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舒梅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反應,心中格外忐忑。
做別的事情,薑舒梅總是胸有成竹。
但在這些事情上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也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李曉秀笑了聲,“我知道。”
薑舒梅驚訝抬頭,“您……您知道?”
就連徐國強也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過去。
還以為李曉秀一直被蒙在鼓裡,原來是裝傻?
竟然連他都沒看出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智若愚?
李曉秀歎了口氣,分別給兩個孩子夾了塊肉。
“小江是個好孩子,雖然早了點,但媽把小梅交給你,也算放心了。”
江燁其實心裡有點準備。
以前李曉秀對他總是熱情中帶著客氣,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客氣開始消失了。
偶爾還會問問他以前的情況。
這對於李曉秀來說很是罕見,當時江燁便猜到了,只是沒辦法證實。
薑舒梅這下倒是真有點被嚇到了。
媽可真能藏事啊。
不過袒露實情後的反應比想象中要好,薑舒梅稍微安心一點。
李曉秀卻又開口了,“不過現在國家也有規定,要到一定年齡才能領證結婚,在這之前,阿姨希望你們能好好談朋友,別的不著急。”
這句話聽在薑舒梅這個成年人耳中,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一下子窘迫地連飯都快吃不下去了。
江燁則點點頭,很是認真道:“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愛護小梅。”
李曉秀知道,江燁這人是一口唾沫一個釘子,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放下了。
“妮兒,快吃飯啊,愣著幹嘛。”李曉秀看著女兒燒紅的臉頰,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要不要給你李爺爺也打個電話過去?說一說估分情況。”
薑舒梅從剛剛的尷尬中回過神,“等正式成績出來了再說吧,現在還不著急。”
李廣才是打算將她樹立成標杆,肯定得先把這件事確定了才行。
現在只是估分,要是早早說了,估計老爺子這段時間都得患得患失睡不好覺。
生怕她放衛星。
不過高考結束後,還是要回村看看的。
這也是薑舒梅之前和齊月說好的,等高考結束後去廠子裡看看,畢竟這也是她一手創立的,還是有感情。
廠裡的人也都很想見她。
第二天,薑舒梅便回了余晴村。
齊月見到薑舒梅後,拉著她的手不松開,滿臉都是憐愛。
“高考不容易吧,看著都瘦了一圈。”
齊月摸了摸薑舒梅的臉頰,難以免俗地問了那個問題。
“考的怎樣?”
薑舒梅朝她笑了笑,“估分還可以,就是不知道最後結果怎麽看,還要等一段時間。”
“老爺子現在天天在家著急上火,又不敢問你,我就說讓他放心吧,你要是想做什麽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兩人寒暄一陣,齊月帶著薑舒梅來到廠裡。
廠裡的工人見到這個“小廠長”都可親切了。
“薑廠長回來指導工作啦。”
“聽說高考剛結束,薑廠長考的怎麽樣?”
薑舒梅和眾人一一打著招呼,目光環視一周,
心裡卻在搖頭。 薑鳳兒也看到了這個堂姐,卻沒有貿然過去。
一直等薑舒梅來到她的位置旁,薑鳳兒才輕聲開口。
“姐。”
薑舒梅點點頭,“聽說你最近乾得不錯,還成了小組長?”
薑鳳兒有點不好意思,“得謝謝齊廠長。”
齊月擺了擺手,“可別這麽說,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薑舒梅又勉勵了薑鳳兒兩句。
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格外耀眼的堂姐,薑鳳兒的心中很是酸脹。
不是嫉妒,只有羨慕。
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達到薑舒梅的高度。
但正如堂姐以前說過的,只要踏踏實實走下去,終究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等走出廠子後,薑舒梅的神色變的嚴肅許多。
“乾娘,我就有話直說了。”
齊月笑著道:“你這孩子,有啥話肯定要說啊,咱們這樣的關系,還能憋在心裡不成?”
薑舒梅深吸一口氣,“我覺得廠子這樣發展下去不行。”
齊月心裡咯噔一聲,整個人愣住了。
薑舒梅既然開了個頭,自然要把話說完。
“其實您要是去縣城看一看就知道了,現在做生意的人太多了,肥皂在兩年前或許是稀罕物,但很快就不是了。”
“我已經很久沒來過廠裡,可這次來卻發現幾乎沒什麽變化。”
齊月眨了眨眼,“這樣不好嗎?”
她是完全按照小梅留下的規章制度辦事,廠子裡也沒出什麽紕漏啊。
薑舒梅點點頭,“這是一個急速發展的時代,故步自封是很容易被淘汰的,我相信現在廠子裡應該有了一定的資金,您可以試試看擴張一些。”
“擴張?”齊月猶豫道:“我倒是想過,可是多出來的東西賣給誰呢?”
“這需要您或者廠子裡有這方面能力的人去打開銷路。”
薑舒梅看一眼就知道,現在廠子裡的訂單,估計還是她當初拉來的那幾個。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在接下來的浪潮中,一個村裡的工廠所要面對的不但是同類型的更大工廠,再過幾年還要面對外資進入後,以更高效的機械代替人工,將成本壓縮到最低的競爭。
對這些廠來說,余晴村這個小小的廠子恐怕連一隻螞蟻都不如,很快便會被淘汰。
薑舒梅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出現。
齊月聽了這些話若有所思,這些都是她從來沒想過的。
村子裡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在一個安逸的環境下,便會想著維持現狀。
幾乎沒有人像薑舒梅這樣,不斷進取,永遠為下一步布局。
齊月將這些話聽進去了,卻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薑舒梅眼神堅定,“您最近請假跟我兩天,我帶您去錦益市看看。”
齊月更慌張,“錦益市?”
她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呢。
“對!”
薑舒梅是打定主意了,齊月其實是一個很能乾的人,但一個人的眼光局限了她的發展。
齊月連外面的大環境都不知道,自然沒辦法考慮到以後。
當一隻井底之蛙固然安逸,卻也很容易被溫水煮死。
在之前如果沒有齊月幫忙,薑舒梅和母親不可能安然度過最開始的艱難時光。
投桃報李,薑舒梅也希望能將她扶持起來,好好睜眼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