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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魔女的滋味》chapter.五十六 魔女
  翌日的周六來臨,克萊恩迎來了值守查尼斯門的夜崗,這也是他第一次輪值到這一充滿特殊意義的夜班。

  總之,在經歷過有驚無險的“厄運布偶”推門求救事件後,始終環繞於克萊恩身邊的厄運詛咒似乎便消散了。

  接下來的一周裡,他的生活恢復了順風順水的平靜,再無奇怪的巧合,也再沒遇上任何突發的超凡事件——

  以“新成員現階段的主要任務是訓練與學習”為理由,隊長鄧恩十分“貼心”地率領其他值夜者隊員包攬了近日的外勤任務,讓當時正在低頭閱讀神秘學資料的克萊恩頗為哭笑不得。

  喂,隊長,你覺得我是厄運體質就直說吧,不用這麽委婉地表達,不帶這個克萊恩我們任務的難度可以降低很多的意思。

  當然,他沒有忘記那自己佔卜出來的暗紅煙囪房屋,沒有忘記尋找那位疑似“心理煉金會”成員的男子,沒有忘記堅持去佔卜家俱樂部進行“扮演”,也沒有忘記在每天夜間配合愛麗絲的“藥物試驗”。

  關於紅煙囪房的尋找手段,愛麗絲表示短期內最好不要再長時間停留於鏡中世界——她不想哪天出門就看到,一個身穿簡樸亞麻長袍的銀發男人站在面前,頂著張秀美的臉,然後開口就是讓她生孩子。

  克萊恩雖然感到遺憾,但完全能夠理解她的顧慮。

  他也曾試圖以自己目前的渠道去了解“烏洛琉斯”這個名字背後的代表含義,只可惜收獲甚微。

  無奈,愛麗絲短期內不會再提供幫助,大面積搜尋紅煙囪房屋資料的事就只能交給那家偵探事務所。

  好在她的神奇法術已經為他排除了至少一半的干擾選項,克萊恩便就抽空又去了那位亨利偵探的事務所一趟,將修正後的要求告知對方。

  能減少近半的工作量、集中調查那些位於廷根郊外的紅煙囪房屋,亨利偵探自然不會拒絕,但他旋即又馬上強調,這份工作的繁瑣程序超出了他的預計,所以收費定價不會改變。

  潛台詞是,他們不會退錢給雇主,雇主要付的剩余款項也沒有優惠。

  克萊恩心疼得厲害,可又不好還價,只能忍痛點頭,然後起身向外走去,權當自己沒聽懂亨利偵探希望雇主能報銷車費的瘋狂暗示。

  ——開玩笑,這些應該都已經包含在委托費用裡面了!多余的錢,我一個子都不會給的!

  他捂緊了自己的風衣口袋,捂緊了靜靜躺在那裡的幾張紙幣,飛一般地逃了出去。

  不願意降低收費的,不僅僅是這家偵探事務所。

  就連愛麗絲,明明隻幫他排除了近半的干擾,都還沒有真正尋找到那棟帶有暗紅煙囪的房屋,卻死活都不肯同意減少他的試藥時間,說是一個月就是一個月,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雖然她承諾,會在差不多的時候繼續提供幫助,但誰知道她口中的“差不多”是多久之後?

  說不定到那時,他都已經靠自己人肉排查出了那座房屋……嗯,希望到時候,她能夠看在他們之間交情的份上,過來充當一下他的保鏢。

  可現在,作為弱勢的一方,克萊恩還能怎麽辦?

  他只能屈辱地向這魔女低頭。

  好吧,其實也不算特別屈辱……

  畢竟每晚的“試藥研究”時間裡,愛麗絲都表現得如同一個專屬於他的女仆,會乖巧可人地將那些散發出刺鼻氣味的藥膏,均勻塗抹在他褪去上衣的後背……

  雖然,

也僅限後背。至於乖巧可人這樣的描述,應該也只是他的腦補。  從客觀角度來講,愛麗絲給克萊恩提的要求大致為以下:

  每天晚上洗完澡後,就用她提供的試驗品藥膏塗抹全身,尤其是進行過肌肉鍛煉的部位,然後靜靜等待兩到三分鍾、藥膏被皮膚吸收。

  這時,他可以選擇穿好衣物,喊她進門,並與她一起等待至藥膏發揮效力,該階段大約會持續五至十五分鍾不等,閑著沒事做的二人就會隨便聊點什麽,或者掏出昆特牌打個一局兩局……

  當然了,再那往後的事,就和身為試藥者的克萊恩無關了。

  總結一下目前他有過的體驗,有四肢與軀體變得冰涼、體溫逐漸降低的,有感覺像是蒸過桑拿似的、熱得他在二十度的室溫下直冒汗的,有皮膚表面針刺般發麻疼痛的……

  嗯,還有一次,比較不錯的副作用是,他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但與此同時,他的觸覺和痛覺也都變得十分遲鈍,就像是患上了無痛症一樣。

  好在……好在愛麗絲沒在她的治療能力上誇大其詞。

  每次只要一確認完克萊恩所表現出來的症狀,她都會第一時間熟練地拍來對應法術,幾個呼吸間便能驅走那些纏繞於他身上的負面影響,讓他重新體驗到名為健康的美好。

  最後,愛麗絲還會獎勵似的塞給他幾顆漂亮的糖果,口吻隨意地說點鼓勵的話。

  克萊恩幾乎每次都會想要反駁她:別把我當成那種打完了針哇哇大哭,然後給幾顆糖就能哄好的小孩子!

