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在這裡!”劉宙對著又一位紫發少女,說出了一樣的見面語。
“咦?你認識本小姐?”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神賦盟的聖女,伶,秀眉一掀,拉著艾什向幾人走來。
“止步!”玲別著手將劉宙護在了身後,“再靠近一步,我就要發動攻擊了。”
伶撅了撅嘴巴,但還是停下了腳步:“剛剛還沒注意到你,你是何人?怎麽長得和本小姐一樣?”
“我是‘天命族’的神女,玲,”玲竟然在這天獄中層成功說出了自己族群的來歷,“想必你就是神賦盟的當代聖女了。”
“天命族?”伶聽到這個名字,連忙拉著艾什往後退了兩步,“天命族不屬於這個時代,你怎麽能說出這個族群的名字?咦,我怎麽也能說出這個名字……這裡不會是天獄吧?”
“你的問題太多了,”玲的臉色依然淡漠。
“沒想到啊沒想到,天命族的神女竟然會被關到天獄裡!”玲並沒有擔心自己處在天獄之中,反而滿臉調笑的意味,“我猜猜,是你們天命族觸犯了什麽禁忌,被維護者給全關進來了嗎?”
玲的臉色陰沉下來,冷哼一聲,四周原本大亮的天色頓時被黑暗籠罩。
“你不是神女!”伶頓時汗毛倒豎,瞳孔縮成了一條縫,“知命階位不可能在這裡使用權柄!”
玲沉著臉,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憤怒:“我天命族行事,還輪不到你小小異端來評價。”
四周原本荒蕪的地面隨著她的話語竟然震顫起來,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言出法隨,你是通衍存在!”伶顧不上為其形容自己是異端而生氣,反而想拔腿就跑。然而她此時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完全邁不開步子。
“她不是哦,她說她是知命階位的!”躲在玲身後的劉宙突然冒出頭來,“你不應該也是知命階位嗎?怎麽感覺你們差距這麽大呀!”
“窺天小賊,也敢妄議吾輩!”伶聞言羞憤不已,“你又是何人,為何與那天道的走狗站在一起?”
“天道走狗?”劉宙看了看錢韻音,最後將目光轉到了張大爺身上。
“咳咳,妖女,天道威嚴豈容你褻瀆!”張大爺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
“有種單挑啊老東西!帶著人來大欺小很有意思嗎?”玲叫囂中戳了戳身旁艾什的腰。
艾什心領神會,眉心豎眼張開,隨後低下腦袋,低聲念叨起什麽來。
“神降嗎?”玲看著艾什的動作,表情凝重,“沒想到你的小弟還是個受異神恩寵的信徒。”
艾什聽到她這樣講,卻沒有任何表示,仍在發出難以捉摸的音節。哪怕是他被叫做小弟也無所謂——畢竟,盟裡不少人連想當聖女的小弟都沒有門路。
“倘若你是通衍存在,我肯定拔腿就跑,但如果你只是知命階位的話,”伶盯著眼前的少女,“哼哼,那我可要試試,天命族的知命境界是什麽水平了!”
“你們神賦盟真是麻煩,神降一旦開始,就不能打斷,”玲順了順自己的頭髮,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件事物,交到了劉宙手裡,“他們在召喚神明降臨一小部分力量來這裡,如果打斷的話,反而可能會吸引神明本體前來。”
劉宙懵然用右手接過玲交給自己的東西,發現是一柄類似槍械的東西。說是槍械,他手中的物件倒更像是沒什麽用的銀白圓柱。唯有末端位置的握持部位和板機能讓人將其和槍械聯想到一起。
“神明?”劉宙看了看手上的槍,又看了看正在吟唱的艾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稍微厲害一點兒的通衍存在,”玲面色凝重的對劉宙交代,“等他們召喚完成,你用動用權柄的方式激活這個物質化權柄。如果沒用的話,我就不得不親自出手了。”
“你只能出手一次?”一旁的錢韻音雖然早已看呆,但大腦卻沒有停止思考。
玲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就又認真的跟劉宙說道:“所以這個物質化的權柄最好有用。”
這時,艾什的吟唱已經接近尾聲,伶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卑微的凡人,吾主豈是區區通衍階位就能夠形容的?”
