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上面,那十個孩子也還是行走在沙漠裡。
不遠萬裡,跋涉一切可行的距離。
他們每一天白晝裡都會爭相站在最高的地方眺望這周遭的沙地。
也會期待著老七和十一穿梭在空氣裡,空間的各處,跳躍著尋找他們所親愛的爸爸。
他們如果可以找到人就會在沙漠裡比喻他們的爸爸長作什麽模樣,也會形容那個宮殿什麽模樣。
只可惜這一片沙漠完全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模樣,這個沙漠裡的當下,根本沒有一個人經過。
一連三四天的時間。
他們每每都是在白晝裡吃著老三的果子,老三在夜晚裡浸泡在生命元素裡,依賴元素的供給,在白晝裡生產水果。
水果甜甜酸酸,水果又大又圓,水果有的很多水分,水果有的很耐饑。
水果有的時候也能補充大量的營養成分。
這十個孩子,每天都依靠著水果,進而讓自己生活下去。
然而,沙漠裡,無邊巨大的沙漠裡,他們每天都拖著沉重的腳步去尋找自己的爸爸。
老二堅信的說,爸爸一定會被他們找到的。
說不定爸爸就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們。
但是老四也說,他們根本不知道爸爸的名字,不知道爸爸叫什麽,更不知道爸爸究竟是誰。
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很沉默。
在沙漠裡的那些天他們只是一直在前進,一直在前進。
卻不知道,沙漠裡的他們,其實究竟是在去往哪裡。
更不知道沙漠裡的他們,能夠到達哪裡。
那裡或許會是天國,或許會是他們最後的歸宿。
太陽下的沙漠,月亮下的沙漠,白晝裡的沙漠,火熱裡的沙漠,月亮下的沙漠,陰冷裡的沙漠,這些孩子只會一個勁的向前走。
他們就這樣子一路穿越,一路行走,去往了沙漠的遠方。
直到或許是某一天,看到了遠方的沙漠上,火色的生物蔓延開來,還有虛幻的天空,縹緲的紫色,那裡面不定的變化著的景物,吸引了他們全部的注意力。
孩子們頓住了步伐,他們一起看向那天空的世界,他們一起目睹著那美麗的蒼穹。
他們一起流下了眼淚,他們說,他們看到了爸爸的身影,他們說那身影就在遠方縹緲的紫色空間裡。
那一幕那個男子正在趕路,他們的爸爸也在尋找著他們,他們的爸爸也在尋找他們這些孩子。
他們瘋狂的歡叫著,不惜一切代價最後的奔跑,跑去那詭異的天空,去尋找沙漠裡面的父親。
然而那哪裡會是什麽美麗的世界,那裡又怎麽會有他們的父親。
一個個孩子奔跑到了地方,就會發現,那裡其實什麽也沒有,那裡其實不過是虛幻的泡影,是巨大的核生物生長在沙漠裡,是恐怖的溫度彌漫在那裡,而頭頂不過是變化的景色。
爸爸的身影一晃一晃,仿佛是幻影,不過是他們拚盡全力的想象。
他們所看到的那個世界,也不過是如此的縹緲,徹底衝淡了他們的想象,這些孩子行走在路上,又垂頭喪氣,又傷心欲絕,還是老二站了出來,安穩著。
那個孩子訴說著,這還不是最壞的可能,說不定爸爸就在那溝壑的對面,說不定爸爸就在叢林遍布的荊棘叢的對面。
他們就差一點點了。
那一個個孩子又重新鼓起勇氣。
他們繼續面對著可怕的景色,
前進下去,繼續面對著可怕的景色走下去。 他們繼續走去可怕的世界。
絲毫不顧及,那對面就是崇山峻嶺的黑暗,也絲毫不顧及,那對面就是碩大的溝壑,更不去擔心,熱輻射照在身上帶來的皮膚的不適,還有幻化的能量定子,一架架無人機飛翔在周遭,幻化的空間,帶給他們的恐懼。
一個個孩子踩著老三身體生長出來的橋梁,踩著木頭的身軀,走去了那對面。
他們不知道,那裡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那裡生活著的是什麽,更不會知道,那裡在夜晚裡會成為什麽。
而他們已經在那個白晝裡,踏入了那黑暗的世界,荊棘叢裡的殘酷,歡迎著他們。
白晝在悄然的逝去。
白晝在變得越來越具有悲傷。
像是已經不是白晝,而是一片片彩色的月亮替代了天空,還有微妙的不安出現在身畔。
膽小的十一非常緊張的緊緊跟著大哥,二號的身影是他的全部,五號和八號兩個壯碩的身軀陪伴著他。
還有九號總是半睡半醒遊走在另一個世界裡,穿梭在夢境的體驗裡,跟蹤著這周遭的一切。
他們的三號仿佛是一個巨人,巨大的身影站在最高的地方,為他們指明了所有的道路。
但是黑暗已經降臨。
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如果你向著周圍看去,你就只會看到,這周圍已經是一雙雙眼睛盯上了你。
那個對於一切恐懼最為熟悉的四號一瞬間緊張的炸毛,他一瞬間看到了這周圍的景象,也一瞬間站住不動了。
因為那詭異的奇怪的恐懼,已經纏上了他,那一個個心靈的恐懼正探索著腳步,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是什麽突然來到了這裡,是什麽正盯著自己,是什麽來到這裡打量著自己,是什麽在這裡瞅著自己?
那些黑暗的地方裡,那些黑暗的角落裡,一雙雙眸子,忽然亮相了。
只見一隻隻大貓,早已竄出了黑暗,在角落裡肆無忌憚的向著這裡奔跑。
他的兩個哥哥已經反應過來,七個弟弟,一瞬間也意識到了危機,巨大的三號正在趴下魁偉的身形, 保護兄弟。
而六號一個歌喉唱響,那刺破耳膜的聲音,竟然拐彎抹角奔跑流竄,殺伐危險。
可是凶猛的大貓早已奔跑著過來,跳出了殺伐,防禦著音波攻擊,鋒利的爪子還有犬齒隨時猛撲,他們的機械的身體化作了金屬撕裂了三號的身體,三號的堅硬的木頭不是對手,還有三號的可怕的手臂已經裂痕,上面都是鋒利的木屑,木刺,那些可怕的動物根本不害怕木頭!
四號的內心可以感覺到那種傷心,三號在哭泣,三號的心是脆弱的。
而夢境的催眠曲仿佛一首攻擊,也在此刻的叢林裡唱響,六號和九號,兩者的連擊,打造著昏昏欲睡的場合,打造著昏昏欲睡的場景,打造著昏昏欲睡的當下,那一隻隻大貓竟然倒下了身軀。
那是猛的世界裡,九號已經做起了最溫柔的獵物,讓他們碩大的大貓幻想著自己撈到了食物,那是九號成為了夢境裡的美味,一個個大貓滿足的睡著了。
一隻探索隊伍的兄弟姐妹們,連忙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走起路來,疼痛的三號,根本不可能嘶吼的出來,他疼痛的淚都掉不下來了。
他疼痛的已經只剩下了無聲的喧囂,那些樹葉頻頻震動,他的身體留下了清香的汁液,那些營養液在地上劃出長長的道子,這是他們逃跑的痕跡,他們的五弟,通過大地的力量,把這一切都給掩蓋。
夜晚裡的他們逃過一劫,好不容易走出了那困境的區域。
荊棘叢裡,他們卻還要繼續向前,荊棘叢裡,還有可怕的黑暗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