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慶陽商貿大廈二期工地裡工人作為集體宿舍的一排臨時板房，蔣茂律和表姨丈、老邢三個人踩著腳下泥濘的雪地，頂著冷眼和冷語，陪著笑臉一間間宿舍地進去，由表姨丈發聲，逐個宿舍詢問原來在這個工地刷油漆的成文祖去向。

　　連續走了六七間宿舍，得到的答覆都令他們大失所望:要麽說不認識，有幾個認識的卻都異口同聲地說成早幾天已經帶著刷油漆的隊伍離開了。

　　三個人依然不死心，又走進一間宿舍，看到宿舍內有五六個人正圍坐在一起用撲克牌打一種西北的遊戲“掀牛九”。

　　“掀牛九”是我國西北地區廣泛流行的一種牌類遊戲，在我國西北特別是在東部山區十分流行，每到節假日或農閑季節，就會有一些鄰裡鄰居或親朋好友聚在一起“掀牛九”。遊戲工具稱為“牛九牌”，共48張，也可用普通撲克牌代替之，去大小王和A(一些地方也去4)即可。牛九中牌數稱為“葉數”，即一張牌為一葉。

　　表姨丈和兩人緩緩走了進去，繼續陪著笑臉問裡面的人:“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們認識原來在這裡刷油漆的一個叫成文祖的人嗎?”

　　那五六個人的注意力都在撲克牌上，沒人搭理表姨丈。

　　表姨丈見沒人理會，恰好他是“掀牛九”的高手，就上前幾步，走到一個工人背後，瞄了一眼他手中的撲克牌。見那個工人看著手中的牌有點迷茫，表姨丈湊前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那個工人才如夢初醒，重新整理一下後胸有成竹地甩出了手中的牌。這把牌贏了以後，這個工人回過頭來，感激地問表姨丈:“你們剛才問什麽?”

　　於是，表姨丈把剛才說的話，稍稍抬高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這個工人想了一下，對表姨丈說:“成文祖他們刷油漆的就已經離開了，不過，他有一個前幾天剛從南方過來的妹夫就還在我們工地跟我一起搬運玻璃。”

　　這句話如平地一聲春雷，震得一直站在蔣茂律和表姨丈後面幾近絕望、一聲不出的老邢一下子擠到他們倆前面:“請問他妹夫現在那裡?”

　　“他不在工地住，應該在外面租房，不過他明天一早就會過來工地繼續搬運玻璃。”那個工人此時又把注意力轉移回“掀牛九”上了，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哦！那謝謝你們了！謝謝！”老邢和蔣茂律對視一眼，立即拉著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表姨丈就往外走。

　　走出工地後，蔣茂律問老邢:“你覺得他說的這個妹夫就是航哥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因為第一，這個工人說他是前兩天剛從南方過來的;第二，據我們掌握，成文祖只有一個妹妹。”老邢雖然在雪地裡走得深一腳淺一腳的，卻三步並作兩步，似乎恨不得現在馬上就趕到車上，然後開車去把嫌疑人航哥抓捕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