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草地上,無名書生正認真的縫製著破衣。鍾無洺的前世就是獨自一人生活的孤兒,這些常規的生活技能其實是信手拈來。
原本竹林裡清風徐徐,鳥兒輕啼,鍾無洺悠然自得,縫補的手速還加快了不少,一陣外來的喧鬧聲卻突然打破了寧靜。
“師弟,這些公子非要來尋你,我便帶他們來這兒了。”
來者是顧浩俠的大弟子劉一清,他長相平平,氣質也平平,乍一眼看去,完全沒有書生之相,倒像是個偷穿儒杉的莊稼漢。
可鍾無洺卻是恭敬的起身行禮,沒有往日不拘禮節的模樣,“麻煩師兄了。”
“客氣什麽,我忙碌書院的雜事許久,也想歇息,正好陪你一遭。”
劉一清笑容親和,他在書院裡的地位挺高,因為大小雜事都由他來管理,是顧浩俠的得力助手。
鍾無洺點了點頭,又看向竹林小徑。
楚林和王延錦正抬著一張琴,呼哧呼哧的走來,李賢也跟在他們後面。
“鍾小先生,我們抬著琴來拜訪你了!”
王延錦心直口快,他昨日被天地異象震撼後,對書生的態度好了許多,當然,也可能僅限於鍾無洺。
“幾位公子真是有趣!”
鍾無洺也是無奈的笑了,昨日念出的詩句其實就是說:我喝多了想睡覺,你們要是有想法明天再來。
沒想到,他們真帶著琴來了。
等到楚王二人將琴放在石桌之上後,李賢率先向鍾無洺介紹自己。
“鍾小先生,在下李賢,久聞君名,望與先生相交。”
“李相公子,無洺久仰!”鍾無洺神色一定,抱拳回禮。
他並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在大爭之世求存,必然要掌握各方消息。每次去醉仙樓,他都習慣性的先認識幾位新酒友,和酒友聊完了,才輪得到洛花魁。
這樣奇怪的行為,讓洛仙子埋怨了好幾次。大概這就是昨日洛水柔故意灌醉他的原因吧!
“鍾······小先生,我是王延錦!”
王小侯爺肌肉發達,不愛學習,所以禮儀不怎麽到位,但是卻符合鍾無洺的行事風格。
“王公子果然有尊祖父之遺風,少年虎威!”
鍾無洺沒有半分虛偽的誇讚倒是讓王延錦有些不好意思。他爺爺當年有著從龍之功,後來又為昭惠皇帝征戰四方,是響當當的國之柱梁,而他惹是生非,快到弱冠之年了,還是調皮搗蛋,羞愧之心頓起。
楚林驚奇的看著鍾無洺,他那延錦兄弟一向固執頑劣,今日卻被這鍾小先生的一句誇讚給破防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楚林也上前行禮,“楚林聽聞街坊之言,對鍾小先生好奇得很,所以才會在昨日打擾小先生的興致,請小先生見諒。”
“無妨無妨,昨日我飲酒過多,神智不清,今日卻是精神飽滿!”鍾無洺一掀長衫,端坐在了石凳之上,雙手撫上琴弦,“無洺為三位公子和師兄奏上一曲!”
劉一清眼神一亮,坐了下來,仿佛是期待已久。見此模樣,楚林等人也連忙正襟危坐,準備聆聽鍾小先生的彈奏。
鍾無洺的琴藝是和洛水柔學的,可以說是入門新手,不過他的優勢在於前世聽過現代文明匯編總結的曲調旋律,發揮空間很大。
“鼓聲隨琴動!”
儒言一出口,一道模糊飄渺的大鼓虛影便緩緩浮現在石桌一旁,這是因為鍾無洺要彈的曲目需要鼓聲相配合。
悠揚的琴音緩緩流出,劉一清倒是挺沉醉,三位貴族子弟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在家族宴會上聽得多了,而且也欣賞不出美感來。
“咚!”
一直沉寂的大鼓虛影響了一聲,琴音也隨即變得激昂狂烈,一陣陣洶湧的琴鳴配上沉重的鼓聲,如同大漠風沙席卷,又像千軍萬馬奔襲,更似血戰勇士搏殺。
楚林和王延錦剛剛還沒有在意,下一瞬就被激昂琴音席卷大腦,充盈雙耳,仿佛置身於大漠戰場,手持乾戈,奮勇殺敵!
兩位將門子弟臉色通紅,身軀激動微顫,雙拳緊握,像極了即將上戰場的新兵!
等到琴鳴幽絕,演奏完畢,鍾無洺呼出一口氣,他很滿意自己的表現。要是洛水柔也聽了的話,自己這位美貌的音樂老師應該會很欣慰吧!
楚林二人這才回過神來,王延錦甚至興奮的跳了起來,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麽,在草地上來回走小圈,完全不顧在場的其他人。
“鍾小先生,此曲實在是太激昂了,我從未聽過如此琴曲,能讓心緒隨動,血脈僨張,如同在戰場上一般!”
楚林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 起身和鍾無洺分享自己的感受。
“楚公子,無洺其實也是初學琴藝,如若讓醉仙樓的洛花魁彈奏,可能會比我好上不少!。”
鍾無洺其實挺開心的,聽眾這麽捧場,成就感滿滿啊!
“我聽說洛仙子的琴藝與容顏都是京師一絕,可請她一展琴藝卻是難上加難,當初端王世子生宴都沒能請得動她!只有她想彈奏時,方能在醉仙樓一賞。”
李賢不是將門子弟,對激昂的琴曲自然沒有過多興奮,順著鍾無洺的話聊了起來。
“我的琴藝就是與洛花魁學習的,想來是無洺之幸啊!”
鍾無洺居然不知道這一消息,還在感慨自己能學到絕學呢!
“·······”
李賢一時半會沒接上話,他是有些難以置信,冷若冰霜的洛仙子會傳授琴藝給鍾小先生?她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嗎?
當初洛仙子進入京師,多少王公貴族去捧場,都碰得個灰頭土臉,想要以權施壓時,廣安公主又站出來,說了一句,“絕世美人,不得暴殄天物!”
所以,想要見洛水柔,貴族子弟們只能去醉仙樓大散錢財,換得仙子一悅,花魁心情好了,就會出來彈一曲天上琴音。
現在,一位無權無勢,深居草屋的書生居然說自己和洛仙子學琴藝,李賢真的不敢相信啊!
正當李賢無言時,一直在亢奮狀態的王延錦興衝衝的走向了鍾無洺,他大口一張,滿臉的激動,“鍾小先生,我能不能和你身手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