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小時後,沈書琮帶著化驗報告和止痛藥回到了病房。
“濯濯,好些了嗎?”
“起來喝點蜂蜜水。”
沈書琮把我支起來,在我背後撐了個枕頭。
一杯暖暖的蜂蜜水被遞到我的面前。
讓我在一陣氤氳中漸漸緩過神來。
“趁熱喝,喝了會舒服點。”
沈書琮將蜂蜜水交到我的手上。
我點點頭。
抱著杯子的時候心裡暖洋洋的。
正所謂好了傷疤忘了疼,大概就是我這種人。
“想不到你還有這一面。”
我沒想到沈書琮還挺會照顧人。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我可是個寶藏男生。”
一聽這話我就笑了。
“就你啊?”
“對啊,我三觀端正,五官端正,行事作風也端正。這麽端正一男的,可不就在你身邊呆著呢。”
“自戀~~”
我頭一次見沈書琮這麽沒個正行。
不過想來也能理解,這樣一個天之驕子有什麽理由不自戀呢?
我要是他肯定比他還要自戀百倍。
“對了濯濯,你告訴我這個是怎麽回事?”
沈書琮突然拉著我的手問我。
我右手的手掌心憑空出現了一瓣桃花。
就跟水墨畫上的桃花差不多。
就算遠遠看過去,也能瞧見一抹緋紅綻於掌上。
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這個是......”
我想著要怎麽跟他解釋才不會讓他擔心。
“這個是胎記。”
於是我胡亂編造為了一個理由。
“胎記?”
沈書琮將信將疑。
但是疑大於信。
“可你原來沒有的。”
“你說實話。”
沈書琮簡直就是一台人形的測謊儀,一眼就看出來我在說謊。
可是我的段位相較於他也不算低。
“真沒騙你。”
“只是原來是我用粉底遮住了,這不這次忘遮了嘛。”
對不起,我只能這樣騙你。
而且這麽說是為你好。
所謂謊言就是讓人難以信服的言語。
可你若是能虛實參半,甚至能夠做到讓自己也相信是這麽回事,那麽謊言就不再是謊言,而會變成別人耳中的實話。
“對了,我們今天不是要去看冉哥的嗎?”
我趁機轉移話題。
因為怕他多想,反而想出裡面的破綻。
“今天不去了。你看好自己就不錯了,還冉哥。”
被沈書琮這麽一說,我才意識到我現在和冉哥是同病相憐。
“她怎麽樣了?”
“她沒事。反倒是你,你知道沈繡球哭得多傷心嗎?”
沈繡球會為我哭?
呵~~
還算他有點孝心。
“沈繡球呢?”
哭累了,現在睡著了。
沈書琮做了個小聲的動作,然後指指靠窗的沙發上面,只見毯子底下鼓起來的一個小元寶。
原來是沈繡球窩在裡面睡覺。
“沒想到你還把他帶來了。”
“沈繡球特別黏你,哭哭啼啼的,說什麽也要跟過來。而且你我都在這裡,
放他一個人在你宿舍也不合適。” “那你喜歡他嗎?”
我問沈書琮。
“我是說對於晚輩的那種喜歡和疼愛。”
沈書琮愣了之後笑道:
“沈繡球那麽可愛,誰會不喜歡他啊。”
“倒是濯濯你,要把自己顧好,才有余力去顧沈繡球。”
我點點頭。
看來這倆昨天相處的還不錯嘛。
“你說我原來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嘮叨?”
嘮叨起來的沈書琮很暖。
也很有安全感。
完全不同於跟我互懟時候的那個沈書琮。
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那是你不善於觀察。”
“好,是我不善於觀察。話說你給我觀察的機會了嗎?”
“難道沒有嘛?”
“難道有嘛?”
“那你說怎麽辦吧?”
“好說。你以後就要多在我身邊刷存在,這樣我才能好好觀察你。”
一見我這麽說,沈書琮忍不住抬手揪了揪我的臉。
“林濯濯,你一女生說這種情話都不害羞的嘛?”
“我幹嘛要害羞啊?”
我啜了一口蜂蜜水接著說道——
“我是正大光明,幹嘛要遮著藏著。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害羞?”
見我不知悔改,沈書琮邊搖頭邊歎氣。
“你這臉皮還真是......厚的讓人堪憂啊。”
仿佛不懟懟我,他就是失去了人生的一大樂趣。
“在你身邊混,這臉皮薄的還能混下去嗎?”
“對了,現在幾點了?”
我覺得自己應該睡挺久了。
但就是不知道具體有多久。
“差不多快要下午五點的樣子。”
“都五點了你還在這?”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了?”
“你不是還要兼職嘛?”
“我跟店長告假了。”
“那店長批了嗎?”
“一說是因為你的事,店長立刻給我批了。特別給力。”
“還真是店長的作風。”
一想到我現在和冉哥是同一個病區的,是不是應該前去慰問慰問,略盡同袍之誼?
“琮琮我覺得自己好點了,你帶我去看看冉哥吧。許久不見,怪想她的。”
“現在不行。”
“為什麽?”
“馬上就是飯點了,吃過飯養養精神咱們再過去。”
沈書琮把準備下床的我重新摁了回去。
“說吧,你想吃點什麽?”
“我看著泰誠的夥食不錯,下樓給你帶回來。”
沈書琮拿了一份菜單讓我點名點將。
其實不用看我也知道。
因為泰誠的飯我是打小吃到大的。
“嗯,那就紅燒雞腿,加番茄炒蛋。”
“收到指示。”
沈書琮出門前不忘又叮囑了我一遍——
“從現在起,你就在這兒老實等著,哪兒都不許去。”
“知道了。快去快回。”
望著沈書琮幫我忙前忙後的背影,我心裡其實挺感動。
覺得有他陪著真好。
可是望著手上的那一瓣桃花,我心裡發愁。
據說每次發作都更甚從前。
這才是第一次發作就已經這麽疼了。
我實在不確定後面的疼我還能不能受得了。
而且下周開始,還有幾樁大事等著我。
交誼舞協會的國風舞蹈pk。
九叔給我請的武術老師也要開始上綱上線。
化學課的補習。
對了,還要給林小憩找新家。
估計周家在下周也會有後續的對接行動。
。。。
有點心累。
看樣子我得好好捋捋孰輕孰重、孰優孰劣才是。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沈書琮帶著我的飯回來了。
不光是我的飯,還有沈繡球的飯,以及他自己的飯。
沈繡球本來睡得挺香,但是一聞到好吃東西的香味,嗅著嗅著,就嗅醒了。
“娘親,我好擔心你!”
沈繡球還算拎得清楚輕重,沒有直奔他的飯,而是上來對著我就是一個口水親。
“你這是擔心我還是想充電啊?”
“當然是擔心娘親啦!”
“雖然也想充電。”
沈繡球抱著我日常撒嬌。
我則是日常摸摸沈繡球的腦袋,給他順順毛。
可是我倆的日常對話擱沈書琮那兒就不能理解了。
什麽叫做充電?
充什麽電?
是用來比喻某種心境的嘛?
我示意沈繡球別鬧了去吃飯。
而我自己則是邊吃邊想問題。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一看來電,不是別人,是江紫顏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