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和的消息,讓隊長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當聽說冷核鎧甲都可以在不知不覺中融化殆盡,當聽說對方的監牢裡還關押著更多的魔火。
當聽說對方的營地裡,更多的生物存在著用魔火戰鬥,用魔火勾勒龍族的神秘符號,還有仿佛星鬥一般的諸多長者坐鎮。
這一個獵人軍隊的領袖,都不覺的震撼。
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麽而藏匿在那裡,以及帶著什麽目的,也已經是大家都想知道的話題。
而軍部領袖聽說了本和的消息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也同樣在想那些人,那些生物究竟是什麽。
領袖們不約而同的感覺到陣地邊的威脅。
而後本和就退出了他們的聯系渠道。
他能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就看軍部和隊長將會如何安排。
這時候他去往了紅塵客棧。
那裡有一個老朋友還正在等待著和他聊幾句。
紅塵的大門推開了。
客棧的樓上,只有紅塵樓主坐著。
對方看著外面,看著滿目湖水蕩漾著微波,還有綠意的樹葉,映映風光。
紅塵樓主說,她來了。
本和疑神,紅塵樓主說,那個扛著一把鐮刀的家夥來過我這裡了。
本和詢問,她做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紅塵樓主說,她只是給我留下了幾句話,要求我給她做一把槍。
我給她指了一條出路,我打算放了她的人。
本和看著那個骷髏。
他說,那就好,沒有事情不需要打來打去的。
紅塵樓主說,我是想說我也已經活了大半輩子了。
對於妖精的壽命來說已經很長了。
我覺得我是時候到了應該讓自己解甲歸田的時候。
我和她之間,或許應該有一個了結。
本和看著這個老人,看不出骷髏已經染上了白發,也看不出骷髏已經垂垂老矣,到了行將暮年。
他只是看得出,這個骷髏不過是懷舊的守著那些東西,忘不了紅塵客棧,忘不了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只是想要守正。
本和說,那你走之後記得去天國給我佔一個位置,我很希望自己能坐在邊角的位置,我不希望坐在中間。
紅塵樓主笑了笑,他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隨機拿起茶杯喝幹了那一杯應該是幾天前的水。
鐮刀女來到這裡的時候,本和還沒有走。
他顫抖著雙手拿出了冷藏的內髒。
醫生穩重的手接過了珍貴的大腦。
還有一個珍貴的生物打印機器已經準備就緒,醫生親手操刀,執行著這個看似尋常的手術。
說真的,這個醫生自己也是一個新手。
他唯一的經驗就是自己是在星際學院畢業,也同時經歷了幾場戰地醫院的培訓,跟著老師親手經歷了戰火洗禮的手術操作,也同時有了理論支撐,繼而可以稱為手術師。
而鐮刀女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完成一個導師去世的葬禮。
他由此成了老師之後的第一人選,來到了這裡。
本和很專注的看著那場手術。
乾淨的臨時手術台上,兩張桌子,一個支撐著生物打印設備,一個支撐著醫生的手術器具。
那個醫生操刀在空殼子上劃刀解剖,小心翼翼連接頭腦和神經的各條主乾線,還要把冰冷的頭腦激活,而且史無前例接受紅塵樓主的魔法參與到手術裡。
在這個史無前例的手術裡。
本和看的驚奇,他看到那個不久之前還不是蟲子的生物,還不過是能晶和波動數據的東西,一瞬間在波和能量的塑型中成了肉體,又被埋入了活生生的腦子,最後還要有靈魂法師一般的巫術讓一個骷髏人轟然倒地。
那一切仿佛是神話的世界裡,那個人靜靜的躺在了手術台上。
醫生自己也在思索,也在思考,這個家夥是不是已經算是完成手術。
腦神經,各項指數都是正常的。
醫生於是把連接器佩戴在了他的腦子上。
數據空間可以感覺到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而男人醒來之後,近乎如同溺水者,一個勁的喘息著,肺部氣門一張一合,合頁背後是一個心臟刺痛的呼吸以及一個靈魂從深水區裡蘇醒。
那個生物仿佛做了很長的夢,從夢裡醒來,看著周圍,什麽都不對勁。
鐮刀女抱著自己的孩子。
那個孩子看到了爸爸的出生。
那個孩子瞪大了雙眼,在尋找那個男人熟悉的面龐。
鐮刀女的心臟,都砰砰直跳。
男人醒來之後,看著周圍的景致。
醫生從臨時的手術室裡走出。
他說,手術完成了,這是他做的第一個腦體移植手術。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鐮刀女都大吃一驚。
但是最驚訝的是那個骷髏,他說這個醫生手術水平很高,和自己的回魂術的搭配是一樣的。
這話讓醫生都很吃驚。
而那個男人,大家都似乎認識又不認識的男人,在透明的手術室裡,坐立難安看著周圍。
鏈接器正在為他登錄新的身份,還是舊的身份已經融洽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切看起來都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大家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的生命還是新生還是延續,還是錯誤的搭配?
鐮刀女自己一個人走入了那個房間。
外面的人都只是隔著窗簾看著那裡面的動靜,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還有一個期待著男人歸來的女人。
他們在裡面說了些什麽,男人是不是記得原本的一切。
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當鐮刀女從其中走出來的時候。
紅塵樓主友誼性的交給她一把劍,那是金剛風雷的風雷。
那把靈動的劍,隨時鋒芒畢露。
而跟隨著女人出來的還有男人,近乎是男人露面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就跑到了他們的身旁。
跑去了爸爸的身旁,跳上了爸爸的手臂。
那個男人下意識的接住了他。
那孩子親著爸爸的臉,笑呵呵的擺弄爸爸的口器。
那個孩子似乎已經意識到這個人是誰。
紅塵樓主交出了風雷,男人拿著那把劍的時候,帶著一種晚輩對上級的信念。
在他接過那把劍的時候,不自覺的鄭重對著恩師低頭,拿著劍,回到了獵人的陣營裡。
本和很喜歡的看著一個新戰友的到來。
那個人也很歡迎的聽著妻子介紹這個軍部戰士。
本和和他擁抱,他也有著蟲子的禮儀,交換擁抱。
而那一天,紅塵樓主終於了結了紅塵的一件牽心事。
那一天晚上他死在了紅塵客棧,所有的妖精,紅塵的士兵跟著悼念。
而在那殘破的身體裡,孕育出了新的生物,一個血肉模糊的屍蟲蘇醒了。
當獵人們為新的角色的加入而歡度傍晚的時候,那一晚所有人都喝多了。
就連紅塵客棧的孩子都喝了少許的酒。
所有人都在那個開心的時刻,看到了男人展現的鋒芒的風雷之舞,看到男人仿佛最佳的舞伴,和女人跳出的異域風格的舞蹈,還有不少的獵人們聚在篝火的旁邊,一起說著這些個月裡,戰爭的新事態,就好像大家都以為戰爭已經結束了。
而就在那遙遠的紅月之下,紅塵的客棧,聲嘶力竭的妖精們叫喊著,還有一個血肉的蟲子,吞食一切的可以看到的食物,把妖精們變成自己的營養,而後它在月色裡結繭。
當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一股子昏暗的蟲繭,籠罩了紅塵,從樹木頂端滑向客棧,從破敗的頂樓垂下門扉,還有錯綜複雜的網絡纏繞各處,一整個紅塵仿佛老舊的建築,全然淹沒在絲線裡。
那一天都沒有誰發現這一幕,那一天所有的戰士還在嚴守在自己的陣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