“聆聽我的呼喚!無盡虛空之王,痛苦的創造者!虛空與混亂之子,深淵的監護之人!原暗之神,最後之尖端!門之主!太初全能的永生之主!”艾什最後的吟唱變成了眾人能夠聽懂的語言,但是言語間的中二氣息讓劉宙著實無法重視起來。
玲此時伸手輕輕的遮住了劉宙的眼睛,“你的實力太弱,不可直視異端,等會兒直接使用我給你的權柄,按我說的做就好了。”
一旁的錢韻音和張大爺聞言紛紛也都閉上了眼睛。
伶此時面向天空,伸開了雙臂,也加入了吟唱:“以吾之權柄為祭品,尤格·索托斯,您的仆人召喚著您!”
閉著眼睛的眾人面前,點點光輝從伶的身上析出。
“你竟然獻祭了你的元素權柄?”玲是四人中唯一沒有閉眼的人。她眉頭微微蹙起,但周圍的環境已然不再隨他的情緒所改變。
伶沒有說話,只是用狂熱的眼神望著身周的光點。
一道混亂的氣息突然劃破了天空,從虛空中穿越而來,眾人腳下的大地又開始了瘋狂的顫抖,原本龜裂的大地開始爆裂開來。
塵土激蕩,磅礴的氣勢突然碾壓向眾人。閉著眼睛的幾位被這氣勢一壓,紛紛軟倒在地。唯有劉宙在玲的攙扶之下,勉強站在原地。
“天命族人!”不可名狀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伶身邊星星點點的微光突然光芒大盛,紛紛膨脹成了閃爍著奇異光輝的球體,並且體型不斷放大,籠罩了整片天空。
“沒想到還是老熟人,”玲仰頭看著天空中的億萬光輝球體,心中盤算著勝率,“門之主,我本無意冒犯。”
天空中的億萬光輝的軌跡開始變換不定,宏大的聲音隨之傳出:“大衍的氣息……”
劉宙的人隻覺的耳邊嗡鳴,無數混亂的聲音山呼海嘯般湧入腦海之中,讓幾人的思緒混亂無比,差點忘記自己在哪兒。
“偉大如您,也想要大衍的權柄嗎?”
“交出那個女孩,其他人可以離開。”光輝齊齊震蕩,一縷縷光芒照耀在眾人身上。
玲的左手一緊,是聽到話語的劉宙用力握緊了手。
“唉——”玲歎息一聲,劉宙耳邊混亂的聲音紛紛消失,四周一片寂靜。
她輕輕的捏了捏劉宙的手作為回應:“既然你不想,那就開槍吧……”
劉宙感受著罩在眼上的冰涼小手,嘴巴動了動,聲音卻沒有傳入玲的耳中——他已然扣下了板機,周遭的世界瞬間就已經化成一片寂靜的領域。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閃耀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下來。
時間停滯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天空中的閃動著奇異光輝的球體集合突然開始潰散。更準確的說,是被召喚而來的光輝球體所在的時空開始崩潰。
應召而來的尤格·索托斯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就隨著崩潰的時空一同消失。
在時空崩潰的影響下,天獄原本灰蒙蒙被侵蝕的殘破不堪,不少地方都變成了黑洞洞的一片,不知道是通向哪裡的通道。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也隨著億萬光輝球體的消失出現在了劉宙的耳朵中。
“結束了嗎……”劉宙喃喃中,玲將擋著他眼睛的手挪了開來,讓他看到了凌亂的天空。
“運氣不錯,物盡其用,成功帶走這個異端投影了,”玲的語氣恢復了淡然,“不用擔心天上的破洞,過一陣子天獄會自我修複的。”
“天命族人,我記住你了,”此時艾什的眼瞳都被黑色填滿,淡漠的話語從他的口中傳出,“這次先放過你們。”
說著,他抱起癱坐在一旁的伶後退一步,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殘余力量而已,最多帶著他的兩個信徒逃跑罷了,”玲看著劉宙一臉警惕的樣子,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倒是你,錢韻音是你什麽人,能讓你這麽護著她?”
劉宙扭頭看了看昏倒在身旁的錢韻音和張大爺,抿了抿嘴:
“她是我的……朋友吧?”
玲歪了歪腦袋,身上的衣服浮現出了淡淡的黃色:“那我呢?我算你的朋友嗎?”
劉宙眉毛一挑,揚了揚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我們都這樣了,你覺得呢?”
