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摸著後腦杓,那裡僅僅是劃破了皮肉。竟然連血痂都沒有凝結。
藍瞥向了臂刃,那上面的血汙說明這裡人剛才還是走進了自己的身體。
而在朗山岩的手中,他看到了血被水稀釋以及肉塊和石頭一樣的東西。
“什麽?”
“你的妻子。”朗山岩有些疑惑地說道。
“去你的。我要什麽妻子啊!本人有億萬追求者,也是職守空房求單身。”
“你還真的如願了,這東西已經被你的身體本能給殺了。”
“所以你是說我的未婚妻是個石頭?”藍湊近一點看清了那東西說。
“應該說是一個已經被你給做掉的石頭。”
“那她原來是什麽?”
“一種未知生物。”藍的腦神經連接器就算已經聯網到了魚龍母船的數據庫,也沒有找出這種生物叫什麽名字。
“所以就是這個東西給了你一堆孩子。”
“怎麽樣,要不要叫聲老婆?”
“媽。”沒等藍說出聲音反駁,他的那個不爭氣的孩子已經在腦神經連接器裡發布了他的主張。
“嗯,爸。”
就這麽一句話,藍也就火滅了。他是真的明白什麽叫做老祖宗,這小生命的的思緒竟然就是自己的大腦深處,像是自己的一部分那樣可以參與思考自作主張。只要他說一句什麽,自己也就是說了一句什麽。如果他做錯了,那也就是自己做錯了。
他就算是想要把他給殺了,疼的、怕的也是自己。
“當爸爸是什麽感覺?”朗山岩察覺了藍此刻的尷尬境地,他的腦神經連接器幫他想到了這句最有趣的對白。
藍滿臉苦澀的看著朗山岩,作為一個長輩此刻真是有著萬千經驗想要傳授。可是從何說起就都不是這家夥能完全理解的。
“祝願你以後沒有這龜兒子。”
“那你以後就是龜爸爸。”傻兒子聰明的反駁了一句。
“嗯,很有一家人的感覺。”朗山岩玩味的笑著。
藍獨自一個人哀歎這悲催的結果。
“所以你有什麽用啊。兒子。”藍最終還是認可了這個事實,他不能再過單身俠的生活了。以後飯菜得分成兩個人吃,屋子得分成兩個人睡,財富得分成兩個人用。時間得分到另一個生命的身上,大量的資源都要用另一個生命不用勞動的享受。
這就是他討厭結婚的原因,生命中的美好將不是自己一個人獨享。
可是他還真不能要了小家夥的命,因為這家夥已經與自己的意識連為一體,他就是自己思考邏輯的一部分。
“你還沒有給我取名字呢,爸爸。”
“你想叫什麽名字?”
“爸爸曾經是蟲族最富裕的成員,我還有很多的兄弟姐妹,那爸爸以後未必會認得出我來,我覺得就叫做繼承者一號吧。”
說到這裡藍的意識不由驟起漣漪,自己照顧的還不是一個小家夥。
“那一號你有什麽作用?”藍自己都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名字,更別說是一旁的朗山岩。
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工業產品,可是他不由得讚歎自己果然與小家夥有著一模一樣的智慧體系。這麽一個簡單的名字很容易就可以讓自己記得牢牢地。
“我可以很快地長大,代替爸爸在龍族執行計劃。”
“我可以參加戰鬥,成為爸爸身邊的保鏢......”
“夠了,小家夥腦子裡想的東西確實是挺多的。
但是你爸爸有你叔叔就夠了。”藍的內心漣漪越來越大,這個小生命貌似就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個獨立的個體,自己取名字叫做繼承者一號估計都是想要順著自己的意思,那些作用也都是按照著自己這個爸爸的需要來說的。 這麽幼小的生命就從來沒有想過活出自己,這是藍所從來不允許的。
因為他就是在否定這種思想的世界裡逃了出來,建立了如今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說一說你自己以後想要如何生活。你應該知道爸爸如果身邊帶著你這麽一個小家夥可是會很為難的。”
“不需要為難。我可以給你製造一個負空間處理器,一號以後就住在那裡。”
“嗯嗯,一號特別願意湊近金屬,秘書第一次被爸爸帶在頭上的時候我就特別興奮。”
“所以你知道自己以後就會不見天日的生活?”
“那沒有什麽,一號喜歡的本來就不是光天化日的繁忙,那些都是爸爸你應該去操勞的。”
“所以,我真的是爸爸了。並且是一個有著乖孩子的爸爸。”藍的心裡默默思索。這聲音竟然深沉的仿若沒有。不經意的劃過心田,然後又讓自己刺痛。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桀驁一身,寒冰如我也會被溫暖感動。
捋一捋心緒,藍漸漸融化的心還是做回了自己——那個冰冷的投資者。
雖然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只求利潤,但是他所追求的利潤卻讓無數被投資人覺得興奮與溫暖。
例如冒險家朗山岩最開始的指路人是他,例如石一海走出尷尬的研究所工作是因為他,例如那些被投資人都是因為他而實現了夢想。
“那麽你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出來?”
“他現在就可以出來了。”說話的是朗山岩。“計算機分析他的成長速度會很快並且所謂的成長也不是因為消耗了你的身體營養,更多的是依靠起源星無窮盡的生命元素從而快速成長。”
“那麽他的那些夥伴呢?”
“浸泡在營養液中就可以正常成長。”
“沒有後遺症?”
“唯一的後遺症就是得不到你的智慧加持,他們可能出生之後就是腦殘。”朗山岩不假思索的說,仿佛就是一個公司職員在匯報數據。
“那現在就出來吧。我不可能等待他們,與他們一起經歷更多的過家家。”藍說著這話已經脫去自己的衣服,一個赤裸的龍體第一次呈現在朗山岩面前,腦神經連接器瞬間把這一幕給記錄下來,這是蟲族第一次捕捉到完整的龍族身體,不是野蠻的未開化原始生物,而是真正的智慧生物。
“手術?”
“現在。”這話就像是上司的命令,藍在要求朗山岩執行一個公司文件的處理。無情而又機械。
絲毫不顧自己的一號,絲毫不顧自己曾經的溫情,無論對方繼承自己的財富還是繼承愚者的煩惱,在他看來就是自己應該繼承心目中的智慧。
在朗山岩的戰甲內,智能程序調換以及加載曾經所擁有的解剖數據,針對藍的龍類身體進行技術改進。差不多一秒鍾後一個新的解決方案應運而生,數據庫認為朗山岩手中那把殺人的刀子就很適合進行手術。
在這個昏暗的空間裡,只見朗山岩的臂刃就連清洗都沒有就直接捅進了藍的腦子裡,此刻的藍已經昏睡過去被石一海的神經鎮靜器中斷神經傳遞。
在這之前他還和一號有過一句交流,一句簡單的就像是惡魔一樣的安慰——爸爸以後說不定可以看到你的屍體,但是放心,你叔叔技術不會那麽差。
這話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他仿佛是要去嚇一嚇自己的兒子,又仿佛是不要讓他覺得這個世界有多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