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要快馬加鞭,速速去弄清楚絕望沙漠究竟發生著什麽。
究竟是什麽事情可以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勢。
讓黑市城主需要骨紋花來療愈。
那是他的發明,所以他比誰都清楚它的療傷效果。
這就是為什麽他會發問,一般醫者不能治愈。
他頗為重視這個事情,隨手翻出來那次鍛造的記錄過程,對它加以分析。
期望明白骨紋花相較於一般醫術,究竟有著什麽神奇。
而大概到了晚上,他卻猛地抬頭。
意識到了一個稀奇的現象。
骨紋花基本上就是沒有魔法效果的花,它的治愈手段主要從物質方法上治愈。
是身體材料的補充。
但是奇怪的是,這是一種療效非常低的治愈手段。
應該說濃烈的用藥也可以起效。
如果說不能起效,那就得是足夠強烈的材料缺失。
也就是一種類似物質攻擊的剝奪。
他離奇的歎氣,隻得承認大千世界的奇妙。
世間還有,還有如此一個剛好和龍族對著乾的文明。
那種技術,確是精彩。
同樣是這個夜晚。
藍的意識遊走在空間的另一邊,那片碩大的沙漠裡。
他的寵物在這裡替他把持著一切。
散布著很多站點裡,闖入了一個龍類的思緒。
三天前那場大屠殺無疑是驚天辟地的。
藍膽敢以一龍之力,發布對抗蟲族領袖的攻擊。
蟲族自然繃緊了神經,發布了網絡程序的大徹查。
兩天時間裡,調動的人力物力當然不少。
而他的寵物也自然一己之力,去以應付。
程序員只能發布程序編寫代碼,而這個生靈卻既是程序又是情緒。
程序殺了,它就成為蟲族頭腦中的一部分,
檢查消失,它立馬又回來。
如此遊走,累壞了,無奈了技術員,藍卻也悠閑自在了兩天。
現在他要來看看,自己的寵物乾的如何。
順便調覽一下,現在的蟲族究竟發生些什麽事情。
他模模糊糊可以判斷是些大事,但還萬萬沒想到,這事情這麽大。
魚龍母船現在已經成了這番模樣,橫躺在沙漠裡,任由灼熱的核細胞生長,任由滾燙的核輻射毒害沙漠,也任由著機械異化創造的生物撕咬它的皮肉,任由那些牙齒和眼睛在弱者的爭搶中成為巢穴。
它曾經是一頭真龍,遨遊星際可吞星辰。
而如今這番模樣,已經到了兵敗如山倒,大勢不同前的地步。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蟲族軍部也正在進行著轉移計劃,整個魚龍的世界發生著陣地偏移,所有的資源正在被運往太空。
而如今留下來的都是打算頑固抵抗的那一部分蟲子。
他們是軍部,是冒險者,是獵人。
廢墟之上,他們正在組織起一大批原始的武裝力量。
蟲族沒有到了兵敗如山倒,對於他們不過是失去了家鄉。
而他們是要奪取這家鄉。
而且不僅要奪取,還要在這顆星球重建。
一個個連通了網絡的監控視頻。
這時候無不都是表明著這一點。
翻盤的烈火,似乎一樣要燎原。
而新時代裡,生命元素為他們鑄就鋒刃。
這是一個危險的征兆。
因為那些武器近乎還是有那麽一些威力的。
等待成長注定只有悲劇。
那頭危險的野獸,終究還是在沙漠裡扎根了。
藍看著這一幕,心裡想到的是自己的棋子都在哪裡。
他原本還打算指望著蟲族的經濟矛盾,從而忙的軍部不可開交。
而現在,他們反倒先行撇開了矛盾,走在了武力救國的道路上。
星空之中的計算機世界裡,他尋找著蟲族如今的生活營地,以及社會資料。
雖說不是立在沙漠裡,但是在這裡,攝像頭俯視大地,他還是覺得開心。
起源星,這顆對他來說可能會是第二故鄉的星球如此美麗。
它的版圖是無限巨大的,而這巨大的空間裡一大片都是白茫茫的淡彩,起源之地,一種未知的空間領域把它給覆蓋。
而還有很大的一片空間,像是海水中的陸地,澎湃矗立。
大體方正,呈現出藍生活的世界。
北域火熱,南域蔥鬱,西域荒涼,東域荒涼,中域可見瑣碎的坑窪,像是滿臉坑洞。
看著它,不是故鄉也變成了故鄉,不是親人也成了親人。
不久,程序就給他帶回了需要的數據。
一組組監控,帶他認識這個碩大無比的生活空間。
沿用著重力學技術塑造的真實引力,人工材料的走道鋪設在太空。
