的土豪劣紳的家人隨便他們處置。
聽完後秦矩十分憤怒,決定帶領眾人回到泉州城,王憐蓉也派出幾名護衛護送眾人。
走到城門口外時,已經是宵禁時刻。
叫城開門,那是不可能的,師兄帶出來的兵比他還要死板。
走到離城兩裡地的地方,風卷起枯枝敗葉,沙石撲面,一塊招牌吹落在地,原來是一間酒店,也算有個躲風躲雨的地方。
“店家,店家”一名護衛,上前敲門。
許久,門後回答道“本店已經打烊,客請去別處”
“我們是趕路人,望行個方便”
“請去往別處”門內歷聲道。
“我們可是還有女眷,還望同容”秦矩對門拱手道。
“我說過了,滾”
“媽的”一名護衛失去耐心,飛起一腳,蹬向木門,門瞬間大開,護衛人進了酒店,木門又重重關閉。
門內傳來一陣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