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嘛?”
“什麽事啊?”
“方總監被免職了!”
“怎麽可能!”
“你聽錯了吧?”
“不會不會!千真萬確!”
“我剛聽人力資源部的同事說的。”
“這就趕緊告訴你們這個驚天大瓜!”
“這這這怎麽可能?BDC還指望方總監吃飯呢!怎麽可能把他炒了?”
“就是,炒了誰也不能炒了咱們這位搖錢樹啊!”
“你們懂什麽!”
“高層戰爭,勾心鬥角。能賺錢算什麽?肯定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唄。”
同事們吃飯之際嘰嘰喳喳的議論被我聽在耳裡。
職場有個奇妙的現象叫做牆倒眾人推。
平日裡越是風光無限的人等到落難的時候就越是會有人來踩一腳。
我聽著覺得不舒服,便拿著一盤水果坐到了方曉天的身邊跟他邊吃邊聊。
“哥,吃水果。”
“別管那些嘴碎的。”
“呵,都知道了?”
方曉天苦笑著問我。
“嗯。”
我點點頭。
“是因為什麽?”
“就說說吧。”
“好歹我也是你陣營的兵。”
我覺得方曉天可能會說也可能不會說。
畢竟讓一個男人打開心扉說些心裡話是不容易的。
可是方曉天意外的開了口。
“鴻榮資產在昨天宣告破產。”
鴻榮?
聽名字有點耳熟。
“是冷鏈物流的那個鴻榮嗎?”
我問他。
“對。”
“可這不是一年前的案子嗎?”
“沒錯。”
“鴻榮當初收購萬興的時候就有瑕疵。”
“我當時竭力阻止過。”
“可是公司為了既得利益不肯松口這個項目,所以當初雖然收購成功,但是留下的弊端卻很多。”
“所以最近這個弊端就爆發了唄?”
“不過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問方曉天。
“哥你發現了問題也提出了問題,算是盡職免責了。”
“按理說這事賴不到你。”
可是方曉天雲淡風輕地搖搖頭。
“事情沒那麽簡單。”
“鴻榮的股東一致認為是BDC決策操作失誤才導致公司收購完成之後每況愈下,甚至認為BDC故意隱瞞重要交易信息,隻為賺取高額傭金,所以一氣之下將BDC推上了法庭。”
“而BDC為了息事寧人需要找個接盤的。”
雖然方曉天把原因說成是業務原因,但是如果BDC有意挽留的話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只會隨便推一個頂包的。
果然還是像同事們說的那樣,是高層裡面有人要讓他走。
畢竟打工的永遠是打工的。
薪水再高、位分再高還是要服人管。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麽方曉天這次會中大獎。
因為就在前不久,方曉天陪一個客戶出入會所的時候正好撞見了BDC的一位上層和女下屬舉止不雅的場面。
據說當時雙方面子都很難看。
那位上層當場就給了方曉天下馬威。
還警告他若是敢把事情說出去就讓他在BDC再無立足之地。
本來方曉天也沒做什麽,因為他不是個會關心別人隱私的男人。
可是這中獎體質也是沒誰了——
第二天公司裡面所有同事的電子郵箱定時收到了系統群發的不雅照。
顯示的發件人雖然是個沒名沒姓的外包人員,但是那位上層頭一個就懷疑到了方曉天的頭上。
認為他想要功高蓋主,著急上位,才使出了這麽下三濫的手段。
那位上層越想越氣,自然也就留不得方曉天。
哪怕他是有幾把刷子。
可那又怎樣?
就算沒有方曉天,憑借BDC的業界口碑還不是躺著就能賺錢!
加上那位上層人脈了得,很快便將排擠方曉天的事情運作了起來。
正所謂人倒霉起來連喝水都會嗆著。
方曉天雖然不承認自己做過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但是在上層面前這等同於狡辯,可以說是越描越黑。
畢竟人家說你幹了,你就幹了。
哪怕你沒乾,在人家心坎兒裡面也認定了就是你丫的做的!
別有膽做沒膽認!
所以當鴻榮出事的時候,人家上層不拉別人墊底,偏偏讓不敗戰神去做接盤俠。
這就是當著業界同仁的面打這位戰神的臉。
更是要毀他前程。
“那你有什麽打算嗎?”
我問方曉天。
“DF向我發了offer。”
“不出意外的話這周離職手續辦完就會過去報到。”
“DF啊。。。”
DF雖然資歷沒有BDC來的深,但也是投行界口碑不錯的公司。
“已經跟對方談過了,過去的話直接從項目主管做起,待遇不會有太大的差距。”
方曉天說了一些DF開出的條件之類的。
“能撿到你這麽個寶,DF估計偷著樂呢。”
“人才到哪裡都是人才。”
我吃了個藍莓接著說道。
“不過光這樣你就甘心了嗎?”
“你可是被BDC掃地出門的不敗戰神。”
“而且還是被那些齷齪的人用齷齪的手段。”
“戰神大人就不想給自己掙回點顏面嗎?”
我覺得說不想都是假的。
但凡一個人還能有點血性的,著了別人的道肯定想要扳回一城。
因為人在紅塵,不可能無欲無求。
正所謂喜怒哀樂乃是人的七情六欲。
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沒有七情六欲。
“不然還想怎樣?”
方曉天愣了一下答道。
“當然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我說道。
“既然姚氏影視要收購小綠芽,你就幫助小綠芽反收購。”
“如果你能打贏這麽難的一仗,這才配叫不敗戰神。”
見我這麽激他,方曉天笑了。
“怎麽,你是覺得我做不到嗎?”
“這個嘛不好說。”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畢竟姚氏影視財大氣粗,背景了得。你要是敢從人家嘴裡搶肉,只怕這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搞不好以後連DF都不敢要你。”
“就問你怕不怕?”
可是方曉天覺得我的話不對。
“姚氏影視再怎麽蠻橫也需要服從市場的制度,臣服法律的監管。”
“不過這樣也好。”
“我之前一直在替小綠芽感到惋惜,因為那麽好的技術如果遭到姚氏的竊取倒賣,那簡直就是家門不幸。”
“哦?原來你知道這事兒啊?”
說實話我並沒有很意外。
“你哥我可是投行界的不敗戰神,這種程度的情報還是難不倒我的。”
“那你真的會救小綠芽嗎?”
“其實在這之前我跟小綠芽的陸總進行過對話。 ”
“小綠芽是個科創企業,有人才有技術有市場有前景,他不該是被收購的命。”
“而且小綠芽的陸總是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
“雖然姚氏收購小綠芽的目的不單純,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小綠芽就沒有反擊的成功性。”
“因為這一次,我會站在小綠芽的這一邊。”
方曉天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光。
希望的光。
那些光是他作為一個職業投行人對自己專業素養的信任,更是對要大乾一場的滿滿憧憬!
“哥,要乾大事怎麽能少了我啊!”
我把手遞過去。
“你?”
方曉天疑惑地看看我。
“你在BDC乾的好好的幹嘛湊這熱鬧?”
“因為我也看不慣恃強凌弱的姚氏。”
“況且姚氏這些年幹了什麽好事您不也都門清嘛。”
“就當是幫政府除害唄。”
可是方曉天把我的手推了回去。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正義心。”
“不過你現在的立場是BDC的員工,不可以做這種事。”
“否則會受到很嚴重的處罰。”
“這件事就讓我這個置身事外之人來挑大梁吧。”
“你啊早點做好你的林主管,盡快獨當一面,別叫那些沒眼界的看扁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