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隨著兩人不停的前行,逐漸濃鬱起來,玲略帶粉紅的身影逐漸的消失在了劉宙的眼中。
“我們到地方了,”玲的身影消失後沒多久,平靜的聲音環繞在劉宙的四面八方,“你往右手摸一摸,應該就能看到那個叫錢韻音的女孩了。”
此時劉宙心中對命器的感應也告訴他,命器就再自己的旁邊。
“錢大學神?”劉宙沒敢伸手直接向右手摸去——摸到胳膊還好,要是摸到別的地方可就真的尷尬了。
“劉宙?你怎麽來了!”略帶驚喜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起來,“嚇死我了,我還說是誰在周圍說找到我了……”
隨即,一隻略帶溫暖的左手摸到了劉宙的胳膊上。
“這個地方霧好大啊,”錢韻音努力的將臉湊到劉宙跟前,確認了一番,隨後收回了臉,“我和張大爺進來以後都沒敢動地方,生怕走散了……雖然我現在也看不知道他在哪兒,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我在這兒!劉小子你可算是來了!怎麽又帶了個女娃娃啊!”張大爺的聲音在四周回蕩。
“咦?”錢韻音此時才意識到,一開始有一個女聲說找到自己了,趕忙湊到劉宙身邊觀察。
隨著她的目光搜索到劉宙的左手上,一隻白皙的手映入她的眼睛。
“!”錢韻音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眼前這隻手正和劉宙緊緊的拉在一起,十指相扣,看起來十分曖昧。
“這位是來自某個大勢力的神女,玲,”劉宙晃了晃拉在一起的手,“如果不抓住彼此的話,很容易在這個地方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夥伴。”
“伶?”錢韻音聞言警惕的往後縮了縮身子,但還是橫起一條手臂擋在了劉宙身前,“你不能相信她,她是壞人,是要來搶……”
劉宙空著的右手捏了捏錢韻音的胳膊,打斷了她的話語。
“我已經驗證過了,她不是神賦盟的聖女,只是恰好同名而已。”劉宙想給錢韻音打個眼色,但是濃厚的霧氣阻礙了他的視線。
“既然找到人了,那我就可以用這個東西了。”玲平靜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劉宙好奇的看向玲的方向,發現霧氣已經快速變淡,朦朧間能看到她的一頭紫發和……白色金邊的裙裝?
劉宙飛快的看向錢韻音的臉。
果然,白的跟冬天的雪一樣。
“快、快跑!這個女人是個瘋子!”錢韻音推了推劉宙,但手卻早已被嚇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咳咳,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劉宙拍了拍錢韻音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一臉苦笑的看向玲:“你這是直接讀取我的記憶了嗎,怎麽連衣服都能還原出來……”
“觀察虛幻軌跡的過去,是每個命運超脫者都會的事情,”玲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我只是比你強了一點兒,不需要召喚出來投影就可以看到罷了。”
“強了億點點,億點點……”劉宙苦笑著,剛想要轉頭和錢韻音解釋玲的來歷,卻被玲手上的物件牢牢吸住了目光。
“你快走,別管我,她衝著我來的!”錢韻音見自己沒推動劉宙,一邊焦急的叫喊,一邊瞥了一眼劉宙,卻發現後者竟然呆住了。
順著劉宙的目光,錢韻音看到了被玲拿在手裡的物品。
一個刻印著類似漢字紋路的金色符牌。
“這是……”一時間,錢韻音完全忘記要“掩護”劉宙逃跑,也呆駐在原地。
“咦,你們幾個小娃娃在這兒呢!”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劉、錢二人的呆滯,是張大爺看到了幾人的身影,走了過來。
“謔!和神賦盟的妖……饒多姿的女娃娃這麽像!”走來的張大爺本想說些硬氣的話壯壯膽子,但看到玲的樣子以後卻不敢馬上就開口。
實在是玲和伶兩人長得太像了,難免讓人覺得她們有什麽關系。
“不用驚訝,這是我族中的傳承之物,是最初代的族長留給我們的。”玲對張大爺視若無睹,只是衝呆滯中的兩人晃了晃手中的護符,“在我族預言中,此物可以很好的針對尋找大衍時會遇到的環境。”
“大衍?”錢韻音聽到名字,喃喃出聲。
劉宙也猛然驚醒,連忙暗示道:“是啊是啊,她是從別的虛幻軌跡來的。我跟你說過的吧!她就是那種被大能者送進來的人……有大能把她從百億年後硬送過來了!就為了一個叫做大衍的權柄。”
劉宙將“百億年後”四個字講的特別重。
“大衍是……權柄?”錢韻音剛想提問,卻突然領會到劉宙的意思:他不想讓玲知道大衍就在自己的手裡。
“原來是百億年後的來客,幸會,幸會!”錢韻音思索間對著玲點了點頭,“我是錢韻音。”
