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冷靜。
對方手中粗劣的魔棒,身上灰色的粗砂岩皮布,以及脖頸上隱匿的紋路,都在無聲的給青指出身份象征。而同時這個咄咄逼人的家夥也在一步步的逼近,手中的魔棒光華愈濃。
魔料已經呈現著耀眼的腐蝕之綠,以及煎熬火靈,明顯不是善茬。
就在那魔棒湊近的時候,就在那咄咄的賊徒快要把魔法按在青身上的時候。
一隻兵骨手臂伸了出來,如同金屬堅硬,一把掐滅了魔法氣焰。
一把讓危險的光芒消散,讓魔法化歸了魔料,融入沙漠。
“你不用這麽盛情歡迎。你們不是城主要求的稅收官。”青不倫不類的笑了一聲,兵骨手臂,一把按在了那匪徒肩上,“我想我得給你說一聲,這條路上還沒得誰能誑我的錢。哪怕他是城主的稅收官,見了我這兒,也得正正常常的走流程。”
青一把撇過了那匪徒的腦子,近乎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不知道是何時用上的魔法力量,讓那匪徒看到了身後的綁票。
“讓你的人放了他們,不然腦子就不是轉一個彎兒這點事情。”
青說著象征性的亮了亮自己的魔棒,那玩意兒就像個小號的錘子,時刻別在他的腰間。
而場面此刻鴉雀無聲,沒有誰反應過來那魔法是如何被掐滅的,更沒有誰意識到,那可是腐蝕魔法,以及不被物質阻擋的火靈魔法。
前者應該對物質具有強效,後者應該不被物質攔截。
一瞬間,匪徒繃緊了神情,那身上的魔料催動成魔法,可是他們的頭頭,卻連忙轉身,脖頸怪異的抽搐著,雙手放在身前攔截那憤怒。
“知道這是個啥主子了?”還是那麽半溫不火的調子:“龍怎的個處置?”
但是每個誰動彈。就像是頭頭說的,這時候都知道個怎的處置。
只不過看誰動在前頭。
匪徒們不去動,青也不去動。
動的反倒是藍,隨心與浮遊操控的魔棒,來無影去無蹤,空氣不知何處已經勾勒另一個遞魔紋路,從天空墜落下來。
那紋路恰似一個電梯直刷刷落下。
落在了橙的頭上,而後落在了東南頭上。
帶著倆不幸的家夥突然消失。
現場登時炸了鍋。
匪徒的魔法從魔棒裡轟然爆發,火焰的,寒冰的,疾風的,藤蔓的,腐蝕的,統統都要這群商隊留下些屍體才能過去。
但是面對這一切的魔法,比之更快的是大鉗子的尾巴變成智能狙擊模式。
一百二十七個魔法單位,一百二十七個粉色導彈,開合有度,迅速丟出,分分鍾的功夫,結束了絢麗的魔法,膨脹的魔法,讓那些魔棒,讓那些遞魔紋在膨脹的粘液裡淹沒。
讓魔法變成了膠水團,讓遞魔紋變成了紊亂的光路圖案。
那粉色導彈憑借著驚人的粘性,干擾著魔法的運行,紊亂了精心的遞魔紋路,進而讓危機變成了尷尬。不了了之。
無論還願不願意使用武力,這些匪徒都沒有了能力,那個偽裝成土行獸的家夥,此刻正盯著他們,用怪異的武器針對他們。
青釋放了那個匪徒,橙和東南被匪徒解開了魔法限制。
一行龍類,優哉遊哉的走在路上,黑市就在這裡第一次向他們問候,極不友好的熱烈歡迎。
那個頭頭很不樂意的看著這狀況,沒素養的憑空勾勒詛咒符號,咒罵青在黑市處處輸錢,
處處霉運,永遠走不出那座城市,永遠在裡面做牛做馬。 而回頭之際卻是自家兄弟一個個的魔棒,一個個的臉上都成了粉色膠水。
一個個幽怨的目光在粘稠泡沫裡看著頭頭,他自己的壞運氣此刻到站了。
隨著前進,沙漠越加開闊,漆黑高塔徹底矗立在面前,成為了他們在無邊沙漠裡最好的安全感。
這一路走來,就這個東西有點文明的風味,有點像是文明世界的要塞,守護著荒原上的龍類最後的信仰,與憧憬。
因為它的存在,舟車勞頓才物有所值。
沙漠見聞,才算新鮮。
東南一步跳下大鉗子走到那東西面前,勾勒一個輕盈的紋路送入了黑塔。
看著紋路被吞噬,融入到黑踏上已經有的萬千印記裡。然後由衷的祈禱。
