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身穿銀色鎧甲的屍體躺在,泉州府衙的門口,圍觀群眾嘰嘰喳喳,傳言道同安首富嚴監生暗結鄉當,私藏朝廷嚴密管控的鉉金鎧,圖謀不軌。幸虧同安主簿秦矩當機立斷,帶領七鄉村民將其就地正法。
“你……你…為何如此衝動”泉州知州許順之怒氣衝衝,指著秦矩道。“你差點,誤了大事!”
“師兄,當今官家就是為李氏一門蒙蔽才致朝政荒廢,如今那李家爪牙家中竟然有似.鉉金鎧,這可是只有禦前北府軍所有,全國也不過號稱十八套”秦矩得意道。“或許我們很快又可以推行師傅厘清田畝的政策”
“李家現在風頭正勁,不然趙相為什麽要調你回京,還不是怕你秦家的這根獨苗小命不保,你竟然還把這些事情一人攬下,還有你說有能用刀刺穿鉉金鎧?”
“也罷,你現在千萬不要回京,好好養傷”許順之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市舶司蒲大人到”
一個鼻梁高聳,眼窩深凹,趾高氣昂的身穿紅色中年人,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啊,是蒲大人,有失遠迎”許順之連忙相迎,接著門外又傳來一聲“少林寺住持廣惠大師到”許順之又連忙相迎。
廣惠與蒲大人,互相不屑,撇了對方一眼。原來事情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晉江鏢局鏢頭陳景隆的女兒陳平兒與管理番戶的司番長撒保寧的弟弟撒裡寧,倆人暗通款曲,撒裡寧知道陳平兒的父親不可能同意她漢女入回,所以就將其留在家裡用已成為既定事實,妄圖逼其陳景隆就范同意。陳景隆當然不買帳,直接帶人去搶,雙方大打出手,各有傷亡,很快雙方後台少林寺與市舶司馬上介入。
但談判中司番長撒保寧當眾出言侮辱佛家說佛是偽神,陳平兒漢女入回是其個人自由。少林寺的廣圓方長向來脾氣不好,當場回嗆“你回人之女信仰可是自由,回女可否入漢”雙方差點出手,談判終止。
五天前司番長撒保寧被發現死於家中浴室的浴缸裡。
“此事可以段定,是廣圓和尚殺害撒保寧”蒲大人大喝道。
“這有些武斷吧”
“許大人請看”
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被抬了上來,屍體上一道道劃拉開來的裂口錯綜複雜,裂口周圍皮膚肉脂皆如同灼燒一般。
“能製造出這樣傷口的人這個閩中乃至整個大宋,只有火雲羅漢刀廣圓和尚,福建路中也屬他輕功第一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撒保寧家中”
許順之聽後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對廣惠問道“廣圓大師現在何處”
“我師弟於三日前,不知所蹤,陳大人我看這一系列事情可能是人要陷害我寺,也不排除有人賊喊捉賊”
“這樣吧廣惠,十五日。十五日內拜托你們發動眾僧找到廣圓大師,讓他來這我們當面對質。當然衙門也會派人在泉州境內全面搜索”
“那如果找不到呢”蒲大人抬頭用他的鼻孔朝向另外兩人。
“敢問大人,撒保寧在浴室遇害門外可有護衛,可聽到什麽異樣聲音,房屋上方可有破損”秦矩突然插嘴。
蒲大人看向這個小年輕,冷冷的回答“有護衛,但只聽水聲,四周圍門窗屋頂都沒有損壞,怎麽你有何高見”
“我有幾個疑問。一、廣圓一個出家人因幾句口角就要取人性命是否太過暴戾,二、他是如何在不破壞門窗屋頂如室殺人,縱使他輕功了得,三、如果是他五天前殺了人,三天前失蹤那中途二日他是否還在寺中。
我們能否……” 秦矩話說到一半,許順之打斷了他的發言。
“這件事情不歸你所管,你現在是何身份,趕緊退下!”
