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先是掃了一眼賈寶玉,然後指著他,恨鐵不成鋼的道:“賢侄不急,我有一事相托……”
說完,滿堂的人紛紛看了過來,包括此刻還在賈母懷中傷感的林黛玉。
陳洛不解其意,但是目光紛紛虎視眈眈的看向他,心中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客氣道:“世叔但講無妨,若我能幫的上,不敢推辭。”
賈政聽完,心中暗喜,但又一瞧直愣愣站著的賈寶玉,終究是他的兒子,降低姿態歎道:“賢侄,如今年節將至,寶玉業師回鄉。
之後在賈家義學中習學,寶玉身體也不適,老太太頗為擔心。故我舔著臉想讓你在這段時間教導寶玉。
如此一來,你們年紀相仿,寶玉隻比你小兩三歲,想來寶玉能對你更親切些;
這二者,你若來賈府教學,寶玉也不用往義學中來回奔波,徒惹老太太心憂。賢侄,你看此事如何?
當然讓賢侄來回奔波也有不妥,我府內可以為賢侄安排一處院落暫居。”
聽聞此事,賈寶玉心中第一反應就是涼了,以後沒時間和姐妹們玩耍了,每天還要和個祿蠹為伴。
陳洛則是心中詫異,這果真如老師所料,但是老師怎麽對於這些如此清楚。
賈母和王夫人雖沒有立刻表態,但也瞧著陳洛,想看他怎麽應答。
陳洛乾咳一聲,面露難色,尷尬推辭道:“世叔,我與寶兄弟隻癡長幾歲,又怎能為師。我來京城是為三年後會試下場,如此一來便會有些耽擱。您看這......”
陳洛剛推辭完,就感受到一束目光看著他柔和起來。
不必說,想來也就是賈母了。
想著應該拒絕完賈政無事後,心中舒了一口氣,但賈政卻一臉笑意道:“賢侄,這不妨事。
你若客居賈府習學,也能敦促寶玉,我再讓人給你收拾一處院落,縱使是每兩三日教導寶玉一次也好,你們二人也能多交流交流,你看如此安排可妥當?”
寶玉自是一臉的不情願,但是有著大魔王賈政在,他哪裡敢出聲。只能眼巴巴的瞧了一眼賈母,眼中有些哀求。
沒等賈母說話,王夫人心中也忽的思及賈珠,想寶玉多學習一點,而且又能讓寶玉離那個病丫頭遠一些,一舉兩得。
省的天天沒事湊到一起瞎鬧,讓她的寶玉每日俯首哀求著,心中對自己這個想法甚是滿意道:“老太太,讓寶玉和這位小先生多親近,以後也有個照應,您覺得如何?”
賈母能說什麽,雙親都開了口,裝作有些疲憊的對賈政道:“這是你們爺們間的事,哪有婦道人家開口的份。我隻一點,別再讓我的寶玉傷著、病著,否則我拿你們試問。”
又略微仰頭道:“那在前院收拾個院落出來授學即可,也不必大費周折,咱們這國公府還能少個院子不成。
讓寶玉來回奔波,我可舍不得,這萬一遇上個歹事,誰能擔這個險?”
得到賈母首肯,賈政自然欣喜。但是王夫人心頭卻閃過一絲不快,這哪是對著賈政說的,分明是在敲打自己剛剛開口。
堂內眾人心思各異,卻無一人關心陳洛還沒答應下來此事。
陳洛心中也掠過一陣不爽,雖他也有意動,想看看這幾年異世“家人”們的繁華,但也得他先同意啊!
仿佛對於他們來說能教導賈寶玉是什麽天大的榮耀一般,沒問過他的意見就草草定了下來。
賈政突然想到陳洛還沒應承下來此事,
便被賈母敲定下來,面露歉意遲疑道:“賢侄......” 陳洛面上依舊笑著,想著若不是此處是紅樓焦點,而且老師之前也特地交代過,這賈府這般無禮他都懶得回應。
就這般姿態即使沒有外力,滅亡也是必然的,這世道早已不是數十年前了。
想著畢竟禮數不能丟,對賈政搖了搖頭道:“世叔,既如此,那我往後每兩日過來一次府內授學可行?”
賈政卻不大滿意,覺得太麻煩了,搖了搖頭思索道:“老太太都這般說了,無需這般麻煩,住進來也可,前院也無清幽之地,我給你另尋一處。”
“這……”
陳洛忙擺手正色,雖然老師這般提醒過,但他不能與這國公府的羈絆太深,忙道:“世叔,不必如此,我與寧榮街相距尚可,來往也不辛苦。我二叔尚在京中,客居貴府頗有不適之處......”
