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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秘史》一十三,東南
  在場一片沉默,好像朗山岩這個權威也沒有了聲音。

  而一行幾人,不知道如何反駁這麽一個真實的答案。

  他們探索的理論並不應該在這個頻道裡存在。

  “或許我們可以造水啊?”一號看向青:“青伯伯有很多魔法可以創造那些東西。”

  “這次除外——魔法造水不在我的范疇裡。”

  “亦或許我們不用去尋找水源,等到天黑,使用生命元素就行了。”一號提醒大家。

  “你如果想要早點去死,可以試試。純粹的生命元素會讓你的身體分家。他們能夠刺激任何的沒有生命之物開始成長,從而最終成為有一個生命。就連你的腸胃都會成為生命,骨頭長出枝丫,血液裡面一個死去的細胞都會成為小蟲子開始吞噬,殘殺。那場面可怕的估計不是你想要見到。”

  大家又沉默了,桌子上的食物沒有誰想要去吃,大家都在思索問題的答案,妄圖回避那可怕的一幕。

  而這個問題的當事人,卻在那裡信天遊的繼續吃著早飯。

  橙翻開了地圖,朗山岩看著衛星搜索水源痕跡,青在測量岩洞的元素趨向。

  大家各現本領共度危機。

  兩個小孩卻是被藍交到了一旁,藍帶著他們離開這個礦洞去外面透透氣。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麽技術人才,在這個大家思考對策的時候最好不要去幫倒忙。

  但是在外面的空地上,藍也不是沒有事情可以做了,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朋友,就是一本天然的教科書,讓他了解活生生的龍類文明。

  “一號,最近是不是正在為他們難過?”藍偶然間關切那些小家夥。

  “弟弟妹妹都挺可憐的。這麽長時間都已經沒有水出現了。他們在那個封閉空間裡也不知道過得怎樣。”

  “但是乾著急也沒有辦法。小家夥們還是很高興的在那裡呢。”

  “你知道他們的感覺?”一號語氣不可思議,仿佛這是爸爸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你都能知道我們這些大人的感覺,難道我就不能知道他們的感覺?”藍語氣玩笑,讓人說不清到底是關心著那些孩子,還是打算著什麽其他事情。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還不願意暴露那種古怪的能力?”

  只顧著看影子的一號渾然不覺爸爸已經來到了身後,忽然間被那雙大手從背後抱起放在了自己胸前,小家夥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看待這個世界。

  “放我下來,這裡太高了。”

  “有什麽嘛?”男孩在那裡嘟囔著,似乎不願意看到這父子二人的親情表演。

  “你不知道嗎?爸爸的爸爸,在爸爸小時候就特別喜歡帶爸爸去高的地方。”藍的眼睛裡似有回憶流動。

  “你是說爺爺?”一號驚人的反應過來這麽一個從沒有誰給他提過的詞語。

  “嗯,不說了,帶你出來就是避免陷入到過去的不美好裡。”藍收起目光看著沙漠,這個碩大的天地,可真是超越了魚龍母船裡面所能看到的最遠處。

  在飛船裡住了幾十年的他,竟然還能有機會看到這裡的風光。

  一號似是有所領悟,也不追究這個問題。

  男孩孤單的看著這對父子,眼角有些濕潤,但是已經蒸發成空氣漂泊在沙漠裡,像自己一樣不得不面對這個乾燥的,荒涼的,不適宜生存的世界。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叔叔這樣問他。

