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總是過得十分漫長,為了安全起見,在車隊的周圍,都燒起了旺盛的火堆。
這些火堆是用來嚇退猛獸的,對於人只有吸引的作用。
“楊大哥,天應該快亮了吧?難道說今晚平安無事嗎?”薑野打了個哈欠,問道。
楊羽發特意選了一顆老樹,在底下歇息。
“不可能,過了這個山頭,接下來都是寬敞的商道,不好截殺,只有這裡是最適合下手的地方。”楊羽發回答道,“現在只是醜時,再等等,不要松懈。”
薑野聞言捏了自己一把,讓自己清醒了些,問道:“楊大哥,你為什麽知道這麽精確的時間?我都沒有感覺咧!”
楊羽發撫摸了下薑野的腦袋,笑了笑說道:“因為你楊大哥無數次行走在黑夜之中,幾天幾夜不眠也是正常的事情,你說能對時間不敏感嗎?”
薑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遠處的竹林突然亮起了亮光,仿佛是一個個紅棗,仔細一看,才看出來是一個個火把。
“來了!”
楊羽發眼神微閃,一把拉住薑野,只是輕輕一點,便躍到了樹上。
亮光越來越明顯,等到靠近時,已經能夠聽出破碎的腳步聲,估摸著應該有二三十人的樣子。
“有劫匪!有劫匪!”
此刻沈家的家丁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紛紛抄起兵刃,牢牢守在車隊的四周,警惕地看著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劫匪。
“哪裡有劫匪?!”沈丘明和沈奪衝出車廂,前者還有些睡意朦朧,後者已經凝握雙拳,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呦呵,我說這麽大陣仗的車隊是誰家的,原來是天佑鎮沈家的啊哈哈哈!”一個張著大胡子,甚至還打了兩個結的男子大聲道。
大胡子聲音雄厚,若是不見其人,定會以為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但其實他隻比薑野高出一些。
“你既然知道我們是沈家的車隊,還敢來打劫?”沈丘明清醒了一些,喝道。
“哈哈哈!”
“哈哈哈!”
話音剛落,回應沈丘明的是劫匪們的大聲嘲笑。
“莫說是你們沈家,就算是東湖城的大家族,老子也敢劫!你這個小屁孩算是個什麽東西!”大胡子揮舞著手中的兩把大斧頭,說完便向沈丘明砸了過去。
大胡子雖然人矮,而且只是三品武夫,但是力量強悍,不亞於四品武者的一擊。
沈奪見狀瞳孔微縮,一拳轟出,玄氣形成拳影,將激射而來的斧頭反彈出去。
與其同時,其余的劫匪們已經衝進了車隊,和家丁們展開了殊死搏鬥。
“武者?”大胡子見狀非但沒有膽怯,反而興奮起來,“老子這輩子還沒殺過武者,老子倒要瞧瞧,武者有什麽厲害的!”
“呀!!吃我一斧!”
大胡子高高躍起,一斧頭砍下去,如同千斤巨石壓頂。
沈奪有傷在身,不敢硬抗,只能閃身躲避。
“是好漢就別躲!”
“一個劫匪還有臉提好漢?”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穿梭在車隊之間,所到之處,碎石橫飛,激戰不已。
沈丘明早就被嚇得腿軟過去,躲在車輪子旁邊,和馬匹一起瑟瑟發抖。
“楊大哥,我們什麽時候出手?”
薑野有些著急,因為沈家的家丁們明顯不是劫匪的對手,被壓著揍,很多人已經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氣了。
即使劫匪不是武夫武者,
那也經歷過真正的血戰,家丁和他們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因此楊羽發心中的困惑越發濃鬱了。
“竟然真的是劫匪?”楊羽發有些意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事到如今,他也必須要出手了,不然整個車隊都要覆滅。
只見楊羽發張弓搭箭,一縷縷玄氣附著其上,拉出一個滿弓。
倏地一聲,竹箭劃破黑夜,帶著死亡的音訊,刺穿了劫匪的胸膛。
一支利箭尚且不能引起劫匪們的注意,但是同伴接連不斷的倒下終於引發了恐慌。
“有幫手!他們有幫手!”
不知是誰這麽喊了一聲,然後就陷入了沉寂,倒在了血泊之中。
薑野的手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否是被弓弦反彈到的原因,他感到手心火辣辣的,濃鬱的血腥味鑽入他的鼻息,使得呼吸都冗長沉重起來。
這是薑野第一次殺人,雖然殺的只是劫匪,但是正義的宣言並不能讓他完全心安,相反,他有一種罪惡感。
楊羽發見狀知道今日薑野經歷的已經足夠,身輕如燕地從樹枝上跳下去,同時箭矢已經對準了大胡子。
此刻的大胡子才注意到身邊的弟兄們已經被殺得七七八八, 大多都是中箭而亡。
大胡子頃刻間雙目通紅,握住雙斧的手臂更加用力,向沈奪揮砍過去。
沈奪先前受了內傷,本來今晚就在調養,費了不少玄氣,因此此刻的玄氣早就見底,面對大胡子的全力攻擊有些力不從心。
“呼!呼!”
大胡子的雙斧生風,眼看就要劈砍到沈奪的脖頸處,卻突兀地停留在了空中。
一股劇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仿佛身體的經脈在這一瞬間全部斷裂。
大胡子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穿透了心臟的箭矢映入眼簾,鮮血從箭矢的頭部緩緩滴落,有些粘稠。
但最要命的,是箭矢上殘留的玄氣,猶如一頭狂獸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血肉。
大胡子踉蹌一步,凝氣揮下雙斧,但是沈奪早就換了方位,凝握成拳,形成若隱若現的拳影,毫不客氣地暴揍在大胡子的面頰上。
“噗!”
大胡子面部的骨頭瞬間破碎,口水和鮮血交織在一起噴濺出來,雙斧無力地落在地上,滾落出好遠。
“砰!”
大胡子倒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上,掙扎了兩下便再也沒有動靜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沈奪躬身說道。
“多謝前輩!”
……
一時間,所有獲救的家丁都跪拜在地上,對著楊羽發行禮。
楊羽發自然是無感,只不過是殺了一些不入流的劫匪而已,不是什麽大功勞。
但是這一幕落在沈丘明眼裡,便無比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