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沙漠的邊緣。
或許一個屬於中域的地界裡。
西域大軍和東南聯合軍隊在此匯合了。
西域龍首舍申走出了自己的軍隊,東域大元帥赤走出了他的隊列。
兩個領袖再一次碰面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互相之間的冷意。
雖說他們之間本來就應該是對手,雖說西域和東域,雖說起源星的民眾都知道自從幾十年前的那一場經濟入侵。
自從那之後,兩個文明就必定會發生一場大戰。
但是無論是西域龍首,一代代的傳承,還是東域龍首選拔,都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情提到日程上。
而是相反的,當這場大戰爆發的時候,當西域龍首在一個月前帶來了絕望沙漠諸多震驚世人的變化。
兩個文明在明面上反而走的越來越近了。
以至於西域龍首已經不止一次的出現在東域士兵的生活裡。
也有了這次兩軍見面,東域大元帥和西域龍首似乎是朋友的局面。
很多士兵都還不太能相信這是一個事實。
龍首說道,向北繼續行走,我們就可以看到那十一個靈體了。
我昨日觀察,似乎他們帶回去了一個東域龍族的士兵?
赤說著,不足為慮,那個士兵也讓對手很難堪。我足夠相信,神明也不過如此。
是什麽意思?
元帥赤拿出來一份靈體記憶,已經被編織成遞魔紋路,龍首舍申拿過去纏繞在龍角上。
一股記憶就自然而然的湧現出來。
那絕對是不會更真實的畫面。
竟然一個神明被一個龍類從頭到腳的吊打。
如果不是最後時刻一個新的靈體趕了過來。
東域軍隊絕對有可能,有機會首先挫敗一個靈體,自此奠定了那些靈體的敗勢。
龍首舍申很是感歎。
他說,你們東域何時出了這等奇人?
看著他使用那一手寒冰技能,我也好生羨慕。
赤說,那不是我的部下,那是民兵隊伍裡招收上來的探索者。
專門在大軍前面探路,確定路上的障礙。
沒想到,沒想到。
兩個將領都是有一些啞然。
他們的士兵之中如果有這等好手,戰鬥倒也是輕松些許。
但是在戰場上,他們誰都知道這樣的士兵是不會存在的。
因為那是體制力量不允許的,也是體制的命運希望他們消失的。
上了戰場,戰場所需要塑造的結果,就是這些人都能為戰術,為策略貢獻自己。
如果只有他一個能打仗的士兵,那麽全軍可就要出問題了。
這也就是東域軍隊機制以及西域軍隊機制大差別,以及西域想要解決,但是還依然帶有瑕疵的東西。
戰場上見。龍首舍申已經穿著戰甲,他踏上了他的電火古龍,那頭早已沒有了血肉只剩下靈魂與骨架的巨大生物,那個全身都依靠著遞魔紋路維持肌肉平衡,以及飛翔的遠古凶獸。
西域軍隊於是早先一步衝鋒在前。
於此同時東域戰士,大元帥赤一聲令下,也奮勇衝殺在前線上。
誰都不知道這場大戰會是怎樣的。
但是似乎一切都已經被他們的將領安排到位了。
他們只是需要跟隨著將領們的引導,聽從著他們的計謀,就可以走出一條完整的戰鬥。
但是這場戰鬥,勢必會讓他們意識到一些不曾謀面的東西。
那是龍首舍申,也是白,赤這些老一輩的將士不曾看到的東西。
那是來自絕望沙漠的,來自天空之上的可怕。
而遠在絕望沙漠。
在那裡一片光彩奪目的天空之下。
王連通了十一個神明的聯系渠道。
他說道,把那個家夥交給我。作為這個國家的王,我需要拿回來我們凡人世界的東西。
神明們已經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沙袋了。
狂風允諾了王的要求。
也於是遙遠的隔絕了空間的距離,小鬼頭召喚著詭異的魔法,自天空卷下碩大的龍卷,帶著沙塵,帶走了那個沙袋。
遠在天邊,西域的士兵早已看到了那一幕,他們之中懂得靈體學問的家夥驚呼,那是天上的神明在作祟。
但是他們只能遠遠地看著,根本看不清那旋渦裡帶走了什麽。
亦或許他們也不會看得到,因為不多久之後朗山岩就已經跨越了藍缸的碩大體積,出現在了那邊的城池裡。
廣袤的綠色高原,清新的空氣,還有不止一次享受過得難得食物。
朗山岩近乎是一瞬間睜開了眼眸,他看著這面前的景致,已經知道自己回來了。
但是他不會明白,在自己面前的怎麽會是這些蟲子,這些蟲子怎麽都是紫色的面孔,紫色的身軀,還是用著這些看上去落後至極的服裝,以及生活設施。
朗山岩不會明白,下一步,他就被那些紫色的蟲子包圍,而後被一個個士兵送下去了。
王還要和神明們說幾句話。
那是神明交代下來的事情。
他們這些普通士兵沒有權利聽。
而朗山岩終於在難得的驚訝之後安全了。
他的身體又沐浴在了溫暖裡,周圍有著篝火,周圍有著生物的身影。
而且還有著各種稀奇的美味,他隨手都可以吃得到。
