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打工人來說，周一是每周最難的一天，還沉浸在周末的愉悅中，不得不早早爬起來趕到辦公室，這也是前台小麗的常態。

　　周一早上，牧安剛出事務所門口的1號電梯，正看到前台小麗提著早餐從2號電梯裡衝出來，慌慌張張地跑了進去。

　　牧安笑了笑，這姑娘百分之百是起床困戶，這種人的身體是被封印在床上的，起床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毅力。

　　女孩今天穿著黑色連衣裙，身材浮凸有致，看到牧安隨後走進來時，嬰兒肥的圓臉露出稚嫩的笑容，她是去年畢業的，22歲的年輕小姑娘，秦平的小迷妹。

　　牧安在家裡吃的早餐，涼拌黃瓜、水煮雞蛋、小米南瓜粥……小寒醒來時，他已經做好了早餐，吃完飯後，他把小木木送到姥姥家後，又繞道開車回到事務所。

　　事務所的辦公區分為卡座和獨立辦公室，辦公室坐的合夥人，卡座坐的是團隊律師和獨立律師，就相當於餐廳的散座和包廂，合夥人相當於事務所的VIP。

　　牧安進入辦公區時，秦平正在專心盯著電腦，一副認真的樣子，電腦邊上放著一杯豆漿。

　　什麽時候這麽勤奮了……牧安有些納悶，走到跟前:“老秦，來得早啊！”

　　“早啊！”秦平知道是牧安，頭也沒回，繼續盯著屏幕看。

　　牧安好奇地湊過去，心裡湧出兩個字:牛逼，大早上跑到辦公室追劇。

　　秦平正在追《陳情令》，演到了各大門派亂葬崗圍剿夷陵老祖魏無羨的情節，看的聚精會神，臉上一副糾結的表情，把睡覺的靠枕抱在懷裡。

　　牧安坐了下來:“這部劇今年挺火啊！”

　　“火得沒邊了，演得太好了！”秦平終於舍得按了個暫停，把辦公椅旋轉過來看者牧安。

　　牧安苦笑說:“這些明星掙錢容易啊，我們乾一輩子，都比不過人家演一部電視劇！”

　　“你馬上就可以出名了！”秦平神秘一笑。

　　牧安打開電腦，登陸了微信，樂呵呵地說:“出啥名?要是能出名就好了，天天收律師費，收到手軟！”

　　秦平喝了一口紙杯裡的豆漿:“高某這個案子，現在關注度這麽高，你想過沒有，也能提升知名度！”

　　高某就是陳阿姨兒子，兩起凶殺案的嫌犯。

　　牧安聽見前方某間辦公室似乎有人在爭吵，冷笑著:“這個名不好出，出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如果和秦平的約定條件達成了，能順順利利完成辯護就燒高香了，誰不想出名啊，但出了名小寒和家人肯定就知道了，他反而不希望出名。

　　大早上怎麽在吵架……秦平也注意到前方的吵架聲，看了眼同樣疑惑的牧安，倆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辦公室拐角處，孫主任的辦公室。

　　聽聲音是兩個年輕人，不是孫主任極具特色的煙熏嗓，周圍卡座的同事也紛紛看拐角處，有幾個人湊到辦公室門外，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分分鍾成了吃瓜群眾。

　　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八卦……有個同事擋住了他的視線，牧安往前擠了擠，佔了一個吃瓜的好位置。

　　“我這個法律意見書哪裡不行，為什麽不給蓋章?”

　　牧安聽出說話的是閔寬，高級合夥人趙勇團隊的律師，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麽，眉頭微皺，有種不好的預感。

　　眾人豎起耳朵聽著，完全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另外一個尖銳洪亮的聲音說:“主任不在，

最近工作很忙，等主任有空簽了字，才能蓋章！”　　聽聲音是孫主任團隊的王路律師，閔寬顯然不認同:“一個星期了，還沒簽字，說自己忙不在辦公室，我把文件用微信發過去，行政說只要主任微信同意，就能蓋章，微信發了也沒動靜，你們是不是成心為難?”

　　王路說:“我已經說了主任很忙，有空他肯定會看的！”

　　“忙，那也不能耽誤別人的事情，主任應該是為大家服務，而不是大家求著他辦事！”閔寬情緒有些激動，提高了聲音。

　　門外吃瓜群眾們對閔寬的話表示認同，不約而同地點頭。

　　“那你直接找主任啊！。”王路的意思是我只是個打工的，給我說沒個鳥用。

　　門突然打開，閔寬黑著臉走出來，被門口圍觀的人嚇了一跳，秦平開口問:

　　“怎回事?”

　　“仗著主任身份為難人嘛！”他是故意說給王路聽的。

　　個子不高的王路冷著臉走出來，怒視閔寬:“這些事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你在這大吵大鬧，對主任和趙律師，影響都不好。”

　　“敢做還不讓說了?”閔寬對著圍觀的同事說，背對著王路，都沒正眼看。

　　圍觀同事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哎，合夥人爭權奪利，遭殃的是我們！”

　　“我現在蓋章簽字，都不知道該找誰，朝令夕改的！”

　　……

　　牧安瞟了眼四周，臉色最難看的是秦平，迷倒前台小麗的那張俊臉冷若冰霜，他還是低估了合夥人之間的矛盾。

　　趙律師和孫主任只是些許不和，金主任和孫主任才是針尖對麥芒，秦平為免費辯護的事感到擔憂。

　　牧安開始覺得，沒有利益衝突，合夥人鬥來鬥去和自己無關。

　　最近鬥爭的余波已經殃及自身了，無故增加了莫名其妙的簽字審批，美其名曰提升管理水平，實際是孫主任為了給其他人使絆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願意戳穿而已。

　　原本一次性能辦完的事，現在要跑幾次，經手好幾個合夥人才能搞定，這些人之間又相互推諉扯皮，降低了效率，還會耽誤客戶的事。

　　牧安注意到閔寬敦厚面容上的怒氣未消，他平時是個謙遜有禮的律師，牧安第一次見他這樣，看來被為難的有點過。

　　“怎麽吵起來了?”

　　行政主管劉雲從辦公室跑過來，燙著頭的中年婦女，長得像社區工作大媽，孫主任的嫡系，言語中滿是責備之意。

　　閔寬把自己蓋章的遭遇講了一遍，也是講給吃瓜同事們的，劉雲翻了他一眼，冷聲說:“再怎麽說，這也是主任的辦公室，年輕人要學會規矩！”

　　拉偏架啊……閔寬有些不服氣，心說誰鳥你啊，冷哼幾聲:“大家都要講規矩，不能仗著手中有權，就欺負人！”

　　劉雲冷笑著，她覺得閔寬注定無法在事務所待下去了，趙勇也保不了他。

　　“都散了吧！”劉雲把王路叫到自己辦公室去了。

　　圍觀的同事們回到各自的座位、辦公室，大家都感覺，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簡單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