一個個大型機械在空間中運作,承上啟下,挖掘空無一物的空間。
造就出一個個中空的管道鋪設鋼化玻璃或者剛硬的金屬骨乾,功能管道而後繼續前進。
在星空中雖然渺小,但是希望翼翼,澎湃向前。
機械,而又藝術,把環境變得越加漂亮。
從中已經可以看到重要的行政機關,他們一如既往擁有著蟲族的標志。
學校大樓,經典學府的名字躍然眼前。
研究所,實驗器材,和實驗材料都已經在太空備齊。
能源基地,一個個空間增壓的大型球體裝載著核太陽,運送進主要位置。
危險隔離場所,大規模空間製造機,以及動能抽取裝置都在製造中。
生物醫療站點,擁有著嶄新的面貌,更符合星際世界的某些特殊疾病。
超級計算機網絡,已經全面完成。運載著從魚龍母船帶來太空世界的所有數據。
已有的監控視頻,也記錄著這裡的居民恢復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各行其是,做著自己能做的崗位工作。
生活區域的新鮮蔬菜還在賣著。遞縮大樓還在不斷成長,而居民也正在給新家裝點消防設施,杜絕宇宙射線的入侵。
還有一些特色的科創組織,正在開辟宇宙牧場,在空間技術加持的小型樓房裡,打造還原的實驗菜棚。
也有一些技術人員正在學著古老的手藝,在減少了壓力的太空環境裡做出高難度的後空翻。他可能會迷失在失重環境裡,但是最終逃不過救援人員的幫助。
生活還在繼續,危機並沒有打消蟲族一直以來積攢下來的財富。
他們的資源不僅僅是一艘魚龍母船,而是數以萬年太空生活學會的隨遇而安,以及一代代能人巧匠,為他們積累的技術實力,文化實力。
藍看著這一切,不由會想到自己曾經夢寐的投資夢想——帶領著蟲族走出另一番商業天地。
而此刻,如果他在那裡,或許還真有可能。
他畢生所得,可以資助那些沒有看到方向的青年,也可以幫助這個突然一下換了天地的世界前進下去。
但是他不是,他是龍。
他能做的只有手持屠刀,殺盡一切身為蟲子的生物。
他只有葬送自己的夢想,讓一個世界走向毀滅。
甚至於要以此為歡樂,要以此為榮耀。
他多麽的無奈,而只有如此他才能活著。
淚眼朦朧,他轉向無限的星空,向往著自己可以忍痛割愛,可以殘忍。
他看了一眼歷史,血粼粼的歷史告訴著他,蟲族下一步將會怎麽做。
而他又是什麽樣的角色。
如果歷史真有正義,或許會在這裡創造奇跡。
但是歷史慘痛無情,沒有讓他死去,也沒有讓他死透,而是成了禁錮的靈魂。
而後一步步走向毀滅,走向一個他只有承認的答案。
他的雄心此刻只能讓步於生存。
而後正視現實,那一個個學生此刻在幼兒園陪著老師看恆星升起,走出起源星的遮擋。
他淚眼朦朧,明白這一切都會消失。
他明白,那不過是虛幻的玩笑。
更真實的歷史是自己書寫了一個文明的末日。
他發覺不對勁,自己的狀態太易膽顫。太容易被這裡的希望挑動了殺意。
不能失去理智,只有無聲地關掉了監控,去查看自己的資產。
蟲族領航者明顯沒有時間關心這事,裡面的錢財原封不動。
而他又一轉身,流浪在了數據網絡。
尋找,尋找一個對他來說還算不錯的角色。
他需要操控這個家夥,順理成章成為自己的傀儡。
為自己的霸業死去。
而這個家夥唯一的要求,就是會與自己有些關系。
不要讓軍部在以後調查的時候發現馬腳。
而這裡可能的角色。
近乎是空白。
他沒有家人,離開了父母,父母死亡,成為了投資人,再也不曾尋找家人。
而後投資生涯數十年,他都專注工作。
愛情對他來說如此無聊,朋友對他來說不如知識。
隨後當回首來路,他就連冒牌貨也都找不到。
他就這樣切斷了與自己的一切關系,真的成為了不存在的蟲子。
雖然還活著。
卻只有自己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只有自己能證明自己是誰。
於是如此的歷史。
他能怎麽做?
看向深空,他心中唯有科技這種東西。
想到的也只有在蟲族明白的技術。
一種涼意的活法,讓他覺得冷了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