期盼著自己不是那麽的不幸,期盼著自己不會恍然間交上了霉運。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他的錢袋子脫離了他的身體,裡面的東西一樣樣飄了出來。有幾百塊夕陽紅,有十幾種魔法材料,有光靈城裡贈送的那根刻痕魔棒,還有一塊霧香石靜靜的躺著。
這些材料環繞著那個消散的遞魔紋,輪流從它的面前溜過,遞魔紋如同指針一般一個個放過了它們。
每走過一個,小家夥都覺得興奮,每放過一個對他來說就是賺到了一筆。
而後停在了刻痕魔棒上,小家夥覺得不疼不癢,萬分慶幸夕陽紅是留了下來。還有那些稀罕的材料。
他皮不痛,肉不疼的看著那魔棒消失,被黑市當成了禮物從自己身邊拿走。
就像是孩子,天真的從不覺得是損失,而看的橙出了一身冷汗,看的青毫無知覺。
大夥都在思考自己身上將會被拿走的是什麽玩意兒,以及自己將會損失什麽重要東西,才能走入其中。
這,就是黑市真實的過路費。
東南走了進去,說好在裡面等著大夥。
青也走上去,他沒有猶豫勾勒藍色的符文。
而後靜等著自己的損失。
他的身上千機盤溜了出去,魔棒溜了出去,臂鎧溜了出去,獵食者匕首溜了出去,遞魔羽衣溜了出去,七魂龍戒溜了出去,甚至魔龍權杖一並離開,一連好多樣武器,書籍,以及重大的魔法材料走了出去,青都是靜靜的看著。
恰如石塑,靜等雨來。
而那輕盈的符號,卻在一樣又一樣的稅款之間走了一圈又一圈。
似乎不太能確認,這該選擇什麽,溜來溜去,不得結果。
弄得橙的心裡都替老夥計著急,而那符號最後消散了。
符號成為了全新的符號,出現在了黑塔面前,面露紅光,方方正正。
只見青走了進去,可就沒了下文。
藍狐疑的發覺,這老家夥似乎早就知道這麽個結果,所以才那麽正大光明,那麽不在意自己珍愛的兵骨。
輪到橙了,一個從來隻讓藍看到酒囊,拿得出眼鏡與魔棒的家夥。
整日窮酸,卻經常能買到最高價的酒水。
每日喝的酣暢淋漓,偶爾在晚間拿來魔棒,記錄幾個古怪的景物。
據說是個畫家,卻從沒見他賣出去一幅畫。
這樣一個家夥,如果還真惜財,那麽一定不是夕陽紅這類財物。
但是他還是那麽膽怯的站在了黑塔牆邊,手裡頭顫巍巍的勾勒出了遞魔紋路,而後沮喪自己隨身的口袋,被翻了個底朝天。
那裡面溜出來東西,除了老三樣,還有很多畫作。
經典的畫作,震撼視野的畫作。
在藍看來只不過是一眼就有些能瞥見另一個時空的藝術珍品。
雖說不知道它們都是什麽時候畫出來的,但是作品卻多的數不勝數。
這些東西不同於天上的繁星,不同於路邊的鮮花。
看到它們的第一眼,朗山岩就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又一個蟲族藝術博物館。
裡面的藏品,豐富多彩,記錄了龍族世界的大千驚奇場景。
從血雨腥風的戰鬥場面,到震撼視野的無邊沙漠,還有繁華的生物森林,以及不知什麽手段淋漓盡致地幻象存在。
橙的口袋就如一個百寶囊,隨時擁有著一個天地。
而這近千件畫作,就這麽溜了出來,暴露在這裡。
藍卻覺得非常幸運,起碼損失一件近乎是九牛一毛。
而對於那個畫家,他的目光卻是轉來轉去,瞅著那個,瞅著這個,跟隨遞魔符號,生怕走丟了任何一個孩子。
他渴望的不是挑個便宜貨,而是像青那樣順利通關。
但是他的畫作還是少了一幅,一幅屬於青的腥風血雨。
橙沮喪著,但還是慶幸能喝酒的走了進去。
最後留下藍,朗山岩,以及大鉗子和一號,在外面都不敢動了。
他們這些與蟲族有著莫大關聯的家夥,尤其是朗山岩,真拿走什麽玩意兒,那可都是非常不幸的事情。
隨意一樣,都會暴露蟲族,都會讓蟲族懷疑自己。
“你們不會要撇下我和一號進去吧?”大鉗子在這冷淡的氣氛裡插話。
“不會啊。你可以變成我的寵物進去,我想這地方會想要對寵物收費的。”
“一號呢?他可不好裝。”
藍心說他才不願關心這事情呢。但是看著那孩子還是變了一下心。
“說不定,裝進棺材裡,就能帶進去。”他玩笑道:“指不定這黑市是不會想要埋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