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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秘史》二十九,鈣化物
  “好。”朗山岩的戰甲臂鎧上彈出一把利刃,鋒利的金屬此刻看上去就像殺人的刀子,只需要這邊進去那邊就會捅出來,就算是堅硬的龍骨也不能阻攔它鋒銳的步伐。

  藍看著那刀子,忽然有些改口了。

  “取出來之前我們先弄點營養液,讓這小家夥以後還可以生存。”

  “你不是要殺他嗎?”

  “得養著,我忽然覺得這東西還有一些作用。”

  “例如?”

  藍的嘴巴說不出來話了,這個幼小的生命能有什麽作用他可不知道。但是能留著小家夥卻是他心裡一個堅實的想法。這想法來的古怪也說的古怪,自己好像都找不出理由為什麽要照顧一個異類的生命。

  藍的腦子裡搜索著答案,腦子裡仿佛有答案,可是湧上心頭的原因又跑掉了。

  “如果沒有原因我看我們就殺了它吧。”朗山岩說。

  “別!”

  刀子都已經架在了藍的脖子上,計算機建模表示這個位置進去剛好要了那東西的命。

  “別!”

  藍緊張的後背都生出了冷汗,他從沒有覺得一個小生命會對自己如此重要。雖然他從來都不是怕死的蟲子。仿佛在無形中,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時候小家夥就已經從一個胎兒變成了孩子,生活在自己的身旁讓自己照顧,視如己出。

  “我......我覺得自己還很有作用,叔叔能不能把拿刀子移開爸爸的脖子。”在爭吵的屋子裡,腦神經連接器發送了兩個訊息來到了兩隻蟲子的思維裡。

  一個是朗山岩,一個是藍。

  前者詫異於這個聲音的來源,而後者驚訝的發現這聲音聽上去如此動聽。就像是自己喜歡追求的事實真相,它可以帶給自己內心的滿足。

  兩隻蟲子都被震住了。這聲音的來源無疑就是那個剝奪了腦神經連接器主控權的黑手。他出生在藍的大腦旁邊,腦電波干擾了鏈接器的運行,於是運算中把小生命當做了藍的思維進行數據加載,這就是藍會看到陌生界面的原因。

  “你管他叫爸爸?”

  “他也管你叫叔叔。”

  “我存在在一個男性身體中的後代,所以按照蟲族語言我應該稱呼他為爸爸。”小家夥看起來還頗為理性,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一些倫理常識。

  “那,兒子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出現在了爸爸的這個......腦子裡?”

  “不知道,我好像就是出現在這裡,我能聽到說話的時候叔叔和爸爸就已經在我身邊了。”

  “啊——合著你就是早早就已經具有意識了?”

  “按照秘書的計算,我存在的時間應該已經有三天了。”

  “並且我可以感受到,在我的周圍還有很多的小生命汲取並分享爸爸的營養。他們與我一樣都是龍類。”

  “也就是說我這一下子可就不是一個人了。從此......”

  “從此你就是一群龍類的爸爸了。”朗山岩替他說完了那最後尷尬的一句話。

  “但問題是我怎麽就成了一個爸爸呢?”藍用指頭把鋒利的臂刃移到了無關緊要的地方,借著這小生命的感覺,他自己都有些恐懼那鋒利的寒光。雖然他絕對知道朗山岩手中的武器對自己絕對沒有傷害。

  “爸爸是龍形態的蟲子,兒子是一個發育快速的龍,這多半能說明這孩子的母親也是一個蟲子。並且是一個能夠在你的審美范圍裡的蟲子。不然我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麽能人可以進入你的頭腦裡產卵。

”  朗山岩用專業口吻說道。

  “叔叔說的沒錯,我與爸爸的邏輯方式是一模一樣的,秘書對我們兩個的邏輯計算認為我與爸爸有著一模一樣的智慧程度。”

  “嗯。這孩子說的有道理。”藍有些自豪的如此認定。而接著他就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問題,逐步意味著朗山岩的推論成立了?

  “嗯,所以你在龍族這幾天風流韻事可真不簡單。”

  藍的腦子裡一時有些漿糊,他還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哪個女士有過一夜情,甚至他這一輩子都不曾有過讓自己激動地女士,除了自己偶爾的一時興奮,對某個美女發發臆想之事。

  “那你是還想要這個孩子嗎?”朗山岩的臂刃又已經彈了出來,一開一合機械齒輪哢哢作響,那鋒利的不見鮮血的寒光使得藍汗毛直豎,其實不僅是他,他那個孩子也是膽怯的不敢發聲。

  這一家兩口倒還確實是有些一家人的樣子。

  “怕疼?”

  “怕。”藍沒有說話,可是小蟲子就已經提前的說了這話。

  後者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父親生氣,忽然又反悔的補充道:“不,不怕。”

  “那就開刀。”說著這話朗山岩的臂刃已經刺向了藍的後顱,刀鋒過,龍血濺,而留下的竟然不是一個孩子,而是在刀口上方停留的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

  小蟲子那一刹那簡直是嚇得心臟驟停,他已經擁有的意識明白刀鋒是什麽,也明白這東西可以對自己造成的傷害, 他就是怕,怕的竟然在爸爸的溫暖中向著安全的地方拱去。那地方是腦袋,那地方是藍身體脆弱的中樞,只不過是神經與血管的顫動都讓藍疼的抱起頭來。

  而那鋒利的寒光已經達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目的。

  只不過是片刻間,朗山岩就已經拿到了在掃描中一直讓自己覺得疑惑地東西。那塊在掃描中一直存在然而就是讓人覺得不應該存在的骨頭。

  戰甲從一隻手上悄悄腿去,朗山岩的手裡拿著血肉模糊的骨頭走到一旁,用動物的粘液將它清洗,血肉之中裸露出來的是一個像是昆蟲的雕塑。他的身形已經模糊不清,藍的大腦分泌液把它包裹並且沉澱,細節的部位都已經被石化覆蓋僅僅留下後腳丫還是可以依稀識別它是什麽物種。

  看上去這東西在藍的身體裡已經有一些時間了。

  戰甲的智能程序自然啟動,光學分析根據物質的色譜模型從而確定了粘液沉澱物以及昆蟲本身的物質區分,並且根據區分從而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東西。

  像是石頭的粗糙部分那是一種類似於結石的東西,與貝殼或是膽結石具有著相同的成分。

  那隻裸露的腳丫,則是純粹的鈣化物,它是一隻昆蟲的化石。

  藍隨著自己的兒子一同尖叫,他鋒利的寒光本身不讓他害怕可是也變成了它所恐懼的東西,就像是他本來不會為一個幼小生命擔心而如今因為骨肉相連而互相依偎。

  可是寒光一閃之後,他竟然沒有預想到原來的疼痛,反而比自己的兒子還要早早地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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