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書眠感覺撲面而來的尷尬,讓她能夠用腳趾頭摳出三室一廳來了。
“叔叔好,阿姨好。”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我自己來,我自己可以的。”
“謝謝……”
飯桌上這幾句話被她一直重複著說。
除了禮貌和客套,其他的話她也說不出來。
“眠眠,你來南方了還習慣吧?我聽說南方的飲食口味挺重的,還吃的習慣嗎?”
“習慣習慣,都還好。”
喻書眠多一個字都不敢說。
顧言之看著她這窘迫的表情,心裡暗自偷笑。
她也有緊張的一天?她不是有社交牛逼症嗎?
“對了,阿姨給你打電話,本來想……”
喻書眠趕緊接上:“阿姨,不好意思啊,我那個……手機壞了,還沒來得及買。”
顧言之笑了一下,後面“還沒來得及買”這幾個字就很靈魂。
“哦哦,這樣啊。”
顧城逸這一次看她的眼光比上一次在家裡吃飯的時候和善多了。
出於什麽原因,她倒是不知道。
“眠眠,多吃點,你看看,你比上次都瘦了。”
上次?哪個上次?
顧城逸奇跡般的給她夾了一塊肘子,那可是一塊流著肥油的肘子啊!
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了麽。
不過,當著長輩的面也不好拒絕不吃,只能硬著頭皮小口小口的啃一點點。
“哎呀,女孩子怎麽能吃這麽油的東西。”
洛白立刻從她碗裡夾出來放在一旁,顧城逸也趕緊客套是自己沒考慮周全。
“服務員,來一下。”
顧城逸招了招手,附在服務員耳旁說了一些話,而後又恢復了平靜。
盡管喻書眠坐在洛白和顧言之中間,但是從顧城逸身上散發出來的嚴峻,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言之,你在學校可要好好替我照顧眠眠。”
“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拿你是問!”
這什麽情況?這不欺負人麽!
“媽,你可偏心了啊,我才是你親兒子吧。”
洛白笑著拍了拍喻書眠的手,看著顧城逸道:“那又怎麽樣?”
“眠眠可比你好太多了,又懂事又聰明。”
聰明?
她怕不知道,喻書眠以前那個成績……無言以對。
“爸,你可得評評理。”
顧言之轉戰顧城逸,想要扳回一局。
“本來就是,評什麽理。人家眠眠多好啊,你看看你,天天只知道花錢。”
好啊好啊,現在他絲毫沒有地位了,現在才開始呢就這樣,以後還不得沒有生存空間啊。
“眠眠,吃完陪阿姨逛街去。”
“好啊,阿姨……”
喻書眠窘迫得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吃飯夾菜都放不開。
整個過程細嚼慢咽,嘴部動作都不敢太大了,因為洛白的吃相真的是太優雅了。
喻書眠如坐針氈,出了飯局後,她才開始後悔,原來還是吃飯好。
洛白帶她去的店都是一些國內外名牌,價格讓她大跌眼鏡。
就一個小馬甲,幾大千沒了?
不劃算不劃算,喻書眠一邊看心裡還不忘打算盤。
“眠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喻書眠想都不用想,直接客套的拒絕。
她怕是無福消受這些奢侈品,還是她那一兩百塊的衣服穿著心安理得。
“讓你試試你就去試試嘛。”
顧言之識趣的一把拿過喻書眠手上的挎包,直接把她推進了服裝店。
洛白在後面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示意。
乾得不錯,兒子!
洛白按住內心躁動不安的喻書眠,讓她安心穿,別怕。
“眠眠,阿姨難得來一趟,就給你買了一些冬天禦寒的衣物,就當是阿姨的一片心意。”
“阿姨,我……”
喻書眠欲哭無淚,她現在提著的衣服加起來得幾大千啊……
她多希望這是做夢,可這真的是確確實實啊,讓她怎麽消受?
“眠眠,叔叔呢平時也很忙,和你阿姨都是聚少離多。”
“這一次借著工作順路過來看看你們,下一次還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
顧城逸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禮盒塞在了喻書眠的手中。
“叔叔,這是??”
喻書眠低頭一看,白色的包裝袋裡是一部手機。
“叔叔。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的。”
這手機她堅決不要,一個勁的往顧城逸懷裡塞。
今晚上洛白和顧城逸送的東西讓她一年的生活費都夠用了,就像是燙手山芋。
“誒,跟叔叔還客氣什麽。”
顧城逸緩和的推給她,示意顧言之。
“言之,我們就先走了,你得照顧好眠眠啊。”
“我知道了,爸媽,你們也多注意身體……”
顧言之簡單交代後,拉著窘迫不已的喻書眠逃離了現場。
回去的路上喻書眠還在一個勁的念叨,叔叔阿姨怎麽買這麽貴重的東西。
“你別有心裡負擔,他們就是單純喜歡你,才送你這些的。”
“可是……這也太貴重了,我還不起啊……”
喻書眠嘀咕,顧言之聽聞這句話立刻反駁回去。
“誰要你還了?”
“……”
顧言之偏過頭看著夜色下的她,發絲上被突如其來的綿綿細雨染成了絲絲銀色。
“可是……”
“沒有可是。”
顧言之將她耳旁的鬢發順到耳後,附身在她耳邊縈繞著一圈兒聲音。
“以後還會有很多,你要先學著適應。”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秋末的涼讓少女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今日出門沒有看天氣預報,晚上的低溫讓她感到全身發涼。
顧言之趕緊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隨之而來的溫暖讓喻書眠能夠感受到他衣服上殘存的體溫和香味。
“你的洗衣粉味道怎麽一直沒變過?”
喻書眠突發奇想問他。
“你想知道?”
顧言之挑眉勾唇,饒有興致。
“嗯。”
“我說,我是為了你,才一直不變洗衣粉的味道,你信嗎?”
喻書眠立刻破防笑了:“怎麽可能,你這味道從高一就有了。”
顧言之不打斷她,就那樣靜靜看著她笑,真像個小傻子。
“你別說你高一就喜歡我了?”
“我可不信,那時候你恨不得捏大我的臉敲破我的頭。”
顧言之伸出手摸了摸這隻小綿羊,許久沒有看見她這麽開懷大笑了。
“我說真的,高一就一直保持這個味道了。”
“所以呢?”
他想表達什麽?喻書眠瞪大了眼睛, 嘴裡的話戛然而止等待著顧言之公布答案。
“所以什麽?”
顧言之不思費解,她的腦回路自己真的不太懂。
“所以,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顧言之立刻閉嘴,轉身離開,好好的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誒,你別走啊,還沒回答我呢。”
喻書眠追著顧言之跑,手裡提著滿滿當當的禮物。
“拒絕回答。”
“快告訴我嘛,我想聽……”
任憑她怎麽撒嬌,顧言之都沒告訴她。
【笨蛋,初見你時,便傾心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