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一應千裡,永遠沒有盡頭的刮著。
一股黑暗蒙上了心頭,一瞬間,毀滅的味道斷絕了通訊。
不知道多久的黑暗需要連續下去,地下世界裡誰都不好受。
仿佛一場遮天蔽日的毀滅就要在這裡持續許久,而永遠不可以終結。
本和和東樂就那麽被困在下面,一連幾天的時間生活在無奈之中。
他們依靠著戰甲裡面救急的食物聊以度日,似乎還憑借著愛情度過了昏暗無聊。
苦中作樂,互相欣賞著對方多少年來走過的職業生涯,每一天遊戲的記錄。
這個封閉的空間最能培養感情。
多少天后,這裡一片死寂。
堡壘封閉的空間,戰甲的偵測設備,看不到外面是什麽。
仿佛黑暗裡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就此寂靜。
本和覺得有必要出去看看。一片死寂,一片無情讓他覺得不對勁。
東樂聽著死寂,詢問,有可能有哪些情況?
本和沒有去想,實際上只有一種可能。
戰甲搭載著場域算法打開了穿過了堡壘。
金屬外面一片黑暗,解構波頻,定義沙子。
解構沙子,無邊無盡。
一大片海洋一般的無盡,看不到盡頭,來自四面八方把他淹沒。
他隨意的向著一個方向衝去,向著那裡去聯絡同伴。
穿行無阻,只是衝進了一個建築。
這裡面也多半被埋了,入口處都是沙子,窗口都被封了,還有好多的設備辦公用品都在沙子下面若隱若現。
好大的一場災害。
環顧四周,一整個大樓似乎都沒了人影,這時候只有本和看著空蕩蕩的遺跡,殘骸。
本和覺得他們都走光了。
又向著周圍任何一個地方飛去,尋找可能的蹤跡。
在重重的頭頂,他看到了曙光。
金色的黎明暴露在天空,遠方已經一片燃燒,那是異類的毀滅,但是卻沒看得到蟲子。
一整個沙漠靜若無人,仿佛這裡已經不是一個重點。
幾天前的聚落,現在可就都在地下百米,千米,說不定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第一次體驗到了星球表面的神奇。
那可是不同於宇宙災害的意志。
輕飄飄,淡然然,看似隨意,卻是把一切高端技術都給掩埋
這或許就是龍族在這裡生存的又一個經驗。
本和有些自嘲,蟲族現在可還去哪裡讓自己尋找?
呼叫地面一切有生力量,可以聽到的快速回話。
本和收到。目前正在營地上方1000米,等待救援。
原地待命。因為不可抗因素,先遣戰區全員撤離,地下資源暫且荒廢,所有成員執行自救,凌晨時分,我們派遣運輸機前去救援。
請問,現在都有多少成員被救?
大概3000成員,大多都是戰士,技術員不具備場域戰甲,不能逃開沙漠掩埋。
需要我的幫忙嗎?
如果可以,盡可能大量救援,地下世界裡還有很多的蟲子需要幫助。
收到,本和正欲下沉,忽然一轉,問道:你們接收到了七個龍類女孩嗎?
問這幹嘛?龍類?
是的,龍類,我們戰區捉到了七個龍類。本和確定的說,她們能幫助我們破解一些技術難題。
稍等。
確認一下,你說的龍類是龍族智慧生物?
是的。
具有智慧。 對面一聲驚疑,短暫的沉默,似乎大家都沒有意識到這裡發生了什麽。
本和寒風裡等待,那七個少女,此刻如果被埋了,和如果她們可以活著之間,人道主義更應該選擇哪個?
可以帶回來。確保自身安全。
本和又一次下潛,鏈接器不知不覺調取出來戰區地圖,相對坐標按照收取衛星通訊坐標進行計算。
作為參考建立模型。
而後他先回了自己一趟帳篷,看到小蜘蛛沒事再去找東樂。
戰甲裡,小蜘蛛龜縮在嘴角旁,仿佛一個寵物,毫無一點囂張,更沒有了一個月前星際世界裡第一次見面的氣魄。
看到這裡的時候,都一並墜入了地底深處,場域運算,百米的空間,也無法解構完全這周圍百米,百米延伸的沙子。
行走在這條路上,黑暗黏著在身,冷意穿過胸膛,還有呼吸依靠著黑暗一並入侵。
你才會感覺生命的力量有多麽狹小, 我們一來到這個世界就面臨著自己被終結的可能。
如此隨意,隨隨便便就結束了一個不久還是生活,研究,娛樂,買賣,作戰的基地。
一大片沙漠,多少星球,多少城邦,多少文明是這麽一眼就看了過來,但是又掩埋在地下,魚龍匆匆而過。
文明或許還很豐盛,但是我們都已經被毀在了狂妄前進的路上。
本和細數著周圍的黑暗,漫無目的感覺,自己的腳下應該是誰誰誰種下的樹,他曾在夜晚看到那個學者測量樹的數據,曾看到那邊的集市還有多少珍寶陳列著,在太陽下光輝耀眼,在蟲子手中看似高貴,在戰場之上曾經被激烈的爭奪,他也看到自己的口袋裡還有寶石與紋路沉睡。
原來裝不到口袋裡的,到最後都只能如這黃沙,慢慢淹沒。
男人弱小的似一個女孩哭泣。
哭泣嘲笑自己以為自己能夠保護這世界任何一個人。
因為他以為自己是一個軍人。
所以他就一定有方法,而且有辦法。
而他又無能的覺得,軍人其實什麽也做不了。
接到女孩的時候,帳篷裡面還一片溫暖。
黑暗裡走出,走入了溫暖,那哭泣的淚水也跟著笑了,融化了。
男孩覺得自己真傻,怎麽可以把她拋到了這裡。
外面怎麽樣?
不好,都沒了,一切都被淹沒了,就只剩下徹頭徹尾的黑暗。
東樂掃了一眼堡壘,那我們就走吧?這裡再沒需要我們的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