  他的大腦似乎是清空了許多的垃圾,邏輯體系在真空中張望,不知道向著哪裡延伸可以找到正確的感覺。

  他竟然都快忘記了自己叫什麽。

  藍理所應當的看著他,眼睛慈祥的抱著一號,面對這個竟然回答不出自己叫什麽名字的孩子。

  他就在那裡等待,手臂抱著一號竟然不覺得累。

  “我忘了。我可能沒有名字。”男孩在那裡回答,沙漠的風裡暴露自己的無能,孤獨。

  他只知道商隊夥伴叫他的代名詞,卻已經很久以來,忘記了誰叫過自己真實的名字。

  每一次被喊道,他都可以很快應答,那無數個名字一閃而過,而這次他竟然發現好像所有的那些角色都不是自己。

  他自己都在疑問,自己究竟是誰。

  “那你來自哪裡?”藍思索這個問題應該會有答案。

  “那裡。”男孩竟然警覺地一下子就指向了一個方向,沒有遲疑,乃至於好像天然就知道這無邊遼闊的空間裡正確方向在哪裡。

  藍跟上那個思路看去,那裡更加開闊,一望無際的像是坦途,不同於沙漠裡無邊無際的起伏,像是為了某個祝福而特意送去那樣的平地。

  而又唯有孤獨會來自那裡——地圖上的那個方向,如果不是極端富饒,就一定是極端貧困。

  那裡是東南方。

  “那我就叫你‘東南’了。你是我聽說過第一個沒有名字的小孩。”

  “你沒有爸媽嗎?”一號接過了爸爸的問題,他有些自覺的順著那個思路走去,似是也想要看看這個不熟悉的文明。說不出是好奇的想要探索,還是想要幫助爸爸理解這個世界。

  東南已經乾澀的眼睛又濕潤了,腦子裡揚起的不過是沒有食物的痛苦,那年代裡家鄉發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都餓死了。”他顫抖著神經瞥向了那個方向,那裡還能留下什麽可就奇怪了。

  一片坦途,就連巨大的石頭山脈都能被那些災民吃到肚子裡。

  父子二人看著那眼神,感覺到裡面似是有一頭凶獸正在覺醒。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可以知道那眼神裡的孩子是多麽彷徨,沒有了食物,吃光了最後的食物,留到現在的只有餓死的鎮子。

  “或許我們不該問這個問題。”藍大概已經明白那裡發生了什麽,這顆文明貌似並不是看上去那麽平靜,而昨夜的匪徒,只怕不是平平常常的存在著。

  東南顫抖得收回了眼睛,白色的營養不良的皮膚變得紅潤一片,濕潤的眼睛飽含淚水,再也不能呲溜著鼻子吞咽下去,仿佛那裡發生了什麽大都會一絲一毫的記住,直到有一天一定會原價奉還那份悲哀。

  他凝重而又絕望,恐懼中帶著那份倔強的希望。

  年輕的一號掙脫了父親的手,跑到東南身旁,麻利的牽起了他的手:“別怕,有我呢。我爸爸可不會讓你再經歷那種饑餓。”一號自信的抓住東南的手,給兩者架起橋梁,那份屬於父親的天然自信通過他作為紐帶傳遞過來。

  那雙手,似乎就可以告訴東南這邊的新世界將會多麽美好。

  東南擦去淚水,一個呲溜讓痛苦沉默下去,取而代之應該保持的歡樂天真。

  藍的本能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個心理健康的孩子。

  但是這有什麽問題呢?

  藍領著兩個孩子走向高處。

  “東南,你為什麽會成為一名匪徒啊?”一號在路上好奇的問道。

  “因為餓。”那個不幸的話題又出現了。

  一號收起腳步竟然不敢相信,但是他還是看到東南天真的臉上略過不高興。

  “你們為什麽稱呼與我同行的人是匪徒?”

  “因為他們搶東西啊?”

  “可是之所以搶東西,還不是因為沒有東西?”

  “但是再怎麽困難也不應該搶別人的東西啊!”

  “我想有道理。但是我們不關那叫搶,我們稱之為交易,就是用那些行人的命換取他們自己的財富。”東南說的非常自然。

  但是一號好久好久都沒有理解這種交易的邏輯,這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

  至少在他這個孩子的視角裡這根本就不是正確的思路。

  可是他又拗不過東南那雙天真的眼睛,像是知難而退明白那裡面乾淨的已經容不下自己的古裡古怪。

  一號越發看不出自己這個朋友。他不像爸爸那樣可以明白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卻明白一個擁抱就可以化解這一切的悲痛。