玲點了點頭,隨後三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張大爺在一旁見誰也不搭理他,面子上有點兒搭不住。正好見幾人都不再說話,連忙開口道:“誒呦,原來是遙遠未來的來客,幸會幸會,鄙人張克己,天道神宗內門弟子。”
“你們也想來分一杯羹?”玲淡淡的掃了一眼張大爺,令後者冷汗直流。
還好剛剛轉彎兒轉得快!張大爺心裡如是想。
“你見過這個?”玲衝著劉宙晃了晃手中的護符,“你很吃驚的樣子。”
劉宙曾經想過很多種與護符相遇的情況,卻唯獨沒有料到竟然能在百億年後來客的身上見到一塊。
他將手伸進脖子口,從裡面掏出了一塊與玲手上的一模一樣的護身符。
玲平靜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只見她點了點頭,裙裝又變回了純白的水手服。
“真巧。”她點了點頭,衣服卻沒有變色。
“你在思考什麽?”玲看著滿臉沉思的劉宙,出聲問道。
“我在想,你的衣服為什麽沒有因為你的好奇而變色……”劉宙用手杵著下巴,滿臉沉思狀。
玲的握著劉宙的手稍稍用力,劉宙頓時被捏的呲牙咧嘴。
“咳咳!不是老爺子我想打攪你們,”再次逮到發言機會的張大爺此時開口,“小劉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你看小錢都不開心了!”
兩人看向身邊的錢韻音,發現她果然不是很開心的樣子,陰沉沉的,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你怎麽了,大學神?”劉宙伸出手在錢韻音面前晃了晃。
“啊!”錢韻音噔噔往後推了兩步,一臉警惕的看著劉宙。
“你怎麽了?”劉宙一臉奇怪的看著她,“怎麽跟不認識我一樣?”
錢韻音聞言一陣恍惚,陡然回過神來:
“我……我剛剛怎麽了?怎麽感覺好像突然間不認識你們了……”
“蛤?”劉宙晃了晃玲拉著自己的手,小聲的對她說道:“不會是你把她嚇到了吧?這兩天可是發生了不少事情,你又那麽刺激她……”
“不會,她的精神狀態很穩定,不像是精神失常,”玲搖了搖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錢韻音,“她現在是不是還沒有進入第一階位?我看她的狀態,很像是來自真實軌跡的投影。”
“嗯?這和她是否進入第一階位有什麽關系嗎?”劉宙歪著腦袋看了看身側的玲,“難道你想說,她在真實軌跡上的本體出現了問題,反映到這邊來了?”
玲點了點頭:“恐怕是別家在行動了,他們直接去針對了真實軌跡上的錢韻音本體,導致本體的反饋影響到了投影……”
“針對?誰在針對她?為什麽要針對她?他們做了什麽?”劉宙眉頭緊鎖,看著已經恢復過來的錢韻音。
“你的問題可真多,”玲搖了搖頭,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一片純白,“你不會以為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吧?光是和你相處,我就已經知道,大衍就在這個小姑娘身上。”
劉宙瞬間汗毛倒豎,一把將錢韻音拉到身後,同時想將自己的手從玲手中抽走。
然而玲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牢牢的箍著劉宙的手,力大到完全不像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女孩子。
“你不能松開我,”玲的衣服顏色依然沒有變化,平靜的語氣讓人聽不出她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不滿,“她既然已經知曉了大衍的詳細內容,我也不好強行搶奪,你不用如此緊張。”
“你……你什麽時候猜到的?”劉宙微微松了一口氣,但仍舊提心吊膽——人家從百億年後回到現在,目標就在眼前,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手?
“我不用猜。我在遙遠的未來時就知道了,”玲搖了搖頭,“族中關於大衍的預言雖然沒有明說,但在神女單獨的傳承中,對於大衍在這個時代的歸屬有明確描述。想必其他勢力應當也有詳細的情報描述。”
“那你此番前來,豈不是為了殺人?”劉宙一時間分不清玲是敵是友,只能先輕輕推了錢韻音一把,將又陷入恍惚少女推到張大爺身邊。
“容我一個個回答你的問題。首先,別家包括很多勢力,有像神賦盟、天道神宗這樣的大宗門,”玲用空著的左手指了指張大爺,“還有很多大家族,以及我的族群這樣的,都在打大衍的主意。”
張大爺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對大衍沒有興趣。
“大衍是唯一權柄?”劉宙眼睛微微眯起。
“沒錯,在真實-虛幻軌跡體系下,為數不多的唯一權柄,”玲點了點錢韻音,“所以說,她現在就是所有人超越通衍的鑰匙,還是最容易獲得的那一把。”
劉宙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決定兩人接下來關系的問題:
“那你的族群呢?或者說,你呢?”
