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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開局程遠志》50章 牢獄之災
  德陽殿上,劉宏目光炯炯打量著程遠志,久久不語。

  大殿裡靜默的出奇,落針可聞,氣氛莫名凝重起來,無盡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令人透不過氣。

  程遠志躬身抱拳,悄悄打量回去。

  目光卻不自主投向劉宏那張略顯蒼白,不怒自威的臉上,與其帶著一些凌厲的眼神對上。

  這就是帝王的威壓麽……

  很強大。

  他心中一凜。

  坊間士子百姓,人人都說劉宏昏庸,可程遠志卻不這樣認為。

  劉宏在位的大部分時期,由於施行黨錮及宦官政治,禁錮士子十五六年之久,期間更是屠殺了許多不法士子,招致一片罵聲,

  而歷史恰恰是由這些士子口口相傳和記錄的,故而天下士子們對其評價極低。

  劉宏執政早期,多有蠻族、妖道在偏遠地區叛亂,但被盧植、臧旻、朱儁等人平定,於是劉宏便認為天下穩如泰山,便安心享樂,鮮問政事。

  在此期間,劉宏開設鴻都門學,以對抗由門閥壟斷的太學。

  從後世的角度看,鴻都門學不僅是中國最早的專科大學,也是世界上創立最早的文藝專科大學。

  鴻都門學改變了以儒家經學為唯一教育內容的舊觀念,提倡對文學藝術的研究。它招收平民子弟入學,突破貴族、地主階級對學識與人才的壟斷,使平民得到施展才能的機會。

  鴻都門學的出現,也為後來特別是唐代的科舉和設立各種專科學校開辟了道路。

  除此之外,劉宏喜好辭賦,作有《皇羲篇》、《追德賦》、《令儀頌》、《招商歌》等。

  這樣的劉宏,很難說他是一個昏庸至死的皇帝。

  由後往前看,大漢也並非亡於劉宏任上,而是亂於何進一通神操作。

  但不可否認的是,此時的士子掌控著天下輿論,好壞皆由他們傳誦,往往他們又口無遮攔,肆意抨擊時政,日賦萬言,臨陣卻百無一用。

  的確很惹人生厭。

  由此招致劉志和劉宏兩任皇帝反感,連續實行兩次黨錮之禍,也就不足為奇了。

  僅從此次捧殺自己的事件,就足以窺見士人的可怕。

  “陛下召見,下民惶恐!”

  程遠志拱手行禮,率先打破沉默,言語間對劉宏充滿了敬畏。

  同時將圍繞在周身的凝重氣氛打破,令身體一輕。

  劉宏面無表情地道:“卿當真便是常山袁射?”

  說著,他身體後仰,隨意的靠在椅背上。

  “下民已經洗心革面,前程往事俱已忘卻,今為袁射。”

  程遠志想了望,考慮到唐周高密一事,劉宏很有可能已將三十六渠帥資料摸得一清二楚,最終還是決定含蓄將底細相告。

  劉宏沒有說話,平靜地注視過來,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晚冬初春的洛陽乍暖還寒,空曠的德陽殿裡冷意森森,寒氣順著袖口,褲管,直往裡鑽。

  這會,程遠志已經連打了幾個哆嗦。他不知道劉宏是什麽感受,隔著半人高的擋板,看不到劉宏的下半身。

  正要開口再次打破沉默,卻見劉宏取下擋在前面的木擋板,對他招了招手:

  “袁卿家,來暖暖?”

  與此同時,一個燃著炭火的鐵盆赫然出現在龍椅旁。

  心知劉宏是假客氣,變著法子在試探自己,程遠志急忙搖頭。

  劉宏低頭看著火盆裡紅彤彤的木炭,

語氣平靜地說道:“並州四部胡人依次上表,質問朕屠殺烏桓部落之事,卿以為當如何處置?”  “何不斬我頭,以安眾胡。”

  程遠志直接梭哈了。

  大殿上氣氛太詭異,他懶得與劉宏磨嘴皮子,索性一捅到底。

  如此口氣,倒也符合外人傳誦的“狂士”之名。

  他在賭,賭劉宏不是個昏透了皇帝。

  如果賭對了,這事就會輕飄飄揭過去。

  如果賭錯了……那只能希望系統贈送的最後一次復活機會了。

  劉宏騰地一下站起來,聲色俱厲道:“你以為朕不敢!”