最奇妙的是,這裡是海空之地。
這裡是蟲子的家。
他想念起了海空之地特產的哺乳動物,那些依靠吃草而可以提供奶製品的哺乳動物。
還有海空之地的醫療中心。
他曾經身為蟲族軍人的時候來過這裡一次,那些冰窖裡儲藏著大量的外星球物種,有的一些還是蟲子們可以食用的大補食物。
也有一些是蟲子們不需要,但是可以當做食物來燒烤,來享用的美味。
他只需要掙脫這些戰士的束縛,就可以去往那裡拿到那些食物,大吃一頓,而後遠走高飛。
這些怪莫怪樣的蟲子,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是他似乎犯了一個邏輯上的錯誤。
那就是他此刻的身形根本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此刻自以為自己有足夠的體力支撐到那裡。
但是當他想要掙脫的時候,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倒下了。
朗山岩又被那些紫色蟲子攙扶住了。
那些怪模怪樣的生物反而成了他走路的助推器。
沒有他們他還走不了幾步。
當他們路過海空城外面一面玻璃的時候,借著月光,當朗山岩看到玻璃裡面的人。
他才看到那個自己,已經骨瘦如柴,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活力。
那個自己已經如一個死人一般僵硬著。
那個朗山岩,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個健美的冒險者。
那個朗山岩,看上去不可能參加高難度的體育活動。
甚至那個朗山岩都不應該拿得起手裡的重劍。
那個朗山岩去了哪裡?
朗山岩站在玻璃前看著玻璃裡的自己。
那是一個完美的有著一身肌肉的自己。
那個朗山岩帶著一種噩夢纏繞上這個男人。
讓他絕沒有想到這會是一個自己。
朗山岩,他究竟去哪裡了?
朗山岩站在寒風裡,站在海空之地特有的冷空氣裡,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那些士兵卻已經攙扶著他,把他帶走了。
是啊,如今的朗山岩太弱小了。
以至於幾個士兵就可以把他抬起來。
一個孩子都可以和他搏鬥。
而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手裡有一把剛硬的長劍,就是那劍捍衛著他的生命。
他的一切活力都已經被幻格鬥給殺死。
他的一切體力與身體都葬送在了靈界。
朗山岩離開了那些玻璃。
他被士兵送去了一個溫暖的房間,但是士兵們看守在門外。
在這裡朗山岩孤獨的躺在床上。
他又回來了。
是啊,又回來了。
離開魚龍母船大約半年,當又一次回來,他已經不過是一個凡人,一個再也不會讓人們羨慕的戰士。
也不會是一個優秀的冒險家。
上天賦予他的體力和活力,都已經被剝奪了。
上天賦予他的戰鬥精神,似乎還燃燒著。
上天也似乎要剝奪他的戰鬥精神。
因為那個朗山岩死在了靈界的沙漠裡。
朗山岩躺在床上,那個夜晚,他一定是看到了這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一個骨瘦如柴的人,一個已經只剩下鎧甲還好看的人。
一個不過是骷髏架子的朗山岩。
血肉骨骼包裹著的身體竟然還不如嬰兒粗大。
眼眶裡面緊緊裹著眼珠子,臉上的肉都收縮,都凝聚,暴露著他的頭骨,還有口器。
就連他的鎧甲,可能都已經不適合他穿著了。
朗山岩賣力的從床上站起。
他勉強依靠著鎧甲的力量去到了窗邊。
它可以感覺到自己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只不過是一件鎧甲支撐著自己,維持著自己的存在。
那件2.0鎧甲,那或許是自己唯一的骨頭,唯一的肌肉,以及唯一的血了。
他不敢相信。
朗山岩久久的看著月色。
夜晚裡,他真想縱聲尖叫。
而黑夜無情的吞沒了一切噪音。
玻璃裡的那個自己,也竟然連聲音都沒有了。
朗山岩依靠著鎧甲的支撐抬起了手臂,他骨瘦如柴的手努力的揮劍而去。
隨後發現劍都砸不破玻璃。
但是他有智能鎧甲的導彈。
那些彈種一個個射出去,炸爛了窗戶。
而在那個夜晚,朗山岩依靠著一件還能支撐身體體重的戰甲飛奔在夜色裡。
無論身下的炮火如何火熱,無論追擊的力量多麽強大,他的最後的武器都交給他力量,捍衛著最後的自由。
朗山岩似乎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