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之回學校後,徹底切斷了和家裡的聯系,換了手機號碼。
“一切,都重新開始吧!”
他桌子上放著一座台歷,用紅筆在九月二十五那一天畫上了一個圈。
二零一七年九月二十五,她離開的日子。
何年何月,他們還會再見嗎?
也許會,也許,永遠不會了吧?
顧言之錯過了研究生的開學典禮,本來被選為優秀新生代表的他,因為回南川耽擱了,所以完美擦肩而過。
他現在的導師秦教授是整個醫學系當中資歷最老,也是最嚴格的,性情捉摸不透,是一個古怪老人。
“秦教授,這一周的觀察報告我放您桌子上了。”
顧言之輕輕推開門,她有不喜歡別人打擾的習慣,一般顧言之做完手頭工作留給她放桌子上。
“等等。”
秦教授從辦公室裡面走出來,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報告,粗略的瞟了幾眼,沒發現什麽問題。
顧言之駐足,靜靜等待,他看著秦教授面部表情變化豐富。
她這是認真仔細起來了,怎麽一個錯誤都找不到呢?
難不成這次她真撿到寶了?這小夥子專業水平挺可以啊!
“你這,報告上怎麽不加上我的名字?”
“好的。”
顧言之也不問原因,徑直拿走報告請教了一句:“秦老師,請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
她扶了扶眼鏡,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實則給人壓迫不小。
“下午我帶你去醫院見習,兩點半到這兒等我。”
她老態龍鍾的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睛拿起報紙仔細看起來,雖是年華已老,但氣韻猶存。
“好的,我一定準時到達。”
顧言之退了幾步走出辦公室,輕輕的合上門,秦教授微微抬眸,確定人走了這才起身坐到了電腦前。
“這人怎麽這樣兒?整得他才是導師似的。”
秦教授坐下來打開電腦,進了川大的官網,搜索了“顧言之”三個字,立刻出來了一大堆資料。
SIC發表資料、獎學表彰、獲獎經歷以及國獎次數等等,一項一項清清楚楚。
“謔,這次是真撿到了個寶貝,學校這是心疼我老太婆了。”
秦教授喜歡帶著他下達各大醫院的兒科,去的更多的是各大機構的育兒所。
不僅僅針對正常兒童,還有自閉症、焦躁症等等心理問題的兒童,剛開始那段時間,他還分不開學業和生活。
經常會把兒童的情緒加蓋在自己身上,一時半會兒沉浸其中,走不出來。
見習的次數多了,待的時間長了,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這樣日複一日的生活。
漸漸的,他開始在學校斬露鋒芒,各大兒童醫院被邀請去做報告的演講和研究。
顧言之這三個字在清北醫學系開始封神,這封神背後等待他的也是無邊的寂寞。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泡在實驗室和醫院,除了學業和工作再也沒有其他多余的生活。
“小顧,你多少歲了?”
秦教授有時候也會和他閑聊,經常和他一起泡在實驗室,兩人以實驗作伴,以報告為友,不亦樂乎。
“二十三。”
“挺年輕的,這才研二,以後還有博士呢。”
顧言之淡淡一笑回到:“可能吧。”
“什麽叫可能吧,你這水平直博那是錯錯有余,我拿教授的名義擔保。”
顧言之樂了一下,現在秦教授是越來越可愛了,真不如傳聞中那樣可怕。
“那我還做你學生。”
“可以啊!我還沒帶過碩博連讀的博士生呢,你是第一個。”
“那我榮幸至極。”
“貧嘴。”
秦教授停止手上動作,看了看他,長得這麽帥真是可惜了。
“不打算找個女朋友?”
空氣仿佛靜止了,顧言之推了推眼鏡勉強扯出一抹笑。
“還沒這個打算。”
“你這麽帥,追你的小姑娘那不得是一大把一大把?”
“有嗎?”
他故意避開這個話題:“老師,你看這數據你是不是算錯了?”
她對數據最為銘感,一聽到數據算錯了那一定是天大的事兒,趕緊拋開這個話題拿起報告仔細檢查。
“哪裡算錯了?!”
“這兒呢。”
他指了指,那裡確實錯了,也不知她老人家一八卦起來就分心。
“好吧好吧,不和你說了,我這數據都算錯了。”
“……”
他閉口不言,繼續埋頭寫報告,心中早就有了決定,不會輕易改變。
他心中的那個人,他會一直等,一直等她回來!
“阿嚏!”
喻書眠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這又是誰在念叨她了?
鐵定是這幫小兔崽子在下面說她壞話,說小喻老師作業布置的太多了!
“小喻老師,什麽時候開飯呀?”
浩浩裹緊了身上破舊的棉衣問了一句,外面凌冽的寒風像猛獸一樣闖進教室,席卷走所有溫度。
“你們快寫,把這些做完我們就開飯!”
“好!!”
“歐耶!”
“哦吼!”
教室裡一下子歡騰起來,僅僅十個孩子,卻也是無比的溫暖和幸福。
老校長今天去村子裡幫忙了,村長在弄脫貧攻堅的資料,他作為長水村唯一的知識分子,自然是出力最多的那個。
學校只剩下她和十個孩子們,還有校門口的那條大白狗,是去年老校長撿回來的,見它可憐,就一直養在學校。
大白也成為了學校的一員,小朋友們都非常喜歡她。
“開飯啦!”
她將柴鍋裡的熱水舀出來倒在盆子裡,讓孩子們有序的排隊洗個熱水手暖暖身子。
“今中午是……冬瓜燉排骨!”
他們幾乎很久才吃一次肉,自己看著以前銀行卡裡還有一些存糧,冬天來了要禦寒,自然是給他們買了一些排骨之類的。
“耶!小喻老師今天是過節嗎?”
宋佳佳機靈的問了一句,平時只有過節才能吃到肉。
“小喻老師,新年還沒到就有排骨吃啊?!”
最小的袁波靦腆的說了一句,這可讓她犯難了。
“這個嘛……”
喻書眠的眼神看到了大門口的大白, 立刻有了主意。
“今天是大白的生日!慶祝大白來我們學校一年了!”
她忍不住笑了,自己還真的是什麽都敢說。
孩子們天真的以為今天真的是大白生日,誰會給一條狗過生日啊?
可孩子們會,他們唱起了生日歌,把大白邀請進了飯堂,宋佳佳手巧,還給大白疊了一個生日帽。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孩子們圍著大白唱著生日歌,喻書眠牽著有自閉症的葡萄一起在心裡默默的唱著生日歌。
這個冬天,第一次覺得如此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