  但他到底還是收下了她的糖果,沒說什麽多余的話。

  只是,為爭取自己的“適當權益”,克萊恩向她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後背那邊,我沒辦法靠自己塗好藥膏,你得想個辦法才行。”

  愛麗絲給出的回答坦然而坦蕩:

  “那你介意我來幫你塗嗎?”

  ……當然,介意!

  這麽腹誹著的克萊恩,每一回都會美滋滋地趴上床鋪,享受著臨時女仆按摩般的貼心服侍,然後想象成為富豪的自己正趴在陽光明媚的迪西海灘,讓年輕貌美的可愛女孩在後背塗抹防曬油……

  某種具有富裕氣息的罪惡感一下子就拉滿了!

  ……不不不,不能這麽想,這怎麽能算罪惡呢,他受的苦可是實打實的,不收點利息都說不過去!

  咳,總之,姑且不論他與愛麗絲相處得如何,他的生活終於是回到了正軌。

  時而忙碌,時而充實,除了工作的內容與性質稍稍有些偏離常人認知,他過得平穩而踏實,一切都在向著更美好、更光明的未來邁進。

  至於愛麗絲這邊,她刻意將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日間忙於偵探事務所那些其實並不再令她感到有趣的閑雜活計,偶爾偷點懶、用鏡像分身假裝認真工作,自己則跑去臨時開辟的煉金實驗室——某間位於碼頭區的廢棄倉庫內,推進材料分析的研究進展。

  而一到晚上,除去克萊恩不得不“加班”的周六以外,愛麗絲都會把時間分在重要的藥物試驗上,之後借由檢定法術反饋回的情況,結合具體症狀再記下自己該做出調整的部分。

  當然,花在煉金術研究上的時間並不足以填滿整個夜晚。

  夜晚總是很漫長,尤其在這缺乏娛樂方式的異世界。

  但只要找到些事做,漫長的夜晚也會變得轉瞬即逝。

  比如,前去對她並無忠誠的“火法師”仆從那邊,檢查自家使魔探索“扮演法”的進度;比如,用法術確認兩位魔女教派成員的近況;偶爾她有興致了,也會隨意地演奏點即興曲……

  再有就是,某個被她擱置了許久許久、久到連克萊恩都忘記來找她確認後續的問題。

  那封沒有署名的黑色信件。

  愛麗絲從來不曾遺忘過它,在學會赫密斯語、理解了那句從“女巫”特莉絲夢中聽來的祈禱之詞以來,更不可能將其當成無關緊要的瑣事、棄置一旁。

  其實她早確認過了信件本身,確信其無法對她造成多大危害——信封內外不存在詛咒、怨氣等負面影響,裡面裝著的事物也被她排除了是爆炸物的可能。

  ……說到底,如果完整地翻譯那段特莉絲念誦過的禱詞,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已足夠清晰了。

  “終焉與虛無的支配者;

  星外彼岸無盡命運的搖籃與歸宿;

  您是惡之根、魔之源,是亙古永續的災禍……”

  “您卑微的仆人祈求得到您的垂憐。”

  “您渺小的信徒懇請您降下恩賜。”

  “請賜予指引,帶給悼亡女士安吉拉的信使前往您神聖居所的力量,您忠誠的下仆將為您獻上終末的第一份祝禮……”

  寄件人,是悼亡女士安吉拉,郵差則由這位神秘魔女的信使擔任。

  至於寄出的物件,顯然便是禱詞中提到的,“終末的第一份祝禮”。

  最後,負責吟誦禱詞的,是卑微的仆人、渺小的信徒,是當時還未成為“女巫”的特裡斯。

  而最為重要的收件人……自然只會是那位“終焉與虛無的支配者”。

  尤其再加上“星外彼岸”、“惡之根”、“魔之源”等等描述,愛麗絲覺得,她或許已經能猜到自己的意外穿越是怎麽回事了。

  ——搞錯了。

  那群不知道吃錯什麽藥的魔女們,奇跡般地搗鼓出了橫跨星海與世界壁壘的異界召喚術,卻徹頭徹尾地搞錯了某個問題!

  她們有超過八成的可能,拉錯了人。

  不,或許也不算完全錯了,但其中的關系實在很難說清……

  所以愛麗絲在短暫的糾結之後,便拋開顧慮,心安理得地拆開了那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信封裡面,隻裝著一樣薄而長窄的事物,材質是略微硬質的紙張,大小與常見的撲克牌沒有多少區別。

  她抽出了這張“信紙”,將它翻轉至正面。

  一個似乎在史料文獻中有所登場的人物畫像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

  他側身朝向紙牌外側,身穿華麗的宮廷服飾,嘴唇上長有兩撇修剪漂亮的小胡子。

  愛麗絲知道這位歷史人物的姓名。

  羅塞爾·古斯塔夫。

  但他並非紙牌上唯一呈現的人物形象。

  在他視線的彼端盡頭,有一名臉部朦朧、隱約能見絕美輪廓的姣好女性。她隻穿了一件單薄而妖嬈的翩躚長裙,身材仿佛由世間最有才華的雕刻家完成的藝術品,每一寸凹凸與比例都接近完美。

  而隨著愛麗絲的觸碰,紙牌的右下角逐漸顯出了一行由星輝凝成的文字:

  “序列0:原初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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