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想象不到貴族的奢侈，他們每個禮拜舉辦的宴會，僅僅一晚的熏香蠟燭都要燒掉10塊金幣以上，而一位中產階級的醫生，一星期的薪水大概三到五銀狼①，這已經夠一家人過著非常不錯的寬裕生活，並且住的起上城區的單棟房子。

　　——芭莎.莫裡斯《貴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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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領主大人舉辦的宴會，在他那座有著悠久歷史的華麗的古堡舉行。

　　精美而奢侈的白水晶吊燈高高懸掛，明亮而柔和的光線照耀著整個大廳。

　　寬闊的大廳內放置著許多長桌，潔白無瑕的桌布上，純銀的餐具閃閃發光，盤子裡裝著精致而昂貴的美食，透亮的高腳杯中盛著鮮紅的酒液，各種罕見而奇特的水果被千裡迢迢的從遙遠的產地運來，為了保持新鮮的口感，運輸的費用甚至比它本身的價值要貴。

　　貴族們穿著華美，他們聚在一起，有的舉著酒杯低聲談笑，有的在中間的舞池中翩翩起舞，神態輕盈而優美。

　　就連仆從們也姿容俊美，身姿挺拔，即使端著食盤，禮儀也不會有任何失誤。

　　牆壁上裝飾著孔雀羽毛編織的掛毯，用金線繡著神話時代的怪物花紋，精美而古樸，這些在外面價值不菲的藝術品平凡而普通地掛在那裡，連穿行的仆從也不去多看一眼。

　　這場宴會，受邀者都是帝國承認的貴族，就算是富可敵國的大商人，也很少能得到邀請函。

　　卻難免讓那些年輕人們覺得有些煩悶，宴會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美味，食物也要做出不同的花樣，貴族們的舞蹈尊貴優雅，奏樂的是來自藝術之都喀秋莎的技藝高超者，但要是每個月都來上一次的話，恐怕沒有人會多感興趣。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漫不經心，斯倫希爾是一座節奏緩慢的古老城市，她位於帝國東方腹部，邊境和南方的戰爭影響不大到這裡，所以斯倫希爾非常和平，和平到有一點無聊。

　　以至於，這裡的貴族們已探尋貴族圈子裡的八卦為樂，某位子爵有了一個私生子，哪個男爵的女兒做了高位者的情人，誰誰流連於紅燈區以至於被夫人抓花了臉，這些喜聞樂見的事情。

　　最近也不多見了。

　　宴會像是一片滿是死魚的湖，讓人提不起興趣。

　　領主大人似乎有所察覺，在台上例行講了一番話後，不知道躲哪去了。

　　一些人各自聚在他們的小圈子裡說著悄悄話。

　　碧爾薇也是如此。

　　她被一群人圍了起來，聽著他們的討好和讚美，她時常垂著眼，像是認真聆聽，又像是在出神，只有偶爾才抬起頭看一眼說話的人。

　　男人人口中說著甜言蜜語，眼睛裡滿滿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欲望——誰不希望將這朵美豔而高傲的玫瑰征服呢，女人則是討好和嫉妒。

　　但碧爾薇只是優雅地用煙灰色羽毛扇子遮住紅潤的嘴唇，眼睛像是泛起漣漪的血泊，但這一點也不讓人感到敷衍，這種含蓄的姿態反而讓她顯得無比尊貴。

　　少女纖細手指半陷在灰色的絨毛裡，帶著一枚精心雕琢的紅寶石戒指，像是像是天鵝絨包裹住的工藝品，光滑的手腕露出蕾絲袖口，在明亮的光線裡散發著珠白的色彩。

　　她的身影散發著與眾不同的色彩，在這個有些嘈雜的宴會，只要一眼看見她，就會沉浸在她的魅力中。

　　“……誰都知道除了領主大人，伽利子爵的藏書是最多的，他甚至還捐贈了了一座圖書館給學院，

於是我寫信給奧赫多，非常真誠的問他:博學的奧赫多，請問你有《呂西斯的吟唱》②這本書嗎?它真的是太難找了，據說這本書只出版了七天就下架了，發行不到一千本，但我想你一定會有，對嗎?”　　面前灰發的貴族青年還在認真地講著他的笑話，但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說了什麽，他們一臉微笑的假裝聆聽，但都聚精會神的用余光偷看光彩照人的碧爾薇了，她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們的心神，哪有空去聽那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但說話的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些，他還在繼續講著:“這封信寄出去後，過了很久，我甚至一度懷疑，仆人並沒有送到，於是狠狠懲罰了他，差不多等我忘了這本書的時候，回信終於來了。”說到這，他皺著眉毛，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奧赫多回信說:‘有的。’哦不，僅僅是有的，我要的不是這個！”說著，他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聽到灰發貴族講完了笑話， 大家都捧場地鼓掌，並露出會意的微笑，盡管他們並不覺得有趣。

　　碧爾薇眨了眨眼，有趣的看著站在眾人後面的人，忍不住笑出聲——正是他們討論的當事人，奧赫多.伽利。

　　有些人好奇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高大的身影靜靜站在那裡，他穿著與年齡不符有些老氣的純黑禮服，胸前掛著一條銀鏈，他有著熱烈的紅發，神情卻十分冷硬，翠綠色的雙眼掃過眾位貴族，就像看著一片空氣，直到落到一位金發紅眼的美豔少女身上。

　　那位灰發貴族還在講著那並不好笑的故事，直到一片陰影籠罩住了他，圍著的人慢慢分開，眼睛都盯著他的身後，他才感覺有些不對地轉過頭。

　　“呃……奧赫多，你不認為我的笑話……非常不錯嗎，哈哈……”他結結巴巴的說，但在奧赫多冰冷的目光下漸漸低下頭:“抱歉。”

　　奧赫多.伽利不說話時，像是一隻北地高傲的鷹或是威嚴的獅子在盯著獵物，思考者從哪裡下口，總讓人有些膽寒。

　　①德薩帝國的貨幣體系，一金獅=二十銀狼，一銀狼=一百銅鷹，下面還有作為平民零用的小銅幣，一銅鷹=十個小銅幣，一個底層人民一天最低需求的飯錢只需要一個銅鷹，金獅是貴族才經常用到的貨幣。

　　②《呂西斯的吟唱》是描寫著名探險家兼蹩腳遊吟詩人呂西斯.卡梅隆在世界各地的探險的奇幻故事，全篇由詩歌體寫作，生趣幽默，但因為得罪了貴族，很久前就被禁止印刷售賣，剩余的存本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