薄紗後的寶釵、李紈與三春竊竊私語,畢竟她們第一次看見老爺對人這麽好。
聽到陳洛的話,賈母和王夫人心中的不喜好了許多。之前沒有說什麽,是因為當著外人駁賈政的面子,會讓賈政很難堪。
現在陳洛自己要求,賈母和王夫人可見他還有自知自明,暗自點頭。
“二哥哥以後有好受的了,沒想到在義學病倒了,這剛過了幾天悠閑的日子,如今又來了個小先生。”
小惜春冷淡的神情,忽然嘴角微微上揚笑道。
寶釵和探春卻沒有這麽想,心中對於寶玉能學仕途經濟不免的有些高興。
不過他們似乎沒注意到李紈枯槁般的眼神中湧現出了一絲堅定,長舒了一口氣。
在寶釵和三春的好奇中,撩開薄紗,從後面緩緩走出。
這一畫面,自然沒能逃過陳洛的眼中。
撩開薄紗,只見一名身著銀色百蝶穿花淡綠洋緞窄裉襖,外罩刻絲石青銀鼠褂的少婦。
貞靜淡泊、清雅端莊,似是深巷中一泓無波的古井,是暮靄裡一聲悠揚的晚鍾。那古井,那晚鍾,沉靜,從容,卻也滄桑。
“老祖宗、老爺、太太,先生既然願意授學,不知蘭兒能否也在先生身旁讀書,蘭兒如今不過六歲,每日義學辛苦,我......”
說著,李紈便無力地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賈母忙對邊上的鴛鴦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將李紈扶起來。
對於這位在賈府內年輕守寡的珠哥兒媳婦,不僅僅是賈母滿意,闔府上下,有誰不敬一聲。
就連王熙鳳有時都禮讓三分,而且李紈的月錢也都是和王夫人一般,每月十兩銀子,可見其在賈府的地位。
“哎......你也是個不容易的。”
賈母看著尚且二十一二歲的李紈,動容地瞧了瞧賈政和陳洛,道:“蘭哥兒也一並去吧!”
賈政自無不允,陳洛看著李紈,饒是他也感懷,真是為母則剛!
要知道李紈在賈府的生存之道就是本分守己,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不多說一句,不多瞧一眼。
鴛鴦和金釧在一旁安慰著李紈,林黛玉又多覷了陳洛一眼,這位師兄已經不知道讓堂內響過幾次哭聲了。
但又想到寶玉,心中頓時有些擔憂。
她自是知道寶玉對於仕途經濟的厭惡與唾棄。可是對於現在,她也沒什麽辦法,想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和陳洛談一談,讓他不要過多苛責寶玉。
“都散了吧!小先生,無論你以後來往賈府授學,還是和老爺說得一般。但府內女眷眾多,希望你能多體諒,不要過多走動。”
賈母開口了,堂內眾人忙起身對著賈母行禮。
陳洛心中一陣輕笑,想著你怎麽有臉說這些話,兩府內有什麽是乾淨的。
臉上苦笑著開口道:“我自是省的,我若在院內讀書授學,想來也沒有時間多走動!”
“這是最好!”
瞧著陳洛答應下來,賈政心中湧起一陣灼熱。
然後又面色複雜的撇了一眼賈寶玉,看著呆若木雞的賈寶玉,心中的灼熱又涼了一些。他這般千方百計甚至拉下臉,滿堂竟無一人明白他的苦心。
看著賈母往裡間走去,眾人也就紛紛散了去,不過薄紗後的幾人卻沒有離開,畢竟陳洛也才剛剛被賈政帶離。
薄紗後的寶釵和三春荷袂翩躚,羽衣飄舞而出。
賈寶玉看著賈政高興的離去,他也終於活動了一下,頓時又蹦蹦跳跳的笑著來到林黛玉身邊。
“好妹妹!我們......”
“二哥哥, 林姐姐思念林叔父,你還是別打擾了。”
探春看著面色稍顯紅潤,但淚水欲滴的黛玉,對著寶玉輕聲道。
寶釵在一旁安慰黛玉,也對急不可耐的寶玉勸說道:“寶兄弟,我們都出去吧,讓顰兒一個人待一會!”
“可是......哎,林妹妹,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一群人離去,隻留下一陣芬芳。
“紫鵑......”
ps:糾結主角二叔會不會生氣的哥們,可以向後翻幾章,後文有解釋,謝謝!
第二,也不是在賈府待一輩子,只是業師年節不在而已,所以入府教學。
還有紅樓原著中,秦鍾因和賈寶玉一起上學,同吃同住。混跡過榮國府內一段時間,榮寧二府不少內眷見過。
賈政養的清客相公應該在東路院後面的外書房,距離內眷也比較近。薛蟠住不住在梨香院很難確定,但是賈寶玉到梨香院也問過薛姨媽,為什麽薛大哥不在家之類的問題,薛蝌也曾見過賈府內眷。
但是在全文中,對於禮教的男女大防情節也是不可置否。
所以關於禮教問題不可避免,我就二者模糊了一下,采用和先前一樣的方式,主角以林如海弟子,加上名義上教導賈寶玉為由,使之進入榮國府。
畢竟是一本同人,細究之下有些邏輯必然是有問題的。
因此喜歡追求邏輯完整的讀者,這邊先抱歉了,畢竟故事開展總要有些巧合和特殊性。我是個新手,有問題可以提的,我在細化一下,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