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用戰爭解決一切的男人,反而先被戰爭給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萬幸的是魚龍橫亙在一大片荒無人煙的沙漠,沒有一頭龍類願意來到這裡。
平靜的政治環境,帶給了魚龍母船面對內部困境的解決之道。
在這樣緊急關頭,瑟鳳川不得不親自掛帥指揮戰鬥,原本揮刀向外的利刃,現在反而要揮刃向內。
戰火燃燒之際,魚龍母船的戰甲士兵衝鋒在前。
體控倉裡一個個戰士全副到位,神經刺激藥液就跟白開水一樣流入到士兵手中,一台台戰甲經過改造全部裝載真空屏障,用於收集大量生命溶液安全儲存。
但同時考慮到戰甲在生命元素暴露下發生的機體變異,一套戰甲往往運行十小時就要進行一次全方位體檢,避免戰甲生命化所導致的無效投入。
時至今日戰鬥號角早已吹響,一個月的時間裡軍用戰甲就已經把魚龍的街市變成了自己的戰鬥場所。一台台戰甲被安置在程式打印機而無人機攜帶它們飛躍各處摩天大樓。
遞縮技術塑造的房屋在這裡林立各處,房屋樓層可以達到數萬之多,而高度不過幾千米上下,可以想見,內部的人口該有多麽稠密。
在戰鬥剛剛爆發的時候,如此密集的戰鬥場所裡,軍隊甚至於不好介入。
群眾一個個就躲藏在這些地方,逃避著街道中正在發生的事情。
而隨後蔓延的生命元素異化著摩天大樓,樓層內部也已成為異變生命所藏匿的地方。
曾經或許抱著逃避躲閃危機的態度得以幸存,而如今則就乾脆已經沒有了空間讓你逃避。
那些高聳入雲,躲避危險的家園,如今已經殘破不全。
子彈射穿了窗戶,烈火燃燒在其中,硝煙不斷飄出淒厲的嘶吼,金屬野獸混居在這茂密叢林。
瑟鳳川看著這一切,透過數據地圖藍色的屏幕審視著發生在魚龍的一場場衝突。
瑟鳳川看到的是一張地圖,而魚龍母船正在發生的卻是動刀淌血的戰鬥。
市民早就已經撤離出去,早在一個月前搬入了反叛者居住的世界。
如今尚且居住魚龍的,不是軍部成員,就是領航者,或者這些可惡的獸類。
它們在地圖上展開著沒日沒夜的較量,監控設備收集了戰鬥規模的大小,以及資源消耗的強度,排列出波動范圍,呈現在瑟鳳川面前。
他作為軍部領導,也已經多少個日夜不能合眼,通過注射興奮劑維持著身體的超負荷運轉。
檢查這裡每一場正在發生的戰鬥。
就像是自己那個老同學,沒日沒夜守著魚龍大腦,聆聽魚龍的訊息。
他的目光順著其中一個波動范圍走動,在立體地形圖上,這個紅色危險正在不斷積聚,更多的無人機跟上前去,順帶著地圖伴隨瑟鳳川的注意力切入視頻模式。
一片已經響徹著避難警報的城市裡,明顯的矗立著一座高樓向著遠方爬行。
那高樓通體黑色,如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建築物一樣表現著科技感,無限延伸向著天空而去,看窗戶越來越密集,就知道使用了遞縮技術。
一架無人機恍惚間一躍而出,離開機群,衝入樓層審視著那裡面生命反應的危險層次。
畫面裡跳轉出林立的生物血腥,雙目對視,不知道都是些什麽的器具,再這大樓裡已經演變成為一個個的生物。
他們無不齜牙咧嘴,怒瞪著血腥的眼瞳,
安居在自己的位置。 但是隨著無人機的進入,這個世界節奏也被打亂,原本的安穩隨之轉變了性質。
爆炸聲浪潮迭起,滋滋模糊的訊號,成為遺言,就從此失去了無人機的訊號。
大樓一晃一晃的繼續前行,巨大的身體仿若是沒有發覺在身體裡的躁動。
巨大的樓層此刻看起來伴隨著輕微晃動,它的地下不知道多少個足部正在承受這般重量,負重前行。
瑟鳳川端看這戰鬥毫無意外的開啟,順帶著調動地圖,看向了這個建築物的終點,那裡毫無疑問是魚龍的心臟。
近日裡的異變生命都向往著去往那個地方。
魚龍心臟純粹的生命元素,或許成全了這些生命的愛意。
它們或許已經感知到那顆心臟,澎湃的活性可以讓自己更加長壽。
而這些巨獸毫無意外都被攔截在走向哪個方位的道路上,此刻這些戰士就在如此行動。
切換回來視圖的時候,戰鬥已經在城市中發生。
巨大的夜梟轟炸機凌厲而出,一枚枚中解炸彈投遞出去,在接觸空間的瞬間,凌厲氣旋鼓蕩開去,而隨後與物體接觸,泯滅開來,而釋放出更多空間,瓦解那一片爆炸區域的存在。
夜梟轟炸機飛行而去,盤旋而上,一枚枚空間炸彈,在空氣中爆發,帶動著中解的物質填充空氣。
那些物質再也不可能存在,就如這炸彈的名稱,物質已經被中解,成為了空間的一部分,由物質形態轉化為空間形態,由能量形態轉化為擴散的規律。
中解導彈一枚枚拋出,巨獸的身上留下斑斑傷口,抵達天際的巨柱在一瞬間中倒塌下來,它的身體支離破碎,斷成了數個枝節,從千米高空一墜而下,震動著大地,讓地震波傳導著來到瑟鳳川腳下。
以至於辦公室內,玻璃窗鼓鼓蕩蕩,虛擬投影震顫了些許,燈光這玩意兒,似乎都忽明忽暗,就像是一個地下電燈,搖曳不堪。
巨獸的屍體陳列在此。
這已經是軍隊清理的不知道多少個摩天大樓。
前面的那些,都已經死去,他們成為了殘羹剩飯,被萃取了生命源質。
燈光緩緩明亮,投影又一次進入常軌。
但是無論是誰,都沒有覺得這一切到此結束,真正的戰鬥似乎才剛剛開始。
這頭凶獸的體內,尚有密密麻麻的生命反應,蕩漾開來。
雜亂的反應,表示著它的乘客尚且存活。
夜梟從空中繞過,又是一個俯衝,轟炸機腹腔中一枚枚中解彈又是一次噴薄而出,如天女散花向著地面飄散而去。劃過空氣,留下道道白煙。
然而導彈並沒有預期中那樣輕巧著陸,沉寂中的巨獸身上,一隻隻飛蟲振翅而出,似若一張張床單,憑空飄出,像是長了翅膀,向著導彈的推進器直奔而去。
它們隨風而舞,似若飛蛾撲火。但是床單一般的體積,在空氣中成群迭起,場面蔚為壯觀。
他們會以為那導彈是什麽?
