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保持著和劉宙牽手的姿勢,隨著她話音落下,原本明媚的天空突然陰暗下來,一陣灰黑色的霧氣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沒多久,兩人周圍就變成了一片陰暗的天地,腳下的大地也變成了堅硬的青石板。
劉宙茫然的四下張望,原本周圍鬱鬱蔥蔥的草木都已不見蹤影:“這……這裡是?”
“這裡就是族中預言所說的天獄了,”玲手上稍稍用力,把劉宙想要抽走的手緊緊攥住,“傳說大衍有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某處。”
“可是……可是……”劉宙本想掙扎一下,將手抽回來,但一想到人家實力是自己的兩千多倍,頓時熄了心思。
“可是這裡不像是傳統的陣法,對麽?”玲微微仰頭,平靜的眼眸掃過劉宙,“此處據說是達到第四階位的大能者所開創的一方世界。”
“世界?”劉宙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身邊的少女在說些什麽。
在他自己所知道的東西中,所謂的“世界”就是真實軌跡,即命運本身。
“看來你傳承缺失的不少,連這種東西都不知道,”玲身上的衣服染上了淡淡的紫色,“用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講,這裡是一處虛幻的命運軌跡,不過是半固化的。”
“虛幻的命運軌跡,不是和真實的命運軌跡所對應的嗎?這裡為什麽和外面不一樣?為什麽不是真實軌跡環境的投影?”
“你的問題還挺多,先跟我走,”玲拉著劉宙的手就開始走動,“你知道我所說的第三階位,第四階位是什麽意思的話,有沒有想過第四階位之上是什麽呢?”
“啊這……第四階位,通衍之上?難道就是這裡的狀態?”虧得劉宙被拉著手,隨著兩人逐漸走動,眼前的灰霧已經濃厚到讓他看不清就在身前的玲了。
“自然不是,這裡只是某個倒霉鬼的墓地罷了,”玲意識到眼前的灰霧濃鬱了一些,稍稍攥緊了一些劉宙的手,“通衍之上,便是要擁有一條屬於自身的命運軌跡。真實的命運軌跡。”
“?”劉宙心中大震,連帶著腳步都放慢了幾分,被玲拉了個踉蹌。
“誒呀,小心些!”玲感覺到劉宙的異動,停下了腳步,順著劉宙的胳膊摸索到他的眼前。
“你最好小心一點兒,這個地方規則很特殊,倘若你和我分開了,我可不一定能再找得到你。”
為了能讓劉宙看清自己,玲精致的面龐幾乎貼在了劉宙臉上。
劉宙的臉上騰起不明顯的紅暈,他趕忙咳嗽了兩聲,岔開了話題:“咳咳,規則特殊?”
“這個‘世界’中到處都是這種灰色的霧氣,你不覺得奇怪嗎?”玲的臉縮了回去,聲音飄忽不定起來,“作為半固化的命運軌跡,此處的規則和虛幻軌跡、真實軌跡都不一樣。
根據族中預言,此處世界最大的特點就是‘迷失’。即世界中一旦走散,就很難再找到同伴了。就像現在,倘若我不拉著你,你知道我在哪個方位嗎?”
劉宙本想聽聲辯位,但卻發現玲的聲音好像從四面八方都有傳來。
“在這個世界裡,如果想靠直覺或者普通的手段找到夥伴的話,只會被引導的離該去的位置越來越遠。這就是此方世界命運的安排。”
“這方世界的命運嗎……”劉宙喃喃道。
玲含糊的“嗯”了一聲,隨即閉口不言。
隨著沉默再兩人中蔓延了一陣子,行走在灰霧中的劉宙漸漸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了——四周皆是濃厚的灰霧,
似乎除了自己的雙腿的擺動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可以衡量時間的方式。 “時間是幻覺,時間本來就是幻覺,”劉宙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漸漸開始無聊的心。
就在這時,玲好像也有點兒無聊,清脆的聲音在劉宙的四面八方回響起來:“你不好奇我在帶你去哪裡嗎?”
“你想帶我去哪裡,當然就可以帶我去哪裡啦……”劉宙表面滿不在乎,心中卻是暗暗叫苦:通過對自己命器的感應,他能感覺到自己兩人離綠色的小冊子越來越近了。
“這方世界裡,命運超脫者的權能基本都不能用,畢竟這裡可以算是另一個真實軌跡了嘛,”玲莫名其妙的解釋了一句,“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心中有些緊張,拉著我的手剛剛握力突然減弱了一些。”
“我好奇了一下,沒想到你會問我這樣的問題!”劉宙狡辯道。
“不知道你在緊張什麽,我就是在帶你去找你的命器呀,你應該能感覺到的吧?”玲平靜而又清脆的聲音傳來,“你不應該開心才對嗎,為什麽會緊張一下?因為那個叫錢韻音的女孩,被神賦盟的聖女襲擊的那個?”
