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野也跳了下來,這麽點高度對他而言還是很簡單的。
“這群劫匪簡直膽大包天,竟然敢對我們的車隊動手,肯定是蓄謀已久。”沈奪恨恨道。
他掃過或受傷或死亡的家丁,雙拳緊握,恨不得將大胡子的屍體挫骨揚灰。
沈丘明倒沒有沈奪這般生氣,反而長舒了一口氣,似乎這些家丁和他都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你說,蓄謀已久?”楊羽發抓住了重點,問道。
沈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隨即恢復了常態,說道:“既然這群劫匪已經覆滅,晚輩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楊羽發聞言暗道果然有問題,隱藏在鬥笠下的眼神不由得冷冽了一些。
作為殺手,最怕的就是信息不透明,這是很容易讓一個殺手身死的,然而沈家無疑犯了大忌。
不過好在,這是護鏢,要不然楊羽發能親手殺了這群沈家子弟。
“其實在請來前輩之前,我們沈家也找過熟悉的鏢隊,起初他們都爽快答應,只是後來都無一例外的反悔,說是有變,卻不言明是什麽意外,這讓家主很擔憂。”
“所以才想到了和堂社?”
沈奪重重點頭,說道:“前輩莫要生氣,家主也是擔心若是說出了蹊蹺之處……”
楊羽發冷哼一聲,諷刺道:“怕說出真相後請不到我們,是嗎?”
沈奪有些羞愧,低聲應是。
“你們這麽想也沒有錯,但是只怕讓那些鏢隊變卦的不是這些劫匪。”楊羽發語氣冰冷,讓人如墜冰窖。
“什麽?!”
不僅僅是沈奪,沈丘明也大喊出聲。
“若是劫匪,根本沒必要去阻撓鏢隊,因為這樣只會讓你們請來更厲害的鏢隊,或者乾脆不運貨了,劫匪如此做,能有什麽好處?”楊羽發言辭犀利,指了指地上的大胡子,說道:“結婚就是被我殺死,你說這世上會有這種傻子嗎?”
沈奪咽了口口水,額頭上分泌出細汗,而沈丘明早就呆滯了,有股想要拔腿跑回沈家的衝動。
“就算這群劫匪真的腦袋不靈光,你何時聽到過劫匪劫藥草的?拿去賣?當商人嗎?”
楊羽發冷笑了笑,繼續說道:“阻撓鏢隊的和這群劫匪,一定是兩撥人!今晚還沒有完呢!”
楊羽發的一字一句都如同石頭般壓在沈奪和沈丘明的心口,讓他們喘不過氣。
“我沈家規規矩矩做生意,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人啊!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沈奪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反而是一旁的沈丘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怔,只不過很快恢復了,輕搖了搖了投,仿佛是在嘲笑一般。
“我怎麽知道你沈家得罪了誰?他們既然有本事讓鏢隊退縮,肯定不比這群劫匪差勁。”楊羽發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是此刻的沈奪和沈丘明哪裡敢挑楊羽發的毛病,只能恭恭敬敬。
“那前輩,我們該如何是好?”沈奪徹底亂了手腳,他從未朝這個方面想過,這也不怪他,他只是一個武癡罷了。
“不用問了,他們已經來了。”
楊羽發話音剛落,腳下的大地就開始抖動起來,雖然只是輕微的變化,但對於武夫武者來說卻格外明顯。
“是馬匹?不……是猛獸!”沈奪驚駭出聲,臉色變得煞白。
幾乎是刹那之間,車隊附近響起了無窮無盡的嚎叫聲,磨得耳膜生疼,而車隊的馬匹更是發狂了一般,
若不是被栓在了地上,恐怕這時已經跑的沒影了。 “快!聚到一起!”沈奪拉住沈丘明,背靠一輛馬車,家丁們聞言紛紛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靠近。
但就在此時,一頭黑狼飛撲而出,一口咬在了家丁的脖子上,只是微微一用力,整個頭顱便落入黑狼的口中。
黑狼弓著背,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聲,雙瞳更是閃爍著妖異的紅光,仿佛能攝人心魄一般讓人恐懼。
薑野見狀立刻就回想起了先前在暗市後山遇到的黑狼,幾乎和這個一模一樣。
“是黑狼?黑狼!”一個家丁兩股戰戰,差點要換條褲子,他瘋狂地向後方挪,只是已經沒有地方讓他擠進去了。
“不止是黑狼……”另一個家丁兩眼無神,充滿了絕望,因為他看到了更多猛獸,黑狼、斑豹、劍牙虎……
大大小小的猛獸猶如潮水一般席卷過來,足足接近百隻。
更為可怕的是,黑狼在其中還不算強的,斑豹可敵二品,劍牙虎可敵三品武夫……
猛獸不似人,雖然只能依靠本能殺戮,但是數量是絕對的優勢。
此刻的沈奪也無比驚駭,要知道這些猛獸雖然都比較常見,要是遇到一兩隻完全在意料之內,但是一瞬間出現這麽多,而且還是不同種族,這就違反常識了。
更為重要的是,沈奪還沒傷愈,玄氣又在和大胡子一戰中消耗殆盡,現在已經沒有了戰鬥力。
“只能依靠前輩了嗎?”沈奪緊緊攥著拳頭,無力感湧遍全身。
“真是好手段,能夠一下子禦使這麽多猛獸,莫非是禦獸師?”楊羽發也是眉頭微皺,大聲問道。
見沒有人回答,楊羽發繼續說道:“可我聽聞禦獸師早就消失匿跡,就算是九尊,也不能窺探其中的奧妙,前輩究竟是何人?”
薑野將楊羽發的話暗暗記下,因為那次襲擊他的人極有可能也是這個“禦獸師”。
可對方仍舊不回答,甚至連身影都未曾暴露,隻聞“倏”的一聲,一支利箭激射從草叢裡激射出來,直衝楊羽發的面門而去。
楊羽發眼疾手快,小刀出鞘,劃過一道弧線,砍斷了利箭。
可就在這時,利箭的箭頭竟然應聲爆裂,細小的粉末猶如蒲公英一般隨風飄蕩,很快便彌漫開來。
“在搞什麽?”
還未等楊羽發想明白,近百隻猛獸便如洪水一般向車隊侵襲,尖銳、低沉的嘶鳴吼叫穿破了人們的耳膜,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一時間,所有家丁都愣在原地,有些甚至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