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站在門口,不可思議的說:爸爸你在等我?
藍在那裡,面前放著電腦:還有假嗎?我的孩子。
十一走去了自己的座椅,在爸爸的辦公室裡,這裡是那麽獨特。
他們父子二人,似乎終究會有這一次相見。
只是這次見面怎麽都和十一想象中的場景不同。
他以為再次見到父親,應該是屍山血海,應該是踏破鐵鞋。
可是在這裡,爸爸就那麽好端端的等待著他。
藍說:你應該很想知道,我為什麽那一天把你扔下碧波吧?
你是一個討厭孩子的爸爸。作為你的孩子,本身就被你看成了罪過。十一說到。
藍說:那麽你為什麽還要來呢?
十一說到:我想我已經認識到了你的殘酷有你的殘酷的理由。
你是那種相信著自己的殘酷,生活在殘酷的世界裡的人。
與我們這種生活在陽光下的人有著本質的不同。
我們不能要求殘酷環境裡的人學會仁慈。
也不應該因為仁慈的高尚,就讓他們放棄生存的鎧甲。
不然興許只有毀滅。
十一說著這些,似乎是想到了那個女孩。
她與自己起初的格格不入,恰是殘酷和生活的格格不入。
恰恰是兩種生活邏輯之間的區別。
藍看著這樣的十一。
他很高興的說:歡迎你回來,孩子。直到這一刻我才覺得你長大了。知道了父親是多麽的不容易。
十一說道:我這次來不是想和你聊關於殘酷的這種話題。
我是想問你對於這個本身就殘酷的世界。
我們生存的意義是什麽?
反抗殘酷,鎮壓殘酷,從而成為殘酷。
還是順從殘酷,被殘酷壓迫,成為它的下屬?
藍說:這是一個很深刻的問題。
十一你能想到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已經成長到了不用肉眼看世界的地步。
你應該已經學會分析我們周圍所生活的這個世界,總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善惡,戰爭,疾病,貧困,資源有限,讓我們面對著生存的需要,而需要我們掠奪。
而且十一你覺得人生不應該去掠奪。
你還心中向往光明。
認為這個世界應該具有統一的道德律主掌這個世界。
我覺得你還沒有徹底的成長起來。
如果你要我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為什麽而活。
我倒覺得你應該確定你是什麽,你的職業是什麽。
進而為了這個定位而存在著。
簡而言之,十一你沒有融入這個社會。
你站在了社會外面看社會,自然不知道在社會裡是什麽。
你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麽,不知道自己能夠擁有什麽。
所以你迷茫。
所以我能給你說的,就是讓你融入這個世界,體驗生活。
在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都會有你需要的答案。
在那些答案裡,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五彩斑斕而且殘酷的內裡,有什麽你能做的。
你有了定位,就有了選擇的可能。
有了讓自己成為什麽,擁有什麽的能力。
十一如釋重負。
他所需要的就是這個。
這確實是對他來說特別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迷茫的那個東西,背後的邏輯是什麽。
十一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向著父親致敬。
他說:我還會去沉浸在我的生活裡。
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了父親。
藍說:沒問題,你去吧。我這裡隨時歡迎你。
十一離開了紫蘭鎮。
不過是一閃身。
藍靜靜的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腦,畫面中心那人恰巧是十一。
藍微微的含笑,點著頭。
他很欣慰,那孩子終於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似乎他一早就知道,那孩子會來這裡。
本和那一天,終於算是見證了龍類的恐怖。
那一天當聯合冒險團手中最後一滴龍血已經消失的時候。
龍類們近乎瘋狂地暴動起來。
尋找著已經治好了疾病的龍類,把他們塞進去地下洞窟。
剝光他們的衣服,讓輻射,讓魔法的火焰沐浴他們的全身。
最後把他們撈出來。
成為魔法的藥材。
僅僅是幾天的時間裡就已經有幾百個龍類面臨著死亡。
而且龍類的瘋狂還在繼續。
如果鎮子裡已經沒有了活著的龍類。
那麽這些龍類就去外面尋找活著的龍類。
總之要找到更多龍類,把他們帶回來,當做藥材。
難以想象,那些時候究竟有多少龍類死去。
只是可以判斷,那些龍類簡直都瘋了。
本和作為蟲子,不得不選擇了離開這裡。
他去了外面的世界。
一個微型場域運算器,把他傳送到了外面。
讓他躲過了那一劫。
只是在外面就難道沒事了嗎?
在那臨近的鎮子裡。
龍類們一樣到處求醫,尋找治療胸悶,鼻血,吐血,暈厥的藥物。
本和在街上任何地方看到的人們,都染上了這種疾病。 www.uukanshu.net
他們躺在街道上,躺在牆壁旁,躺在醫館的門口,祈求著醫生的到來。
尋找著治療疾病的藥物。
本和對於這些人已經麻木。
這就是他的對手。
他要害死的龍類。
只是當真的看到對手倒下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豁然開朗,雲開霧散,而反倒帶著傷心,慚愧,似乎自己做了錯事。
本和攜帶著這種感覺。
奇怪的漫步在早已經死去的鎮子裡。
後來他遇上了那個帶著靈體鏡片,繪畫的老人。
那家夥正在繪畫一座雪山。
就是北域旁邊的那一大片雪山中的一個。
當他看到本和的時候,他忽然叫住了他。
說,你可以在我的畫框裡,站一會兒嗎?
本和奇怪的走去了那裡。
那個老人給他繪畫。
本和在那裡一動不動等到他畫完。
那時候他古怪的欣賞著那副畫。
那畫中的自己,竟然攀爬在雪山上。
竟然行走在荒原上,竟然遙望著星空。
老人說:這幅畫我就送給你吧。
本和說:很貴重吧?
老人說:對我來說沒什麽。倒是你,以後多了一面鏡子照見自己。
本和猶豫了一下。
接過了那副畫。
把它裝在了自己的儲物卡裡。
可是夜已經深了。
碧波就要湧來。
橙走去旁邊的地洞,說:你不要下來休息嗎?
本和看著這夜。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