劉宙心中暗暗叫苦:看不清玲的衣服顏色,根本不知道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提問的;倘若她已經懷疑錢韻音和‘大衍’有關系,那該如何是好。
“啊哈哈,是啊是啊,希望她沒有隨手將我的小本子丟掉,然後去探索周邊了。”劉宙打了個哈哈,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太對,“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的命器的位置的?”
“是秘密哦!”玲在前方的霧氣中,臉上露出了一道可愛的壞笑。頓時,四周的迷霧似乎淡了不少。
劉宙本來想再追問一下,卻突然間從迷霧中模糊看到了玲壞笑的臉龐。
“咦?我眼花了嘛?”他定了定神,再看去時,卻只能看到濃厚的灰霧。
“你沒有眼花,”玲好像聽到了劉宙的心聲,“我剛剛只是笑了笑,便能讓你看到我的臉龐,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需要身上的衣服了吧?只是簡單的情緒波動,就可以擾動作為此方世界的命運。”
劉宙震撼了瞬間,隨後心中嘀咕:“你這麽厲害,怎麽不直接把這灰霧都吹散……”
“當然,直接吹散這裡的灰霧也不是不行。畢竟我的權柄特殊,在這種算是另一個真實軌跡的地方也能用。而且這個半固化的命運軌跡並沒有主人,擾亂命運不會被主人攻擊,”玲好像聽到了劉宙的心聲,開口解釋道,“但是這樣很可能會讓這本就殘缺的世界崩潰,那我可就找不到‘大衍’了。‘大衍’權柄對我族來說很重要的。”
聽到玲提起“大衍”權柄,劉宙心中又是一緊——重名這種事情估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錢韻音手裡的資料來歷蹊蹺,那麽錢韻音手裡的“大衍”系統,估計就是玲所要尋找的權柄。
劉宙家學淵源,自然知道像‘大衍’系統這樣能夠物質化的權柄有多麽珍貴。
更讓他擔心的,就是物質化的權柄有可能是具有唯一性的,那麽已經知曉並研究了“大衍”的錢韻音很可能會被想要得到權柄的人滅口。
“你又在擔心什麽?你知道‘大衍’的位置?”玲平靜的聲音再次傳來,“不會是在那個叫錢韻音的女孩兒手上吧?”
“啊哈哈,怎麽可能呢,這麽厲害的東西,”劉宙此時的面部表情極為別扭,多虧了迷霧遮擋,不然玲肯定可以看出蹊蹺,“倘若我知道這種東西在哪兒,肯定是自己拿來晉升下一個境界啦!”
“不行!你不能自己用!”出乎意料的,玲非常堅決的否定了劉宙的話,並且語氣自兩人見面以來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兩人身周的迷霧隨著她話語落下,頓時開始翻滾散去,玲的身影清晰的出現在了劉宙的面前。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了身來,正用平靜的目光盯著劉宙的眼睛。
與此同時,她身上的水手服顏色飛快變化,先是紅色,然後又在橙、粉、綠、藍之間快速切換,隨後慢慢的歸於平靜,變回了白色。
劉宙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算給別人用,你也不能自己用。”隨著服裝顏色回歸白色,玲的聲音也回歸平靜,“請你答應我,永遠不要將‘大衍’變成自己的權柄。”
“嘴、嘴瓢!”劉宙被她平靜的目光盯的發毛,趕忙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就是隨口一說!真的!畢竟是你們族中的東西,我怎麽能拿來自己用呢?”
玲沒有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盯著劉宙。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永遠不會!絕對不會!”劉宙敗下陣來,認真的答應道。
玲聞言點了點頭,繼續牽著劉宙的手走了起來。
“說起來,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我不能用這個權柄嗎?”劉宙走了兩步,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玲沉默了一陣子,隨後毫無波瀾的說道:“也是秘密!”
兩人身周的迷霧遲遲沒有重新彌漫開來,劉宙也得以看到少女衣裝的顏色變化。
玲身上的水手服,隨著她的話語,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這算什麽情況……衣服變成粉色是什麽意思啊,害羞?生氣?”劉宙心中不停的碎碎念。
這次玲卻沒有再“讀心”到劉宙的小心思,沉默的拉著他向某個方向走去。
只不過,劉宙注意到,她衣服上的粉紅色似乎更重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