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程遠志於鄴城歃血誓師。
一通震人肺腑的洗腦式演講,將公孫瓚說成魔鬼,生吃活人、無惡不作,簡直喪盡天良!
而冀州這次出兵,乃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師。
誓師完畢,程遠志統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幽州、直奔易京。
在這之前,先行出發的七路大軍紛紛告捷,已攻下幽州西六郡大部分城池。
其時閻柔統率鮮於輔、齊周、鮮於銀與公孫瓚部將鄒丹戰於潞河之北,打敗並斬殺鄒丹及其部眾四千多人。
正據守遼西的關靖,見數萬冀州兵馬分為三路,漫山遍野殺來,頓時脊背發寒、頭皮發麻!
不過,他好歹也跟隨公孫瓚打過許多硬仗,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雖一時驚慌失措,可很快就冷靜下來,一面遣飛馬到易京向公孫瓚告急。一面準備滾木礌石、弓箭,禁閉四門,準備死守。
麴義率部殺至城下,與韓猛、蔣奇、朱靈等人會師,將陽樂城四面合圍。
期間,冀州軍繞城掘塹,從近到遠,連挖三道溝壑,做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勢,卻不攻城。
冀州軍掐斷陽樂城所有外聯可能,使其成為一個陸地孤島。
自程遠志統領冀州以來,就重新調整了部隊的戰鬥方式,廢除了強攻城池之法。
因為攻城對士兵的損耗太大了。
程遠志來自於後世,對於攻城,他至少有九種不重樣的辦法破城,根本用不到強攻這一下下之策。
諸如心理攻城法、地道攻城法、飛天攻城法、遁地攻城法、瘟疫攻城法、木馬攻城法、火攻之法、水攻之法等等……
就譬如這心理攻城之法,大軍圍城之後,一句廢話也不多說,既不挑戰、也不招降。
前三日,先於城牆兩箭之地外,繞城挖出一道壕溝;中間三日,在第二道壕溝外圍十丈之地再挖出一道壕溝;後三日,以同樣間距挖出第三道壕溝。
先從視野上孤立、瓦解守軍鬥志。
期間,尋一批力大無比的神射手,每隔三日,往城裡射一批戰報,上面依次寫上“右北平拒絕投降,堅守十日城破,全郡士兵無一生還”、“涿郡投降,全郡軍民無一傷亡”、“代郡投降,無一傷亡”、“公孫瓚被二十萬大兵圍困於易京”……
籍此,再從心理上摧毀對方抵抗意志。
而後,隔三差五往城裡射箭書,上寫:“獻城者賞千金、殺守將關靖者賞萬金、城內兵民若做不到這兩點,只要不助關靖守城,城破後便無罪,否則全家火葬!”
這威逼利誘恐嚇三板斧下來,基本上城裡士兵的抵抗意志就見底了。
他們被困在陸地孤島內,收不到外界信息,也傳遞不出任何信息。
從冀州軍射進城內的戰報上得知,整個幽州,屬於公孫瓚的地盤已經全部淪陷了,就連公孫瓚本人,也被二十萬大兵圍困在易京,自身難保。
如此局面,何以據守?
戰局十分不利,戰無可戰、逃亦無可逃,關靖心中煩燥、整個人糾結萬分,想據守、又想投降。
但是此刻,他的生死已經不由他掌控。
第三道壕溝挖好後,不出五日,就有一隊士兵提著關靖的人頭,開門獻城。
至此,除易京外,幽州西六郡全部告破。
此時才是初平四年七月,距離冀州發兵幽州才剛剛過去一個多月,程遠志的十萬大軍才堪堪行到易京。
外圍戰鬥就結束了!
幽州全境淪陷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易京,公孫瓚聞報,大驚失色,從劉虞美妾的床上滾了下來。
迅速召集麾下親信商議。
階下眾人聞聽幽州全失,一片嘩然。
部屬們或戰或和,意見不一。更有甚者,想勸公孫瓚投降――立即被公孫瓚一刀給哢嚓了。
思索良久,公孫瓚沉聲道:“敵軍興兵三十萬而來,其勢之大,必難久持,立即修建工事,堅守易京!”
一名親信竄出列班道:“主公,我軍只有三萬,只剩此易京孤城一座,若敵軍一直不退,如之奈何?”
公孫瓚點了點頭:“車到山必有路,到時再做計較。”
車到山前,有時候未必有路啊,說不定是車毀人亡……眾部屬相互對望一眼,盡皆默然。
這些天,公孫瓚沉浸在擊敗劉虞,一統幽州的美夢中,每天白天醉生夢死,晚上忙著造人,軍中諸事皆不過問。
各地淪陷告急的文書如雪花般飛來,他連看都不看。
眾人紛紛暗歎:
大勢去矣!
但這也不怪公孫瓚,這兩年來,他與劉虞大戰幾十場,神經時時刻刻緊繃著。
如今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來,一時有點繃不起來,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人不是機器,不能永動不歇。
你強盛的時候有多勇猛,疲軟的時候就會有多無力!
再加上如此奢靡的生活,對他這個戰馬上廝殺出來的將軍,太有吸引力了。
話說劉虞可真會享受!美妾雖只有十幾個,卻各族人都有。金發碧眼、膚白貌美,矯健黑妞不一而足,另外還有小家碧玉、大家閨秀。
鶯鶯燕燕一大堆。
個個都有好手藝,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他公孫瓚以前哪享受過這樣的美妙生活!
一下子就沉了進去,難以自拔。
公孫瓚想法是這樣的,只要不看各地發來的求救文書,幽州就還在他治下。
他就還是幽州之主!
其實這些戰報看了也沒用,擊敗劉虞後,公孫瓚攏共就剩下三萬疲勞之師, 急需休整。
那個討厭的“袁射”偏偏在這個當口,集合了三十多萬大軍,分十路來攻。
他公孫瓚能怎麽辦?該去救誰?能去救誰!
自身都難保了……
如此局面,他再也不想努力了。
思及此處,公孫瓚打了個哈欠,屏退部屬們,一轉身,躲入內室,繼續與劉虞的美妾們嬉戲去了。
人生無論得意還是失意,都須盡歡……
哆嗦嗦、哆嗦嗦,明天再壘窩……
……
易京之外,此刻已經聚集了二十萬人馬。
程遠志支著下巴,望著這個固若金湯的壁壘,思緒發散,尋求破城之策。
原歷史上,袁紹在這裡跟公孫瓚耗了四年,才打碎這個烏龜殼。
程遠志決不允許自己在公孫瓚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因為留給自己操作的時間不多了!
曹操已經如彗星般崛起,全據整個兗州,麾下文武一大堆,各個能打。
必須要馬上針對一下了。
呂布打不過曹操,雖然原歷史上兗州爭奪戰持續了兩年,但呂布最多能頂曹操一年。
因為兗州之戰分兩個階段,第一年是相持,第二年,就成了曹操吊打呂布的時間,直到把後者趕出兗州。
倉惶逃竄。
也就是說,一年之內……不,半年……不,三個月吧。三個月內,我必須要結束這場幽州之戰。
真在這裡耗一年的話,三十萬兵馬得費多少糧草?
程遠志簡直不敢想!
就算他資本再厚,也扛不住這樣損耗。
自己這個地主熬到今天這個局面,省出來這點余糧,太不容易了,必須要勤儉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