  隨著話音落下,宮門外的衛士持戈而入,虎視眈眈盯著程遠志,大殿中的氣氛陡然凌厲起來。

  有那麽一瞬,程遠志很期待劉宏把手臂重重揮下來,但旋即就開始擔憂劉宏的手會落下來,那意味著他會被兵士們立即刺成刺蝟。

  不知為何,劉宏的手終究沒有揮下來,而是頹然的坐了回去,揮退了衛士們。

  所以,程遠志除了被嚇得有點尿急之外,沒有別的感觸。

  劉宏乾咳了聲,岔開話題道:“西北三路叛軍作亂,朝廷戰不能克,卿以為當如何平定?”

  殿上的氣氛轉瞬間已是和風麗日。

  程遠志忽然對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有了更深一層的感觸,略做沉吟回道:

  “陛下,今既久戰不勝,再耗下去徒費國力,且會令眾叛軍合在一處,抵抗朝廷。”

  “何不以朝廷名義,分封各個叛軍頭領為護羌校尉及刺史、太守,自領政事,職務相互牽製,卻又互不統屬。”

  “如此一來,外部無威脅,其內自亂,朝廷可坐山觀虎鬥,坐收漁人之利。”

  程遠志將那日對何進說的話,對劉宏重複了一遍。

  彼一時,此一時,彼時這條計策被百官所不容,劉宏也不願意接受,但此時戰不能勝,那就另當別論了。

  想必他們應該會改變想法了。

  “犯我大漢者……雖遠當誅啊。”劉宏忽然想起程遠志那日在蠻族的霸氣宣言,不自主的喃喃自語道。

  當初聽到這句話時,對他心裡產生了猛烈衝擊,令他有種茅塞頓開,撥雲見日的感覺。

  帝王的一生,不該是現在這樣庸庸碌碌的。

  他想要發奮圖強了。

  程遠志心下一動:“陛下都知道了?”

  他問的是自己的真正底細。

  劉宏瞥了一眼過來:“知道的不多。”

  那就是不少了......程遠志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對答很完美,劉宏顯然是個聰明的君主,政治微操能力頂尖,知道捅破自己的身份對他並無好處。?

  劉宏長歎一口氣道:“這大漢帝國,怕是要敗在朕手上了……”

  “不然!”程遠志語氣肯定安慰他道:“陛下方才而立之年,春秋正盛,自不會如此。”

  劉宏不置可否,轉而說道:“並州烏桓等部內遷已久,除偶爾有劫掠之舉,已與大漢臣民相差不大,汝為何會如此痛恨他們?”

  這正是劉宏納悶的地方。

  前任先祖們百多年努力才把胡人同化到眼下這種程度,以此胡抵禦更北面的胡人,當真殺了的話,也著實可惜。

  可有時候,他也很想把邊境那些時不時劫掠各地的邊胡,一巴掌給拍死,奈何大漢急缺良將,國庫空虛,力不從心。

  遂也就罷了全盤剿滅的心思,采取打地鼠的策略,哪裡反叛打哪裡,打完了譴責教育一番。

  但這談何容易?

  此時,光是居住在並州的四部胡人,就高達百萬。而幽州邊境的烏桓:鮮卑人更多,分別以百萬計。

  烏桓分布在內線,鮮卑則分布於更廣闊的外線。

  烏桓人全民皆兵,除老弱婦孺在,可以按照五丁抽一的最大額度,湊出二十萬以上的騎兵。

  二十萬騎兵,豈是那麽好擊敗的?

  傾盡大漢全國之力,也湊不出二十萬騎兵啊。

  程遠志點點頭,劉宏所慮不假,並州四部胡人還好一些,雖說小鬧不斷,但大鬧截止目前還沒有過。

  反觀幽州邊境的烏桓人,內遷已久,卻仍舊保留著本身習性,動不動叛亂劫掠,為禍地方郡縣。

  公孫瓚就是在對抗幽州烏桓人的數百次戰鬥中,殺出了赫赫威名。

  思及此處,程遠志斟酌著言語道:“下民平生之願,便是為大漢平北將軍。”

  不管公然殺胡之事劉宏如何裁定,程遠志先表了個忠心。

  劉宏沒有立即接腔,沉思不語。

  於是程遠志就知道,劉宏不可能封他做平北將軍,大漢的官製也沒有平步青雲一說。

  何況並州四部胡人的使者還在京城等回信。

  眼下西北戰事未平,劉宏怕是要做一做樣子,平息四胡的質疑與憤怒,等西北戰事告一段落,再抽出手來治理並州邊患。

  還有幽州邊患……

  如此,我危險了……

  果然,劉宏隻考慮了片刻,就下了決定。

  “來人,將此人暫押天牢,容後治罪。”

  衛士們再次持戈而來,客客氣氣的將程遠志帶到天牢,關好。

  然後,牢門都沒鎖就走了。

  他們都是有眼色的衛士,從陛下的語氣中,他們讀出了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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