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藍來到了那一處村莊。
村子已經有大塊的地面坍塌了下去,中間殘屋斷壁裡,弱小的機械異類仍然在生存。
就著陰影下的光亮去查看,那是還沒有被陽光殺死的機械殘肢,陰影下一個小小的碧波水坑旁邊,這東西借助著碧波的力量還在異化。
藍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就發覺它就是問題的答案。
就是那些重要的機械異類殘存在這裡,讓自己看到了生命的火花。
藍單手用劍挑起了那一節機械的殘肢。
剛一讓那東西暴露在陽光下,機械材料化作了灰物飄散開來,彌漫著煙塵,四下化沙。
可以想見,那些死亡的機械就是這樣消失的。
村子裡還有一些龍類的動靜。
但是一雙異眸看去這村子裡也已經大半的龍類都死去了。
那聲音又出現了。
連日來,跋涉村莊,行走沙漠,藍已經對這種聲音不再敏感了。
他能感覺到這種聲音那種罪惡的天分,揮灑著世間的變態人格。
如果碰到了美女它會說是一個不錯的賤貨,今天晚上又要去和情夫私會了。
如果碰到了孤兒,就會說,是一個活該沒有爹媽的家夥,就是你你爸媽才死的。
還有碰到了藍覺得氣韻輝煌的家夥,這聲音會說,又是一個麻煩,是來折騰老祖宗的。
藍覺得這聲音其中有著一股子古怪。
但是又說不上來這聲音的古怪,究竟在哪裡。
他似乎就是自己的一種意識。
早早已經覺醒在自己的身體裡。
像是自己判斷未來的感覺那樣,但是比這更加敏銳。
只是在這個村子裡,那聲音雜亂的忽然又出現了。
似乎在這裡又有什麽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藍一臉黑線。
藍一步神明寒氣踏進了那個村子,地上的碧波都在凍結,成為冰塊,藍輕手輕腳落了上去。
在這裡坑坑窪窪,水潭多處,殘磚斷牆也灑下陰影,讓機械異類還能存活。
藍彎下腰細細搜尋著可以窺見的小家夥們。
仔細發覺,這裡的機械大多是鼠類。
不過個頭很小,躺在碧波裡無精打采,啃食著泥沙。
藍自詡端詳了每一個泥潭裡的這些小家夥。
沒有找到什麽新奇的東西,徑自,走去了塌陷的坑洞旁邊,那些屋社裡。
裡面陰影倒是相當奢侈,一兩個機械貓還躲藏在暗處,睡在牆上,天花板上,迷糊著。
藍就扭頭去往另一邊,在那裡走不了幾步,就真的碰到了一些破衣掩面的龍類。
一條汙濁的毯子,異類生物的皮革遮蓋在身上,就是他們的衣物,聊以取暖。
這樣的地方向著四周望去,一個兩個的地方,更多的龍類都是如此,向前走去,一個兩個的地方,龍類麽也已經凍死在了幽暗的陰影裡。
當藍走過,其中一些已經死去。
這地方確實是不怎麽好。
死人和活人睡在同一個屋子裡,獵人都已經離去,可能是前夜,留下了今夜他們注定無力抵抗又一波異類的到來。
他們已經被遺棄在了這裡。
藍這樣想到。
但是目光再去看向那角落裡。
忽然藍看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目光,那個家夥一直在那裡盯著藍,黑暗裡一雙眼睛會發光一般。
而且那還真是一個孩子。
只是那個孩子一身的異類,機械異類以及血肉異類仿佛血痂,腫瘤,鼻涕橫躺在他的身上。
上上下下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怪物。
但是那雙眼睛卻是那樣明亮,以至於僅僅是眼神就可以點亮一切黑暗。
藍走了過去,手裡面拿著他十一枚靈體寶石鑲嵌的長劍。
身上每一步都是神明寒氣帶動七彩的光暈。
兩者衣著又是雲泥之別,一個汙濁醜陋,一個倜儻風流,可謂是天上地下。
藍看著那個孩子,那孩子也仰望著藍。
兩個生物在一起相逢的時候,竟然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但是都互相看著那雙眼眸,以眼通神。
還是那孩子首先說話了:有吃的嗎?叔叔。我很餓。
藍翻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儲物袋,找出來三枚深綠色的情緒寶石一塊紫色的還有一塊褐色的情緒寶石,給了他。
那些寶石剛一出現,在場的龍類都有了力氣,躺在牆腳旮旯裡的大家都搶著過來,爭奪那些情緒寶石,他們再也不是死人了。
到最後那個孩子只是拿到了一塊小塊的紫色寶石,拿在手裡吃著。
藍放下了那把劍,他等待著天光黯淡,等待著碧波湧起。
坐在孩子的旁邊,看著這一屋子喀嚓的咀嚼。
每一個龍類都是狼吞虎咽,幾塊情緒寶石用不了一會兒就下了肚子。
唯有旁邊這個孩子,細嚼慢咽,有著一種難得的魅力。
藍斷定這孩子出身名門,有著不錯的家教。
看到那孩子吃完了情緒寶石。
藍才問起來:你們家只有你一個人嗎?
嗯。爸媽帶我從其他村子逃難,但是死在了碧波裡。
那麽在這裡你們就可以活過去?
活不成也得活。 這是殘酷的世界教給我們的活法。
藍詢問:那麽你們怎麽活?
那孩子說:用拳頭。
藍說:你還會武功?
只是一點點。
這麽說是你守護著他們這些大人?
只是被逼到了這個地方。
藍說:給我展示展示你的身手。
不要。我不想和你打架。
藍說:但我想要看著打架的你。
說著一把長劍,劍刃燃火,揮劍而去。
那孩子空手接白刃,同時扭手把劍除。
竟然直接把藍的劍甩去了旁邊。
只是那孩子的手,上面的異類同樣的滋滋作響,一身烤熟了小牛肉的味道漂泊而出。
藍說:你的伸手很不像是一個孩子。
那孩子說:只是在和一類搏鬥的時候學會的。
藍仔細盯著這孩子的面孔。
他有一種懷疑,這孩子可能就是那個該死去的家夥。
你看什麽看?那孩子忽然問道。
只是奇怪,咱們兩個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說著那長劍入手,藍直接一劍刺入了孩子的臂彎。
疼得孩子應該會哭,應該會落淚,但是那孩子只是看著藍,目光太淡定了。
藍說:你為什麽不躲開?
那孩子說:躲不開。
藍還是帶著一份懷疑。
但是整個屋子裡的龍類都已經把目光看了過來。
藍不得不收回了那把劍,用一手魔術手給小孩擦除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