  想到這裡就在蜿蜒的甕牆上,一號抱住了後面的東南,像是一個大哥哥那樣守護小弟弟。輕輕拍著他的背,撫摸他的後腦杓。

  靜靜在這不安面前,與他分享溫暖。

  他看著他白色的面龐,他看著他尖銳的腦袋,竟然互相笑起來,覺得這麽近的對視很是有趣。

  兩個小孩在後面行走,互相溝通著藍大概已經了解的事情。

  距離高原斷壁還有一段路程,但是從這個位置已經可以看清楚環形甕的這一邊。

  從近處俯瞰,環形甕並不是小小的一個廣場平地,如果硬要說它的大小范圍近乎可以類比蘇格鎮,它的大小可以容納進去十個三百頭牛的牧場,甕口位於東側,甕壁近乎對稱的環抱著這片空地。

  讓人不可思議這裡的造物奇特。

  藍沒有讀過大學,但也知道部分的自然景觀有時候可以以假亂真人工造物。

  但是這個巨大的環形甕還是讓他覺得古怪。

  他的大腦邏輯裡似乎不存在那種塑造突兀牆壁的自然偉力。

  雖然自然很神奇。

  登上了岩壁,這種對稱看起來就更加的不可思議。

  巨大的甕壁,部分裂縫,部分倒塌,風雨交加在這裡上演大自然的神奇力量,但還是讓這個岩石的突起在這裡繼續保留。

  猶如牆壁,直接的防守從兩端可能強勢來襲的氣流,從而讓空地中間處於保護狀態。

  腦神經連接器功能直接被調了過來,機械神經連同肉體神經接收化學信號開始解析藍大腦裡看到的世界構成。

  兩個神經像是盲人那樣憑借誰都看不到的化學信號,從而摩挲記憶,判斷出想要傳達的信息。

  藍不過等了不足一秒鍾的時間。

  腦神經連接器已經為他發送過來了機械的地圖排版。

  這是三維立體圖畫,在腦子裡可以任意吊纜像是手中玩具那樣翻來覆去。乃至於當做三維投影進行自己主觀的修改。

  他看了一會兒,注視甕壁左右對照點,又撿起甕壁下陳列的巨石去看放在哪裡合適。

  沒有意外的歲月痕跡只能讓這些石頭在模型中滾落,歲月悠久,早就已經磨去了可以像搭積木那樣拚湊對位的裂痕。

  他放大了地圖,把它從自己的大腦裡搬到了視野裡——運用連接器強行篡改了視覺神經真實的突觸連接。從而做到這番在空氣裡揮手,又在空氣裡自言自語的古怪境地。

  一個想法蹦出來他就隨手實驗, 使用數據分析岩石的紋路,分析岩石與大地的接縫,思索這裡可能存在的而現在已經消失的東西。

  在那個立體圖上,他刪刪改改,一步步用數據最終否決自己的推理。

  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大量的數據推算工作,而又喪氣發現,所有推理都不能證明這裡是被後來建造的。

  長時間的問題接觸觸及了意識深處,大腦之中自有邏輯空間運算複雜的問題推理。

  不知不覺就觸及到問題的深處,從而轉化為一種感覺讓他發現。

  藍熟悉那感覺,這是他預判一切的信號先鋒,當他出現的時候他敏銳地跟上去,調整了模型面對的視角,發現從正上方觀看,這裡變得恰好有趣。

  地面的礦洞大大小小,但都分布在一個統一的密集區域,讓人疑惑這是怎樣的礦洞工作。

  藍不理解龍族的采礦模式,但是也知道一般的星際開礦不會把礦口挖的這麽接近,頻繁的掏空岩層框架,將會讓岩體坍塌,如此密集的洞口安置,明顯是不科學的開礦標準。

  除非這些家夥根本就不是要在這裡開礦。

  他想到了一個不錯的結論,這環形甕裡只怕不止礦脈一樣東西。

  會是什麽呢?

  有可能是水,聯想昨夜,並沒有幾個匪徒攜帶足夠的水。

  他們和自己一樣吃著乾巴巴的礦石,不可思議的健談,特別是沙漠裡非常適合行走的土行獸他們一人一匹,像是有備而來——夜晚畫面重現眼前。畫面流動,記憶的感情在編制,而邏輯想象附加在這個世界裡繼續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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