見師兄變臉,秦矩隻好回偏房休息。
“那個就是刑部秦家的公子,聽說是個狠人,他要在同安理清田畝,當地豪族一阻攔,他就鼓動鄉民,對當地數家豪族大肆清洗,估計不久朝廷就會派人前來問罪”蒲大人莞爾一笑。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蒲大人秦矩的事情,我相信朝廷自有公論。現在我給二位交個底,二位信得過許某,許某當盡力已付,請二位先回”
送走兩位不速之客後,許順之當即召喚泉州通判、刺史、提刑等人。
做了以下幾點指示
一、派通判李持,團練司馬王國帶領晉江埠前往同安安撫民心,通判李持負責對富戶特別是在落風莊中有傷亡的家族,進行溝通,團練司馬王國帶領一隊人馬進駐同安縣,在縣城與落風莊所在的嚴厝村將落風莊案中帶頭的村民,三人控制住。
二、以秦矩負傷為由停止其同安主簿一職,派南安縣主簿代理同安政務。
三、調一隊人馬,由兵馬都監萬能帶領進駐縣衙,全權負責嚴監生的那套銀色似.鉉金鎧的保護工作。
四、調撥部分衙役在泉州境內搜索廣圓和尚,並且派人去江湖上打探消息。
五、向福建路提刑司借調偵捕高手。
交代完這些後許順之,親自竄寫了,給朝廷關於落風莊的報告,請朝廷趕緊派欽差到泉州。
“秦矩啊秦矩,想不到竟然要因為你一個從七品芝麻官,趙黨與李後黨要提前決戰”許順之面露苦笑。
夜晚,秦矩從床上爬起。今天他已經在床上呆了太久。比起在床上躺著,出來活動可能更能治愈他胸前的傷口,其實他在同安的傷口已經有些愈合了,因為同安的惡霸豪強被同安的百姓生啖活剝,只是瘢痕也留下一道,黃都頭是他在同安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他曾經答應他帶他去臨安見見世面,可惜昨日之日不可留。
來到泉州怎麽久還沒有逛過,這個第一大港夜市。秦矩縱身翻過圍牆,悠悠走到港口不遠的東市,海港的街道不像江南水鄉,這裡海風汐汐,路沒有臨安禦街寬大,繁華則勝過禦街。煎白粿,桂花酒。
牌坊兩旁燈籠微微晃悠,髒髒的披風,髒髒的馬靴,高扎一束髒辮,那粽色的女子坐在牌坊下,秦矩一眼就認出來她,他蹲下身子,把手中的酒遞到她的面前。
“不似朋友滴酒,我不喝”
“姑娘叫什麽名字?”
“不似朋友,我為什麽要告訴哩”
“姑娘你為什麽可以為了一文錢,殺掉那班人呢?”
“因為他們闊以為一升稻米,逼死一戶人家”
“那你可知我,為什麽要抗下此事。當船遇難時,船員可以逃生,船長必須堅持”
說罷秦矩嘴上揚,他笑的十分自信與坦然。二人眼睛相互對視,海風從二人之間穿過。
“我叫利亞,京名阮如雪”
利亞一把奪過酒壺,桂花酒的濃烈氣息,瞬間奔向她的五髒六腑。
“這樣我們是朋友了嗎?”
“我都告訴你姓名了,還不似朋友嗎”
利亞用手擦了擦嘴,笑道“那作為朋友,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要一百兩白銀,不要銀票”
“現在要?七月十五東港碼頭”
“沒問題”
利亞拿過了秦矩手提的炒白粿,起身離開,丟下句“記得七月十五,來東港碼頭”
月明星稀,深夜泉州城的南門大街也都打烊。一個靈巧身影在屋頂上飛奔,此人雙目大如核桃,身材瘦小,長得尖嘴猴腮,乃是河北大盜人稱鐵膽石猴,他懷抱一個小小錦盒。他死命用他獨步天下的靈猴十三式四處穿梭。
但從天而降的道道劍氣將他籠罩,刹那間他四肢停止動彈,他的手指短了數根,手腳經脈一根一根地斷掉,鮮血從每個不大的傷口噴出。
白月光下,血從寒氣逼人的劍鋒滴落到地上,隨後劍尖將地上一個錦盒調起,劍的主人,身穿以鉉金和白銀打造的似.鉉金鎧,這是大宋禦前北府軍獨有裝備。他名喚畢再遇,字德卿。現任的禦前北府軍神臂營指揮。
“說出何人指使,饒你一命”
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剛要開口時, 畢再遇本能感到背後有危險,身體左側一束紅光與他擦身而過,擊中地上的人,當場將那人炸成灰漿。
“把那東西交出來,我要獻給我家主人”
那個聲音似乎不像人的聲音,毫無情緒,毫無情感,縹緲虛無。畢再遇順者聲音看去,毫無血色的手掌裡鑲嵌一顆紅的恐怖寶色。
“你家主人是誰?”
一柄古銅大刀,在電閃雷鳴中,以不可言表的速度,往畢再遇臉上衝去。“噹啷啷”火光四射,畢再遇單手緊握劍柄以劍護臉,拚盡平生之力與其僵持,他的額頭浮現出許多綠豆大的汗珠,他緊張的不是前面這古銅大刀有多大的力量,而是眼前這個人他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難怪自己,之前沒有感受到這人的存在。
畢再遇身體後仰,古銅的刀刃從他臉上飛過,一招黃天蕩寇,畢再遇手中寶劍向那人胸口挑去,卻隻刺進那身體半分,鉉金與寒鐵打造的寶劍就是一般的鉉金鎧也能劃開痕跡,如果是肉體凡胎,早就被插個透心涼。
畢再遇連忙收劍,與那人見招拆招。二人拆了十余招後,要一手護住錦盒,畢再遇漸顯吃力。古銅刀刃越發滾燙,一刀砍在畢再遇的肩甲上,被砍中的甲胄部位融化了一片。
“火雲羅漢刀!你是少林寺的廣圓大師!”
此時又一道光束射來,打到畢再遇的腰間,將他鎧甲打穿,肉焦烤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畢再遇強忍疼痛,又躲過一刀後,滾出丈外,刀光與光束對他窮追不舍。
又一道光束朝他命門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