“其他勢力不能像我一樣準確的穿越到正確的時空節點來,一些穿越到錢韻音了解到大衍之前的勢力完全可以讓她提前超脫,這樣大衍就不會被使用。”
玲沒有回答劉宙的問題,自顧自的解釋起來:“而因為在真實軌跡中,你的投影和錢韻音的本體並無交集,提前踏上超脫之路的錢韻音自然不認識你,反映到這邊的投影上,就會導致她不認識你的情況發生。
但是在這條虛幻軌跡上,她已經通過投影踏入了超脫之路,所以現在她只是恍惚的狀態。
如果有人足夠聰明,於她在這條軌跡踏入超脫之路前讓她的本體進入第一階位,那麽她就會徹底忘記你。這種簡單的時空關系你應該能理解吧?”
“但是大衍始終在我這條軌跡這裡,”玲沒有直接回答劉宙的問題,反而讓劉宙松了口氣,“就算錢韻音不再認識我,他們要怎樣來搶?”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這裡是一處被廢棄的世界,半固化的虛幻軌跡。”玲精致的面孔看起來有幾分冰冷。
劉宙打了個寒戰,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這裡已經不是你原本所在的軌跡了,你沒有發現嗎?”
劉宙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其他人也可以進來?”
“我邀請的人,都必將前來。”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四周回蕩,“這可是我的葬禮。”
“賢者!”劉宙倒吸一口涼氣,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到達底層,你才能找到我。”賢者不見蹤影,但他的聲音卻在眾人周圍回響,“找到我,我自會送你們離開這方世界。”
“繼續剛才的問題,”玲像沒事兒人一樣,晃了晃拉著劉宙的手。
“我的任務之一,便是將你帶入這方世界。神女的傳承中,並沒有要求一定要將大衍帶回族內。我對大衍不感興趣。”
“那你先放開我!”
雖然能在這個地方找到錢韻音,有些玲的功勞在裡面,但劉宙還是有點兒被欺騙的感覺。
他下意識的想要將手抽走,卻無能為力。
“我不能放手,”玲搖了搖頭,“如果我放手,雖然你會留下,但我卻不能留在這裡了。”
“你不是對大衍沒有興趣嗎?你不是你的族群安排來帶我進入這個世界的嗎?我人都留在這兒了,你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劉宙翻了個白眼,將頭別向了一邊。
“保護你也是我的任務之一,”玲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在這處半固化軌跡裡,沒有任何人或物能擋得住我一擊之力。這條軌跡本身都不行。”
“哈,我還有必殺技!”劉宙氣的笑了,“合著讓你把我拉進來,還能免費讓你給我當強力道具?”
“我不是道具。”玲的聲音讓她聽起來像個機器人。
“咦,小姑娘你怎麽變綠了?”張大爺難得找到了插嘴的機會,指著玲的衣服說道。
“你看錯了,”玲身上的衣服瞬間變回了純白,“我已經把情感感知系統關掉了,除非情緒波動劇烈,否則衣服不會變顏色的。”
“我也看到你變綠了……”劉宙在心裡默默的嘀咕了一句。
“你的問題我都回答完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錢韻音的問題。”玲示意了一下再次回過神來的錢韻音,“看她恍惚了兩次的樣子,應該已經有兩撥人接觸過她了。”
“但是從超脫之路上進入第一階位需要權柄,現場領悟根本來不及啊!權柄哪裡是那麽好掌握的!”劉宙敲了敲自己的腦瓜,有點兒頭疼,“我當初可是周旋了好久,慢慢找到感覺才領悟到的權柄。”
“需要權柄?”回過神的錢韻音腦袋轉的飛快,加入了兩人的對話中,“我手上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權柄一旦獲取,就不能放棄。對於唯一權柄來講,一旦你獲取了他,其他人就不可能再領悟出這條權柄。這就相當於是斷了所有人的路,”玲紫色的眼眸盯著錢韻音,“也就是說,一旦你選擇大衍作為第一個權柄,那麽你就會舉世皆敵。所有想要獲得大衍的人都必須選擇抹殺你,然後才能有機會。”
錢韻音之前雖然在恍惚,但是記憶都還在,也知道劉宙和玲聊了些什麽,聽聞玲這樣說,不由的猶豫起來。
正當此時,玲的聲音突然響起:“當然,也不是必須用大衍當作權柄才能進入第一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