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被賢者敲暈的幸運觀眾,壬頤,卻沒有像丁熙然一樣的眼界和見識了。
在荒無人煙的天獄中層,壬頤忍著頭顱炸裂的疼痛睜開了眼,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我這是被卷入什麽特殊事件了嗎……”身為程序猿的壬頤並沒有立即慌亂,而是冷靜的分析起自身的處境來,“在我幫丁熙然進入網站後,她好像提到了一個叫艾什的人刺殺了賢者……我這算是因為知道了太多秘密,被人滅口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好像要裂開的後腦杓,卻並沒有在手上發現任何血跡。
“不對,不像是拋屍荒野,身上沒有利器傷……也不是綁架,人身自由沒有被限制”壬頤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感覺地球上並不具備這樣的天空,“……難道我穿越了?”
正當他在思考自身處境,並且準備先轉移位置,防止被針對自己的人發現自己醒了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傳進他的腦海:
“小夥子,你終於醒了!”
“誰!”壬頤偏黑的面龐警惕的望向四周,卻沒有發現說話的人。
“你可以叫我賢者,就是那個被刺殺的人,”一個略微透明的老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現在的我只能以執念的形式寄宿在被你踩著的戒指上了,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賢……賢者!”盡管看過很多網絡小說,但壬頤還是不太能接受超自然的東西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後退了兩步,發現一枚戒指正安靜的躺在方才站立的位置:“你,你想幹什麽?”
他聯想到了很多小說中,殘魂奪舍一類的情節,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我……我有觀察很細膩的朋友的!你要是奪舍我,絕對會被發現的!”
老者面目和藹,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小說看的不少,警惕意識也不錯嘛!”
壬頤還是一臉警惕,不知道眼前的人要做什麽。
“身為一個程序猿,你不覺得懷疑我具有惡意非常不合理嗎?”自稱是賢者的老人指了指周圍,又指了指自己,“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我若是針對你,在你昏迷的時候做些什麽不行嗎?”
壬頤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此時現身,是想做些什麽?”
“小夥子頭腦很靈光嘛,”虛影賢者笑了笑,“我自然是想讓你幫我重塑真身,帶我重臨世間!”
壬頤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內心暗想這套路也太老了些。
“你別不信我啊,我對你沒有惡意的,”賢者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只是我看你生辰極佳,有小蛇化龍之勢,故而才選中你幫我的。要不然,我去找那個小丫頭,不比跟你呆在一起更好?”
“你果然也在打丁熙然的主意!”壬頤對於眼前虛影的話一點兒都不在意,“她怎麽樣了,沒事兒吧?”
“嘖嘖,她比你早醒一會兒,早就用自己的能力逃出這個世界了,”賢者順了順胡子,“她的能力可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想象的。”
壬頤臉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拋棄了:“你騙人,她不是會丟下同伴的人!”
“逗一逗你而已,”賢者完全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她離你至少有半個太陽系那麽遠,找你不到,自然就是回去搬救兵了。”
“半個……太陽系?”壬頤被這龐大的距離震驚,“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啊……”賢者想了想,“這裡算是另一個世界。
你若是願意幫我,我就帶你回到原來的世界,還能給你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力量。” 壬頤十分冷靜,並沒有因為震驚而貿然答應:“代價呢?”
“你要幫我重塑真身,將我從真正的命運長河中重新召喚回來。”
“命運……長河?”
賢者搖了搖頭:“看來丁什麽都沒告訴你,你沒戲了啊,這個樣子不可能追到她的。”
“!”壬頤心中的小九九被點破,尷尬不已。
賢者倒是沒有在意壬頤的尷尬,反而是將超脫者、超脫之路、權柄、真實和虛幻的命運軌跡一股腦的講了出來。
“聽你的口氣,丁熙然是超脫者,而我只是一道真實軌跡上的投影?”壬頤陷入了沉思。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了,”賢者微微一笑,“知道了這些東西的你,已經算是踏上了超脫之路。”
“你算計我!”壬頤心中大震,完全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著了賢者的道,接收到了他的幫助。
“安心,這點兒信息隻算是贈品,如果你答應幫助我的話,我還能給你更多,”賢者卻完全不在意他的戒備,“如你所見,知曉這些知識,就可以踏上超脫之路,成為超脫者,那麽最初的超脫者是從哪裡來的呢?”
“最初的超脫者,並不會有人告訴他們這些知識……”壬頤眯起眼睛,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麽靈感。
“在真實命運軌跡誕生之時,天地間便自然孕育出了十位超脫者,而後世所有的超脫者,其實都源自他們,”賢者的語氣蒼涼古樸,“而我,便是這十人之首。”
壬頤心中震驚,但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賢者。
“因此我擁有著你無法想象的知識,甚至連贈予你權柄都是輕而易舉,”賢者開始誘惑,“幫助我,我便可以讓你真正超脫,擁有操控時間的力量!”
