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之前是氣昏了頭、傷透了心。
所以很多端倪也是事後才看出了一二。
那一天看似發生了一件事,但是細細品的話不難發現裡面藏著兩波炒作的痕跡。
首先就是謝瑩這一步棋。
謝瑩應該是九叔手上的棋子。
拋出謝瑩的目的很淺顯,為的是拆我和沈書琮。
教訓我的同時順帶讓我嘗點苦頭。
讓我知道什麽是自討苦吃。
可是九叔的目的充其量也只是教訓,不至於要我的命。因為這對他沒好處。
因為我站隊還是站在九叔這邊的,而九叔也需要靠我來奪嫡。
但是預告信就不同了。
預告信明顯是有預謀、有計劃、有步驟的謀殺。
為的是索命。
手段之狠毒、之儀式感,應該是出自三姑的手筆。
而三姑大概是看穿了九叔的伎倆,所以將計就計、錦上添花。
但真實原因只怕是三姑比九叔更早知道我和沈書琮的關系,也知道我拉攏關周兩家的事情。
所以她就來了一個渾水摸魚、借刀殺人。
我這麽判斷不無道理。
因為謝瑩是個女生,想要做到把吊燈弄斷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弄斷吊燈的人跟她絕對不是一個人。
而且她的目的一直是沈書琮,所以她不可能做出傷害沈書琮的事情,她的出現應該只是為了離間。
至於她被九叔利用的點也就是她對沈書琮的余情未了。
(呵,女人真好利用。。。)
可她不知道的是九叔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沈書琮活著。
因為九叔讓謝瑩帶著避靈符來玫瑰園根本目的是要沈書琮的命。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九叔早就看破了三姑的計劃。
從這點上講,我九叔不愧是貨真價實的老狐狸!
所以與其說是三姑利用了九叔的計劃,不如說是九叔利用了三姑的籌謀,想要當著我的面除掉我最在乎的人。
而沈書琮的出事應該是在謝瑩的意料之外。
所以她才會在套房裡面吼出那一番話。
認為是我害了沈書琮。
好了,分析完謝瑩這條線我們再來看看姐姐謝婷。
與謝瑩的立場不同。
謝婷卻是三姑安插在關家的一個眼線。
(不得不說關晃真是笨!!!)
站隊算是三姑那邊。
從藝術沙龍的舉辦到在玫瑰園的鏡子上寫字,再到後續的一系列運作應該都是她著手安排策劃落實。
所以吊燈事件應該是三姑做的局。
一來為了殺我。
二來為了打散我們的聯盟。
可是如此一來就暴露了一個問題——
謝家姐妹一個是三姑的人。
一個是九叔的人。
三姑和九叔面和心不和。
所以姐姐和妹妹也不可能同舟共濟。
既然姐姐和妹妹各為其主,那麽也就不可能互通有無。
現在姐姐死了。
可是妹妹卻活著。
而且從警方給出的死亡時間來推斷,謝瑩在來玫瑰園之前謝婷就已經死了。
作為妹妹的她如果堅稱自己住校不知情的話雖然說得過去,但是邏輯上卻有漏洞。
因為我覺得裡面有一些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情報,謝婷謝瑩是相依為命的姐妹。
感情應該不錯。
縱然立場不同,但好歹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可是在我第一次變狐狸的那個晚上,記得當時沈書琮說過,他和謝瑩分手是因為彼此三觀不合。
當時的謝瑩到底做了什麽讓沈書琮覺得三觀不合的事情?
這是其一。
而其二就有點細思極恐。
那就是關於謝瑩這個人的人格。
要分析她的人格需要從一些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細節來著手。
這就需要對謝婷的死因進行區別看待。
究竟是安排之中?
還是計劃之外?
我努力回想著跟謝瑩打交道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去分析謝瑩這個人的人格。
可是我越是分析越是發現她的所作所為,方方面面都透著行為偏執、間歇焦慮、異常冷靜......等等矛盾的點。
而這些矛盾點通常在某些特殊群體上表現得較為突出。
那就是犯罪群體。
在測試犯罪人格中有一道題我覺得和她的情況很像。
那道題的題目是這樣的。
有一個女子在葬禮上遇到了一個讓她心動的男子。
於是這個女子回到家就把她的姐姐殺了。
請問這是為什麽?
如果是正常人都會回答可能姐姐和男子是男女朋友,所以女子是出於嫉妒才會對姐姐痛下殺手。
可是真正的犯罪人格卻會這樣回答:
因為她想要再辦一次葬禮!
而且一個普通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想到利用自殘的方式來博取男人的同情心?
又怎麽可能對自己下得了這種狠手?
在整個玫瑰園中與她接觸下來,我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一星半點的情緒上的波瀾。
所有能讓你看到的表現似乎都是為了表現而刻意為之的表現。
那個晚上,她既沒有表現出失去親人的痛苦。
(當然這可能是她確實不知情。)
也沒有表現出作為棋子的自覺。
她似乎一直在按照她的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步驟,一步一步的接近她要接近的人。
一步一步地完成她要完成的事。
我意識到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她是那種綿裡藏針的角色。
而且她的城府絕不在常人之下。
不過棋子就是棋子,翻不出花來。
所以問題就又繞回來了。
既然形勢分析已經足夠清晰明了。
那麽我必須想清楚我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不該做什麽!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不想要的又是什麽?
我是九叔的隊友,所以九叔不會真要我的命,也不會實打實的跟我翻臉。
他要的不過是我認清現實,棄暗投明。
用他的話說就是不離經叛道。
但是三姑不同,我跟她的關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我必須找九叔和解,並且盡快跟九叔聯手除掉三姑這個刺頭。
於是在想明白的當天我就離開了碧靈潭去找九叔認錯。
穿著白衣。
赤著雙腳。
披頭散發。
負荊請罪。
“戀愛遊戲玩夠了麽?”
九叔也不看我,只是在專心致志地修剪他的盆栽。
“九叔,濯濯知道錯了。”
“哦?”
“那你說說自己錯哪兒了?”
九叔問我。
“我不該閑著無聊就去玩戀愛遊戲。”
“更不該不聽九叔的教導恣意玩火。”
我把話盡量往低處說。
為了就是表現出誠懇的態度。
可是九叔卻沒這麽容易讓這事過去。
“自古嫦娥愛少年。”
“你喜歡那個少年郎本來沒什麽問題。”
“只是你身在林家,就得明白什麽是身不由己。”
“而且九叔給過你選擇,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那麽你就要對你的選擇負責到底不是嗎?”
面對九叔的質問,我俯首說道:
“九叔教訓得極是!”
“濯濯願意接受所有懲罰!”
我舉起荊條做好了被鞭笞的準備。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問我:
“濯濯啊,你覺得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你全心全意愛上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卻轉眼棄你而去。”
“你說說看這是什麽滋味?”
我冷冷地說道:
“是無聊的滋味。”
“因為徹頭徹尾很無聊。”
見我這麽說,九叔這才放下了手裡的剪刀把我扶起來。
“年輕人出去玩一玩瘋一瘋並沒有錯。”
“畢竟新鮮感總歸是會過去的。”
“既然玩夠了就好好準備比賽。”
“九叔可是押寶在你身上了。”
“你可不能叫九叔失望才是。”
面對九叔拋出的橄欖枝,我畢恭畢敬地拜了一拜。
“九叔教訓的是。”
“濯濯定當以此為恥,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