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河東郡後,程遠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蒲阪渡布置了重兵,虎視關中。
自從190年劉協西遷後,五年來,沒有任何諸侯敢進犯長安,這令李、郭兩人警惕性大降,根本不在蒲阪渡布防。
後世那一首膾炙人口的《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裡的鸛雀樓,就建立在蒲阪渡。
河東、長安、弘農三郡交界之處地勢險要,黃河從北面龍門山處洶湧南下,被華山阻隔,不得不拐了個九十度的彎,往東奔騰而去。
在這裡,黃河與沿岸山脈共同造就出了一批兵家必爭之地——蒲阪渡便是其中之一。
在蒲阪渡口南邊,便是素有“百二重關”之稱的潼關。
由蒲阪至潼關,不僅構成了關中地區抵禦東部進攻的重要防線,也是關中地區向外進攻的橋頭堡。
雖然程遠志在位於黃河西面的上郡也布置了許多兵馬,但長安城位於渭河之南,與上郡之間除了渭河,還隔著一條北洛河。
因此,唯有蒲阪渡才能順渭水而上,直抵長安城下。
春秋戰國時,蒲阪渡是秦與晉、魏反覆爭奪的地帶,最終秦國出蒲阪,攻佔了河東地區。魏、韓等國最終也沒能阻擋住秦國統一的步伐。
楚漢相爭時,漢王劉邦東出攻打西魏王魏豹,韓信利用疑兵造成“要在蒲阪渡河”的假象,主力則逆流而上,從蒲阪的上遊間道過河,突襲安邑,俘虜了魏豹。
總而言之,若想安守長安,必須同時守住蒲阪與潼關。
鑒於蒲阪尤為重要的戰略位置,此地被譽為“古來兵家必爭地,河中雄關定長安,北河南來倚太華,西水東去形勝天。”
此時正在弘農華陰廝殺的李傕、郭汜,已然得知了這些軍事布置。
見冀州兵馬並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們很快放下心來,繼續爭鬥。
而這,正是程遠志想要看到的局面。
在掌控劉協之前,他不會出兵收復長安。
一來此舉會令李傕、郭汜立即警醒,停止內戰,合兵一處來收復長安。
二來會讓處於西涼的馬騰、韓遂如臨大敵,甚至會與李傕、郭汜聯手。
這種局面是程遠志不想看到的,所以,將兵馬布置在蒲阪渡之後,就沒有再繼續往前。
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大小白走了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這跟程遠志最初的設想不同,兒子怎麽能不回來呢,河北這麽大一片基業就靠他們來繼承,來開拓。
沒有了他們,麾下的文武們不會安心效力的。
所以必須要去蠻族一趟了。
由於河北處於休養生息狀態,政務也都托付給審配和荀彧打理,因此程遠志就閑了下來。
三男兩女及十來個親衛,在陽春三月底,踏上了北去尋子之路。
途中,趙雲和速該,輪流帶著嬌嫩欲滴的新夫人,在程遠志面前秀恩愛。
好似搶了主公內定的女人是多麽了不起的一件事。
這讓沒有辦法化解這種尷尬的程遠志,每天都恨得牙癢癢。
他如此執著於大家閨秀是有原因的。
在這個時代,只有大家閨秀才有條件從裡到外都是香噴噴的。
普通的女子生存都成問題,根本養不出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
所以,除了大家閨秀,程遠志對這個時代的任何美女都沒有任何興趣!
這也就是當初他為什麽不堅持留下蠻女、也從來不去蠻族看蠻女的原因。
並不是他提褲無情。
也不是蠻女不夠好看,恰恰相反,蠻女的顏值和身材即使放到整個大漢,都屬於萬裡挑一的存在。
程遠志只是厭煩了每次都能從接吻中,精準判斷出她上一餐吃的什麽。
這很令人崩潰。
但是今天,他要再次去往蠻族了。
之所以要去蠻族,完全是因為大白和小白。
若不是這個原因,程遠志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再去蠻族。
當然,去蠻族只是捎帶,他主要想順路折道無極縣,看看甄宓和她兩個姐姐。
池塘裡就剩下三條魚兒了,得看緊點。
此時正值春天,萬物複蘇,又到了……令人遐想的季節。
基於此,程遠志對這一場北境之行非常的期待。
快到常山郡的時候,速該和趙雲再也顧不上秀恩愛了。
兩人打起來了,打的很凶!
拉不住的那種!當然,程遠志也根本沒有要拉架的心思。
速該的腦袋上青一塊紫一塊,趙雲的兩隻眼眶腫的有些誇張,再不複翩翩俊公子模樣。
這場架的起因很簡單,在這段趕路的日子裡,速該又觸碰到趙雲的底線了。
他又去聽房了。
趙雲自是不能忍受自己的漂亮夫人一次又一次次被人偷窺,就算大姨子有妹夫半拉那啥也不行。
趙雲的理由是,反正他不看屬於自己那半拉――速該的新夫人甄脫是他小姨子,所以速該也不能來看甄薑。
自從上次兩人惡鬥一場後,就定下了這個規矩。
速該嘴上同意的很爽快,暗地裡……一宿都沒拉下。
這些趙雲本來是不知情的。
程遠志見兩人整天在自己面前顯擺,就幫了趙雲一把。
兩人毫無懸念的打了起來。
甄薑和甄脫神色焦急的提著裙擺,踮著腳,抻著細腰看著各自的夫君,乾著急沒辦法。
這種火星撞地球的架,她們是插不進去的。
即使插進去了,也會瞬間被打到變形!
程遠志當然不會去勸架,而是靠在馬背上,從甄薑貼身行禮中出拿出零嘴、又從甄脫的包裹裡找來了蜜餞,跟醜二醜一一起看眼前難得一見的大戲。
但是很快,趙雲就退出戰圈,停止了單方面對速該的毆打。
他雖然痛恨速該,卻不想把速該打出個三長兩短,兩人畢竟是連襟。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歡被人圍觀看戲。
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主公。
見兩人不打了,程遠志往嘴裡灌了一口濁酒,笑呵呵道:“打完了嗎,打完了繼續上路吧。”
趙雲朝程遠志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今天就打到這裡吧, 如果他敢再來偷窺,我就把他切了!”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速該從地上爬起來,有點害怕縮了縮腰,問道:“切多少?”
他倒不是完全打不過趙雲,而是趙雲太靈活了,他塊頭大,所以有些笨重,吃了點虧。
趙雲抽出長劍,將路旁一顆大樹上約莫兩三寸長的樹枝給齊根斬斷,而後狠狠瞪了速該一眼:“如有再犯,與此枝同!”
速該長長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道:“還好、還好。”
見兩人不打了,甄薑和甄脫連忙小跑過去,給自己的夫君收拾形象。
忽然,程遠志兩耳一動,聽到速該小聲嘀咕道:“還好他切的不多,我還能剩下一半。”
此言一出,瞬間驚呆了四人。
甄脫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紅透,將腦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胸脯間,無顏見人。
趙雲得意的神色瞬間僵住。
程遠志嘴巴大張,能吞下一個鴨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分明看見,趙雲夫人甄薑明媚的目光裡,閃過一絲絲羨慕。
然後,眾人忽然沒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五人默默騎上三騎駿馬,趙雲和速該各自摟著自己的夫人、程遠志抱著青釭劍,繼續背日而行。
人類的悲歡不盡相同。
但是尷尬可以!
程遠志與趙雲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神看到了――深深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