真若飛蛾撲火那般衝向光明。
但是就在空氣中,伴隨著寂滅的聲響,一隻隻靜悄悄死去。
空間在那一瞬波瀾了一下,戰鬥中的夜梟似乎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在這個與城市作戰的戰場上,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似乎都可以發生。
體控倉裡的戰鬥人員,甚至見聞空手格鬥的巨人試圖捉住飛行的夜梟——一個個影視人物竟然被投射在天空,猶如孩童一般捉弄飛行著的轟炸機。。
實際過是生命化的投影機給他們逗樂子。
轟炸機在天空忽然調轉,即將觸及頭頂“天花板”的戰機,瞬間直追地面,垂直逼近的同時,一枚枚燃燒彈躥了出去,向著地面拋灑烈焰。
而後又一次忽然轉頭,平行於地面掀起風塵,一飛而去。
瑟鳳川靜坐在那裡,仔細的端詳著這段視頻,戰鬥進行的有條不紊,似乎一切都在平靜的展開。
但是自從高樓癱倒,一切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這戰鬥開始按照另一種套路進行,而他的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一些情況的改變。
瑟鳳川並不放心的調來了地下空間的局域視圖。
高樓坍塌的地方,整個地面已經被重物衝擊的扭曲了地形。一個巨大的窪陷暴露出來,十數米的距離內,地下管道已經扭曲了自己的布局。
而在那一下的區域裡,一切似乎都還在正常的運行。
再看那些管道,虛擬投影表示,已經存在管道泄漏,讓人慶幸那些泄露的不是易燃易爆物品,但是也絕對夠讓戰鬥人員頭疼。
——那是地下排汙管道。
裡面可能流動著,一個月前新鮮的大便,也有可能是某一天從餐桌上清理下來的美味飯菜。
這些東西本身應該運送到汙水處理廠,但是如今工業部門齊齊斷電,廠房區域全部封閉,小怪獸們四處搞破壞,就連城市區域都還額米有收拾妥當,這些汙水又怎麽可能運送過去,弄得到處狼藉一片?
所以這些東西只能停留在了地下管道裡,在那裡面發酵腐爛,任由微生物釋放出難聞的氣味,甚至於已經成為毒素積聚在那裡。
而此刻, 那些地下管道因為高空墜落的樓房,千米高樓一瞬間坍塌,幾噸幾噸的重量憑空墜落,一股腦砸在地面,扭曲了地形,也扭曲了地下管道的運行,那些東西只怕得泄漏出來,弄得戰場不甚美觀。
“AI,調來一些清水,這地方得要進行一場大清洗。”
“正在執行中,綠茶大叔。”智能響應程序同時調來了另一張圖表。
“可以探測到的數據內,排汙管道液體流量正在迅速減少。同時周遭地下管道也似乎正在發生不正常震動,連帶著地下電網,飲用水管道都在迅速降壓。”
“那東西正在吞食運輸材料?”瑟鳳川皺眉。
而當他眼光瞥向戰鬥畫面的時候,燃燒彈已經爆炸開來,白色煙霧升騰而起,橙色火焰燃燒起來,建築物的殘渣裡,大批的野獸正在逃竄,身體表面燃燒著火焰,逃竄在城市殘垣斷壁之間,被原地待命的械狼獸群猛撲追趕,一個個撕咬,最後在烈火燃燒中斷送了性命。
但同時也就在大火燃燒的時候,一片狼藉的巨獸又一次活躍起來,生命頻率陡然壯大,在陣執行命令的戰士都聽到了地震一般劇烈的響動。
恍惚之中,高樓大廈,殘垣斷壁動了起來,那些正在燃燒的火焰被從地下冒出來的糞堆剿滅,黑褐色的腐臭,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它們的肮髒,殘垣斷壁,還是那殘垣斷壁,但是此刻似乎變成了花園噴泉。
止不住的大糞從地下噴湧出來,在空氣中舞弄出各式各樣的行走路線,然後在那殘垣斷壁上澆灑下濕膩的生物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