“我該怎麽幫你?”壬頤有點心動,但又馬上補充,“如果是讓我對付什麽敵人的話,那還是趁早算了。我還不想打上我的性命去對付那個叫艾什的。”
“憑他也能殺我?”賢者冷笑一聲,“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囑托,完成任務即可。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
“能給我一段試用期嗎?我還是不放心……”壬頤見眼前的虛影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樣子,開始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如果試用期後我覺得沒法幫你,可以幫你再找一位能幫到你的人。”
“自無不可,”賢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將我寄宿的戒指戴上吧。”
壬頤依言撿起地上的戒指,將其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接下來是第一個任務,”賢者滿意的點了點頭,“永遠不能對任何人說出我的存在。任務的獎勵是自選超脫之路和相應的權柄。”
“就算你讓我告訴別人你的存在,我也不敢,”壬頤摩挲著戒指,目光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如果你真的是天地間最早的十位超脫者之一,那泄露你的存在必然會招來殺掉你的人追查。”
“你很聰明,不需要我再說太多,接下來進行選擇吧,”賢者點了點頭,伸手一揮,壬頤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面板,“對應十位最初的超脫者,世間一共有十條超脫之路。選擇一條你喜歡的道路,我可以將其簡單的知識告知於你。”
“丁熙然選的是哪條路?”壬頤看著面板上的十個字符,不假思索的問道。
“她的超脫之路不在這十條之中,空有力量罷了。”賢者解釋道,“唯有這十條超脫之路,才能超脫命運,讓你擁有無盡的壽命和力量。”
“不在這十條之中嗎……”壬頤有些小遺憾,畢竟他原本是想選一條和丁熙然一樣的道路,將更多的知識分享給她的。
“你應該慶幸她沒有選擇這十條道路,”賢者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起來,“一條超脫之路,只能有一人真正走到盡頭,因此同一道路的超脫者間競爭最為激烈。”
“這麽說來,最初的超脫者們都走到盡頭了嗎?”壬頤想到賢者所說的十位超脫者,後腦杓又疼起來,“倘若他們都走到盡頭,我的選擇還有意義嗎?”
“所以說,你很聰明,”賢者伸手輕輕一抹,面板上的十個字符消失了一多半,“超脫之路的盡頭,就是具有唯一性的權柄。目前唯一權柄沒有被掌握的道路,就是面板上剩下的這些。”
壬頤定睛看去,眼前的面板上只剩下了三道繁複的圖案。
“大有,混亂,世界!”
隨著壬頤認真觀察,這些圖案所代表的含義也進入了壬頤的腦海。
“超脫之路並無高下之分,亦沒有生克之說,他們只是對命運本質的不同理解而已,”賢者解釋道,“選擇你認可的就好。”
壬頤的眼睛微微眯起,開始思考起來。
“大有之路沒有看懂,世界之路感覺跟寫代碼一樣,而混亂之路則看起來很有道理,微觀世界不就是無序的嘛!真要選擇一個的話……”
壬頤思考了一會兒,做好了決定:
“我選擇混亂之路!”
“如你所願,”賢者點了點頭,伸手一點,無數的知識就湧入了壬頤的腦海。
“應吾所承諾,賜予你‘謊言’的權柄!”一點光芒隨即從賢者虛影上析出,沒入了壬的額頭。
壬頤的心中瞬間就明悟了關於混亂的種種本質信息,並且掌握了謊言權柄, 一道道虛影融入他的身體中。
“接下來就是面對維護者了嗎?”隨著權柄在身周展現完畢,結束明悟的壬頤已經從賢者那裡,知曉了自己即將面對什麽。
“退走吧,你沒有辦法抹去我的存在的,維護者,”壬頤衝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開口。
穿著黑袍的維護者沒有開口,只是揮了揮手。壬頤的腳開始緩緩消失。
“不相信嗎?”壬頤對於自己的腳消失並不意外,輕語間動用了自己的權柄,“謊言的謊言,即是世界的真實!【注1】”
頓時,原本消失不見的腳又凝實起來,而維護者也隨著這次抹除,失敗消失不見。
“很好,我知道你沒問題的,接下來就是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賢者的虛影從戒指中飄了出來,“你有個護身符的吧?把它拿給我。”
壬頤並不意外賢者知曉自己有一個貼身的護身符,但卻不理解為什麽眼前的他會想要自己的護身符。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賢者接過壬頤遞來的護身符,“丁就是用這個從這裡出去的。”
說話間,護身符被虛影操縱,飛到了壬頤的頭頂。
“我累了,接下來有新的安排我會再告訴你的。有事兒在腦海中呼喚我就好,”賢者虛影說完就回到了戒指中。
“丁熙然也有一個嗎?”壬頤仰頭看著天上的護身符,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所以現在的我,終於和她是一類人了嗎……”
天上的護符亮起刺眼的光芒,隨著光芒消失,壬頤也消失在了天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