玲的衣服飛快的變成了明亮的粉紅色。
“你這明顯是我的外掛啊!”劉宙眉飛色舞的用右手比劃著扣扳機的樣子,卻立即被玲一個腦瓜崩彈得蹲到了地上喊疼。
“下次再嘴瓢,就把你腦殼彈穿,”伶一身衣服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他們兩個受不了那個異端邪神的精神壓迫,昏過去了。我們是在這裡等他們醒來,還是拖著他們走?”
劉宙在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你的百寶袋裡沒有推車一類的工具嗎?”
“太大了,裝起來不劃算。倒是有一個像推車的權柄。”玲說著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類似工地用的鏟鬥車。
“!”在劉宙還在震驚於如此巨大的物品是如何從胸前抽出的時候,玲已經示意他將昏迷的兩人裝入車中。
看了看玲仍然染著淡紅色的衣服,劉宙識趣的沒有多問,艱難的隻用一隻手將兩位昏迷的人放倒車上。
“這算什麽權柄,跑路專用的那種嗎?”劉宙和玲一手一邊,推著車上的兩人開始前往錢韻音一開始指出的方向,“對了,你剛剛給我的是什麽權柄啊,好厲害的樣子!”
玲突然停下了腳步。
“誒誒誒,你怎麽突然停下了!”劉宙刹車不及,鏟鬥車差點兒側翻。
“我如實告訴你,你不許怕我。”玲紫色的眸子和劉宙的目光交錯。
劉宙被看的莫名其妙,但還是應承下來:“……我怕你做什麽……要怕也是該害怕那種物質化的權柄啦!”
“剛剛用掉的是神話級的權柄,‘堙滅’。是我所擁有的唯一權柄的下屬權柄。”
“誒誒誒!你衣服怎麽變黑了!邊走邊說,別杵著啊!”劉宙看著“黑化”的玲,感覺不妙,趕緊岔開話題,“權柄還分等級的嗎?不是只有物質化和唯一權柄嗎?”
“這是我族中對於權柄強度的評價,你當個參考就行,”玲聞言和劉宙一起推起來,“強大的不是權柄,而是使用權柄的人。”
“就是說嘛!”劉宙咂了咂嘴,“神話級是個什麽位置啊?算是很稀有的那種嗎?”
“權柄被我們分成四級,普通、特殊、神話、唯一,每種超脫之路都對應著一個唯一權柄,”玲身上的黑色並沒有褪去的意思,“我的道路是破滅,對應的唯一權柄,就是毀滅權柄。”
好像是感受到了劉宙的目光,玲的眼眸略帶疑惑的看向對方。
她看到了一雙閃閃發亮的眸子。
“那你豈不是很厲害!”劉宙十分興奮的樣子,“破滅之路上的唯一權柄誒!肯定比剛剛我用掉的那個厲害吧!”
“你不怕我?”玲對於劉宙的反應有點兒意外。
“怕什麽?怕你一言不合乾掉我?”劉宙舉了舉兩人十指交握的手。
“毀滅權柄會被動施展,”玲面無表情,身上的黑色卻淡了不少,“沒有更高階位的人鎮壓,我的簡單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將你從命運軌跡上抹掉。”
“你的衣服不是可以表達情緒的嘛!這有啥的!”劉宙挑了挑下巴,示意了一下玲已經變回白色的衣服,“再說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好像不太對……總之,我看的很開的啦。”
玲沉默了一陣子,拉了拉劉宙的手,示意他先停下來。
“怎麽了?”劉宙停下了腳步。
玲沒有說話,一把抱住了劉宙。
“?”溫香軟玉在懷,但劉宙的內心是懵逼的。
“你要好好活下去,”玲在劉宙反應過來之前就離開了他的懷抱,“一定要活到最後。”
“最後?什麽最後?”
玲卻沒有解釋,又扶起了車把:“推車吧,先找到通向下層的通道。”
劉宙的好奇心已經被完全勾起,推著車追問道:“你說最後,是什麽意思?你的傳承中有那麽多關於我的東西,有說我的結局怎麽樣嗎?”
玲沉默的推著車,沒有理會劉宙。
“那你能說說,你來這個時代的任務是什麽嗎?感覺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說起來,你的權柄都是自己領悟出來的嗎……”劉宙見她不說話,在一旁喋喋不休起來。
但是玲完全不理會劉宙的問題轟炸,默默的推著小車。
半小時後,在荒蕪的大地上,兩人推著小車來到了一扇孤零零的門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